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会的架构层次分明,共分三层。
最上层为六位首领,乃帮会之核心,共决大事。
中层为首领义子、各堂管事及头目,分管具体事务,执行上层决议。
底层便是广大的普通帮众。
路沉虽初入小刀会不久,资历尚浅。
但其实力与潜力皆属不凡,故深得帮派看重,得以破格擢升,位列中层。
“霜叶城那头,老夫已然打点妥当,托了几位旧友的情面,租下了一处庄园,地方宽阔,房舍充足,便是千余人入住,也足可安置。”
冯老二率先开口道。
他性情冷峻,至今孑然一身,可在外面朋友特别多,路子也广。
帮中一应对外联络、交际周旋事宜,多由他执掌,可谓小刀会掌管外务之人。
“唉,就不知道这敲门鬼得闹腾到什么时候去。”韩秋叹了口气。
冯老二笃定道:
“依老夫看,顶多小半年!只要跟文武县似的,人都跑光了,那鬼物自然便会离去,转去祸害他处了。”
邹老大叹了口气,敲了敲桌子:“半年可不短呐,会里这么多弟兄,天天都要张嘴吃饭。老本再厚,也经不住只花不赚,迟早坐吃山空,这哪行?”
他环视一圈,提高了声音:“今儿个大伙儿都在,都出出主意,等到了霜叶城,咱们干点啥买卖好?得找个来钱的正经营生,先把场面撑起来。”
魁梧豪爽的华老三大声道:
“霜叶城的赌场营生,皆在宋家人手中牢牢把持,咱们初来乍到,怕是分不得这杯羹。依我看,不如另寻行当,开家妓院倒是不错。”
“开妓院?霜叶城谁管这块儿?”冯老二问。
“也是宋家的人。”
华老三嘿嘿一笑。
“不过管这事儿的是个老色鬼,只要给姑娘就行,好打发。巧了不是?文安这边好多窑子的老鸨、老板都准备跑路了,手底下姑娘正没着落呢,咱们这过去,等于白捡!”
“嗯,得赶紧拣选几个出挑的,一并带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将去了霜叶城后的诸般安排细细商议。
路沉默然听着,心里倒不慌。
有那兵器卡池在,就相当于有了个稳定的来钱路子,底气自然不同。
等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了。
邹老大环视众人,又肃然宣布道:“还有一事。老夫思虑再三,决意将我会中那个巡武衙的荐补名额,予路沉。”
在座几位当家神色平静,无人出言反对。
此事他们早已私下通过气,此刻不过走个明面,自然一致赞同。
罗缺却忽然出声道:“巡武衙油水固然丰厚,却也凶险。时常需直面怪物邪祟,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虞。”
他目光转向路沉,似笑非笑:“你,可惧?”
路沉平静道:“不惧。”
“好,不畏死便好。”罗缺点点头,又似随意问起:“对了,若我没记错,你应是初入一印不久?”
路沉摇头道:“不,我已入二印。”
“什么?”
此言一出,不光罗缺愣了一下,在座几位当家也齐齐变了脸色,面露惊诧。
堂中气氛,倏然一静。
最数阿七反应大,他怔在当场,面露茫然。
他结印已近三载,至今仍困于一印之境。
而眼前的路沉,习武尚不足三月,竟已悄然跻身二印。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其余几位当家,也是面面相觑,心里头直咂舌,都被路沉这吓人的修炼速度给震住了。
不过转念一想,路沉越厉害,对帮里好处越大啊!
这么一想,惊讶立马变成了高兴,看向路沉的眼神都更热情了。
而邹老大心中那份快慰,更是远胜旁人。
他目光落在路沉身上,只觉自己当真是于风尘之中,无意间拾得了一块光华内蕴的璞玉。
罗缺眼中那抹似笑非笑的轻慢之色悄然敛去,看路沉的眼神认真了不少。
午后,路沉寻到大壮,问明了那位道士的居所,便告辞离开。
道士住在北城,一条叫不出名儿的偏僻胡同里。
那地方又脏又破,胡同窄得跟鸡肠子似的,路面泥泞不堪,两侧土墙低矮,墙根儿底下,堆着些破瓦罐、烂筐子。
几个孩童不怕冷,也不嫌脏,正在那泥雪混杂的当间儿嬉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