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下尽数重伤,凭你一人七印修为,若真遇上沈浪,只怕凶多吉少。”
“哼,”盲女冷嗤,“我既敢接这趟差,自有应对之法。”
路沉目光微动:“莫非你有绝技能越境制敌,连八印的沈浪也能拿下?”
盲女不说话,算是默认。
“这就怪了,既有绝招,今日为何不用?是不是有什么限制?你身边常伴着一个小姑娘,是不是需要她配合?”
“与你无关。”盲女别过脸去。
“无妨,”路沉不再追问,“纵你有制胜之法,也需有人从旁策应,否则也不会调来这许多铁衣神捕。如今他们皆已负伤,唯我能助你。但我从不出白工。”
盲女有些生气:“别忘了,是你杀了苏小小,坏了杨总督的事。”
路沉却淡然应道:“你也莫忘了,你的妹妹还在沈浪手中。为了她,你绝不会轻言放弃。故而,我大可留在霜叶城静候,待你任务失败,再随东方大人接手此案。”
盲女一下子噎住了。
路沉字字诛心。
如今并非他在求她,而是她有求于人。
她固然可向神捕门求援,或请省府调兵,但千里传讯、调派人手皆需时日。
天南地北的,等救兵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至于当地的势力,
她一个外来的神捕,说话哪有巡武衙这帮坐地虎好使?
阿沅还在沈浪手里呢。
沈浪死而复生后,性子越发狠毒了。
妹妹落在他手里,这会儿不知道正遭什么罪呢。
念及此处,盲女不再犹豫,蒙目黑缎转向路沉方向,声音清冷如冰:“你要多少?”
“一万两。”路沉张口就来。
盲女略一沉默,竟点头道:“行。”
“我说的是黄金。”路沉补了一句。
盲女冷声道:“别想勒索我。如果我真有万两黄金,为什么不找宋家帮忙?”
她不傻。
路沉见好就收:“行,白银就白银。”
“你出去,我要穿衣服。”
路沉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而出,静立廊下等候。
约莫半柱香后,门扉轻启。盲女已换上一身青色衣裙,黑缎依旧覆目,手中却多了一封书信。
她走入隔壁房间,将信笺置于仍在昏迷的几名铁衣神捕枕边,又取出银钱交付客栈掌柜,低声嘱咐几句。
诸事安排妥当,她与路沉一前一后踏出客栈,趁夜色出了城门,向东而行。
距霜叶城十里外,有一处不大不小的渡口。
二人赶至码头时,却得知今夜已无船发,须待天明。
只得暂候。
晨光熹微时,一艘客船缓缓靠岸。二人未多言语,先后登船。
船身轻晃,破开粼粼波光,驶向河道深处。
船是艘两层客船,专走这段水道。
船上配有伙夫,一日两餐,烟火气从底舱袅袅飘上来,混着河水的腥气。
这三日,路沉大多待在舱中。偶尔取出那枚血玉,与督军东方苍说上几句。
他与盲女联手之事,督军早已知晓,甚至乐见其成。
此事若成,既能缓和他与杨总督之间因旧案而生的嫌隙,路沉亦是一功。
只是盲女始终冷淡。
两人各住一间舱房,在甲板上碰见,也从不交谈。
路沉倒不以为意。
三日水路转眼即过。
船靠岸时,近山县的喧嚣扑面而来。
码头人声嘈杂,货担往来,竟与文安县一般热闹。
问明金刀门所在后,二人未作停留,在县城租了两匹快马,径直出城往宗门方向去。
金刀门依山而建,山门设于半山腰,远远望去,但见飞檐斗拱,气势颇为雄浑。
青石阶蜿蜒而上,两侧松柏森森,隐约可见“金刀”二字的鎏金匾额高悬门头。
将至山门前,几名值守弟子横刀拦路,为首一人扬声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路沉勒住缰绳,取出巡武衙腰牌一晃,声音清冷:
“巡武衙校尉路沉。这位是神捕门金衣神捕颜珂。奉省府杨总督之命,特来查案。”
几名弟子闻言色变,面面相觑。
巡武衙与神捕门联袂而至,又抬出杨总督名号,岂是他们能拦的?忙不迭收刀入鞘,躬身让开道路:
“二位大人请!方才失礼,万望海涵。”
二人下马步行上山,石阶湿滑,苔痕斑驳。
行至半途,盲女忽地轻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路大人方才,倒是威风得紧。”
路沉脚步未停,只淡淡道:“颜大人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