对方那诡异步法,似踏梅枝,如行雪上,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竟与传闻中失传已久的《暗香浮影步》有几分神似!
他猛提一口气劲,掌势再变,双掌赤芒大盛,竟隐隐透出暗紫之色,腥腐之气陡浓数倍。
这一式“腐仙索命”乃是他压箱底的杀招,双掌舞动如轮,封锁八方,掌风过处,连空气都似在嗤嗤消融!
他自信,此招之下,便是九印高手也需暂避锋芒。
赤紫掌影如怒涛般将路沉身形吞没。
然而下一瞬,沈浪瞳孔骤缩,掌力所及,竟又是一道残影!
那少年真身已如轻烟般自不可思议的角度脱出掌影笼罩,双刀一左一右,如寒梅吐蕊,悄无声息地袭向他双肋空门!刀未至,凛冽刀意已刺得他肌肤生寒。
“嗤啦——嗤啦!”
两道布帛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沈浪只觉肋下微微一凉,低头看时,青衣已被划开两道尺许长的口子,隐隐有血线渗出。
虽只是皮肉之伤,但若非他退得及时,此刻怕已被开膛破肚!
“这怎么可能,护体气劲怎么失效了!”
沈浪又惊又怒,他堂堂八印高手,竟被一五印武人所伤!
此子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双刀砍中的地方,先是一麻,紧接着一股子又冷又疼的怪劲儿猛地窜了上来,跟有冰碴子在肉里刮似的。
沈浪眉头一皱,低头瞅了眼自己腰上的伤口,居然结了一层白毛霜,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渗。
很好,你很强是个可敬的对手。”
沈浪深深吸了一口气,盯住路沉,沉声道:
“你……配得上,让我用出这招。”
下一刻,异变陡生!
沈浪喉间猛地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其声尖锐,直刺耳膜。
他裸露的皮肤之下,瞬间鼓起无数猩红色的小点,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那些红点骤然破裂,一根根苍白如骨、毫无生气的白色羽毛,竟从中硬生生钻挤而出,疯狂生长!
转眼之间,沈浪周身已被层层叠叠的怪异白羽覆盖,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血肉膨胀、拉伸,竟化作一对覆满白羽的巨大翅翼!
他整个人扭曲、膨胀,化作一尊半人半鸟、高达近丈的诡异怪物,唯有那张脸上还残留着几分人类的轮廓,却因痛苦和某种非人的狂热而狰狞不堪。
路沉心头剧震,眼前这一幕,让他想起了,那日林中温良玉所化的怪物!
还有那敲门鬼!
不待他细想,鸟怪沈浪仰首发出一声尖锐嘶鸣。
那对巨大的白羽肉翼猛地一扇!
呼——!
一股阴寒刺骨、带着浓郁腐朽气息的罡风平地炸开。
屋中烛火应声而灭,破碎的桌椅被卷起,狠狠砸向墙壁。
路沉只觉双目如被阴风一吹,又疼又睁不开,竟一时难以视物。
“后会……无期!”
一个又尖又哑、混着不像人声的调子从风里头传过来。
那怪物扑腾着大翅膀,“轰隆”一下撞烂了旁边窗户,带着满天木头渣子和碎砖头,就要往天上窜,想跑!
“想走?”
路沉眼中戾气爆闪,岂容他脱身!
他低吼一声,足下发力,地砖轰然塌陷,紧随着那巨大的白影,悍然撞出屋外!
屋外。
那白羽怪物双翼急振,卷起腥风,便要冲天遁走。
下方,路沉眼中戾色一闪,双足猛然蹬地!
“轰——!”
脚下青石地面应声炸开一个巨大的凹坑,碎石激射。
他整个人借这狂暴反冲之力拔地而起,如同一支逆射向苍穹的黑色标枪,后发先至,竟在怪物离地数丈之时,一把抓住了它那覆满惨白羽毛的大腿。
那羽毛根根坚硬,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柔软。
“嘎——!!!”
沈浪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尖锐嘶鸣,身形在空中剧烈一晃。
它猛地回头,那双已非人眼的瞳孔里倒映着路沉冰冷的脸:
“疯子!你要作甚?”
高空中狂风呼啸,路沉默然不语,一只手抱着怪物大腿,另一只手一把攥住它翅膀根儿底下一大丛蓬松的白羽,铆足了劲往外一拽!
“嗤啦——!”
一大把带着湿冷粘液的惨白羽毛,连带着些许皮肉,硬生生让路沉给扯了下来!
“呃啊——!”
沈浪发出一声痛彻骨髓的惨嚎,身形在空中猛地一沉,
鸟靠毛飞,这一大把毛没了。
沈浪立马就不利索了,飞行高度骤降。
“住手!你这疯子,再扯下去,你我皆要摔成肉泥!”
沈浪惊恐道。
“无所谓。”
路沉的声音穿过呼啸的风,平静得可怕。
他下手又快又狠,又是一把!羽毛混着暗沉的血珠,在天上乱飞。
“这是你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