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路沉挤挤眼,乐了:“这邓彦倒是好本事,入赘之身,还敢在外头偷摸搞出个私生子来?他就真不怕东窗事发,后宅起火么?”
路沉平淡道:“师娘就是看着厉害,其实心肠软,好说话。有些事,她不是不知,只是狠不下心罢了。”
“老话说得不错,马驯良了任人骑,人太善了,便容易遭人轻贱。”瞎子道。
两人说话间,那美妇人已注意到这边。
她赶紧理了理鬓发,扭着腰就走了过来,敛衽一礼,声音娇柔:
“您就是路帮主吧?奴家赵香香,早就听说了您的大名,这回多亏路帮主心善,肯收留我们娘俩,这大恩大德,真不知如何报答才好。”
瞎子戏谑道:
“我大哥炕头还缺个暖被窝的,我看你这小模样挺会疼人,正合适!”
赵香香听了也不恼,先似嗔似喜地睨了瞎子一眼,接着就含羞带怯地往路沉脸上瞄。
她一举一动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勾人劲儿,软绵绵、颤巍巍的。
也难怪邓彦会沉溺其中。
师娘是漂亮,可整天冷着个脸。
如雪中寒梅,孤高清艳,却少了暖意。
这位可好,活脱脱一块热乎黏牙的糖瓜,甜腻粘人,哪个男人碰上了不得迷糊?
路沉却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啥也没说。
赵香香见路沉态度冷漠,当即收了媚态,又行了个礼,安安静静退到孩子边上去了。
.....
午后,师娘携一家来到了槐角胡同。
明日,路沉一行人将与小刀会的大队人马汇合,一同启程。
“路沉,你这住处,倒是轩敞。”
师娘今日身着一袭月白色绣暗纹的棉裙,外罩一件石榴红滚白狐毛边的织锦披风。
她立在院中,冬日淡薄的阳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容颜愈发明艳,眉目如工笔细描,精致得近乎寒冷,唇色是嫣红的,可那弧度抿得极正,毫无媚态,反透出一股不可侵犯的端严。
路沉说:“南城房子不如东城,价钱也便宜些。”
梅璎四下张望,一脸惊奇:“哇!路师兄,你有这么多弟兄啊!我都不知道!”
路沉笑了笑,没接这话,只抬手示意:“这几间是给师娘你们准备的,只是陈设简陋,还望莫要嫌弃。”
师娘她们倒不挑,点点头就算应了。
这时,邓师父把路沉拽到一边墙角,低声道:“路沉,我让你办的那事儿……”
“人已接来了,安顿在旁边的院子里了。”路沉说。
“好,好。这就好。”
邓师父神色一松走开了。
快到傍晚时,师娘竟在偏厢房檐下瞥见了梅盛的身影。
她把路沉唤来,好奇道:“他怎么在你这儿?”
梅盛为了保命,咬牙答应了给路沉两千两银子,并赶紧给他师弟去了信,催着送钱来。
可他那师弟在黑水县,书信往来便需四五日,等银子送到文安又是四五日。
根本来不及在路沉走之前送到。
所以,路沉干脆决定把梅盛一块儿捎去霜叶城,让梅盛赶紧又写了封信。
叫他师弟不必白跑一趟文安了,直接将银子送往霜叶城。
梅盛在路沉这儿,没锁着也没关着,可他自己也老实,不敢跑。
路沉在吃喝用度上没亏着他,反倒让他在胡同里过得挺安稳。
路沉见师娘问起,笑了笑说:“没啥,一点私事,还得留他在身边帮几天忙。”
师娘一听这口气,就知道路沉不想细说,也很知趣,点点头便不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