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情形,像是个遭了家暴的女子逃上山来,想在寺庙中寻个庇护。
不想却被那方丈等人玷污了清白?
而后含恨而死,化为厉鬼,前来索命?
路沉快速翻看了一遍日记,注意到事发之地,乃是离文安县不远的保光寺。
这庙他听说过,明着烧香拜佛,暗地里是专做江湖人生意的地下钱庄。
韩老五还在那儿存过一笔款子。
如今他人都死了,那笔钱财,怕是早已被庙和尚私吞了。
干这种黑钱庄的,最来钱的路子就是这个。
等存钱的主儿死了,没人知道,也没人来找,那笔钱自然就成了无主的肥肉,让他们悄没声儿地黑掉,吃得满嘴流油。
都说那保光寺里的和尚,十个有八个是金盆洗手的土匪、或是隐姓埋名的大盗。
什么吃斋念佛,都是装样子的。
这女人,当真命苦。
才出狼窝,又入虎口。
路沉合上册子,心中浮起一缕疑云。
这本记满保光寺隐秘的私记,究竟如何辗转流落至这老道之手?
他跑这一趟,本是专为寻这道人而来。
听大壮所言,这道人对那诡异的阴书所知颇深,或许还能从他口中,撬出些更有用的东西来。
原以为自焦虢归来,那催命符般的信笺便已断绝,此事也该尘埃落定。
可昨晚上它又来了!第四封,还他娘的把敲门鬼给招来了!
如今看来,这阴书背后的东西,怕是不打算轻易放过自己了。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路沉的性子。
老道既愿以一两银子的价钱收购流霞笺,又怎会住此等陋巷?
其中必有蹊跷。
路沉无暇细想,只将老道留下的几本旧册一卷,纳入怀中,转身出门。
他方才闯入的动静,已惊动了胡同里几户人家。
这会儿,好几户都扒着门缝、探出半个脑袋,悄摸声地往这边瞅呢。
看路沉这身行头、这块头,就知道不是好惹的主儿。
街坊们只敢在暗处拿眼偷瞄着,没一个敢吱声,更没人敢上前问个究竟。
路沉也不理会那些目光,走到老道邻居门前,喊道:“等王道长回来,告诉他,有笔大生意寻他合作。叫他来槐角胡同找我。”
他略一顿,补道:“我名路沉,是黑刀会的帮主。”
屋里,没人搭腔。
路沉亦不再多言,扭头回了槐角胡同。
瞎子正在院中为明日的行程做最后准备,车啊马啊,都拾掇妥当了,拴在巷口。
路沉上前问道:“拴虎的老娘,可接来了?”
“上午便接来了,”瞎子停下手里的活计,恭谨应道,“眼下正同拴虎在东厢房歇着呢。”
“东城梨花巷子那对母子呢?”
“也已接过来了。”瞎子随即朝院墙角落一指,“就搁那儿呢。”
路沉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只见墙根底下。
一个挺漂亮的妇人正陪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玩雪。
那孩童的眉眼神情,竟与邓师父有七八分肖似。
瞎子去过一次梅宅,跟那位邓师父打过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