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色华光悄,看似寻常无奇,锋芒内敛。
但华光之中,却有四种灵炁交叠盘旋,好似形成一片苍茫赤云,澎湃接天,宛若沸腾的天河一般!
尤其是如今身处大运河畔,水行灵炁充足,陈顺安一身法力极为活跃。
神性也是大涨。
让人毫不意外,陈顺安这一掌下去,采炁圆满的修士,也绝无幸存的道理。
若是玄光……
唔,若是玄光陈顺安就不会跟来了!!
“嗯?”
可下一刻,陈顺安的动作却僵住了。
只见飞梭甲板上,一名芝草力士竟对船舱内剩余的修士看也不看,似乎早就预料到草衍会抛弃全族。
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流光,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追向了草衍!
那速度,快到连陈顺安的灵觉都几乎无法捕捉!
“玄光化形,一念做甲?这是某位玄光上修的玄光所化?”
陈顺安猛地明白过来。
“不——!”
远方传来草衍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察觉到后方极速逼近的气息,一股惊骇涌遍草衍全身。
他急欲催动法力。
然而那力士只是一拳挥出,周遭虚空仿佛被牢牢冻住,草衍身形如陷深潭泥沼,寸步难移。
眼见躲无可躲、逃无可逃,惊惧与怒意翻涌如沸,直让他双眼欲裂,眼角迸出血丝。
随即,一道血光当空爆开,嘶吼声戛然而止。
那名芝草力士的身影在血雾中一闪而逝,又迅速返回飞梭,与另一名力士一同,将舱内最后一点声息彻底抹去。
陈顺安看得眼皮狂跳,当即毫不犹豫,收敛全部气息,扎入水中,一路朝大运河深处而去,连头都不敢回。
怎么回事,草衍什么时候竟得罪了玄光上修?
嘶……
草衍真是个狠人呐,我以为他狗眼看人低,曾经刁难陈某,已经是胆子够大了。
没想到,连玄光上修都敢惹?!
然而,就在陈顺安遁走之后。
那两名刚刚完成了屠戮的芝草力士,却齐齐转头,朝着陈顺安跑路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空洞的、不似活物的眼眶里,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下一瞬,一股无形意识似乎接管了两位芝草力士的躯体。
力士眼底,齐齐流露出一缕古怪之色。
“这老小子,居然也跟来了?”
“罢了……”
片刻后,将草衍全族尸首埋于青山中,两力士这才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青绿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随风消散,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而在半个时辰后。
陈顺安从水中探出头,四下一望。
力士已不见了踪影,支离破碎的飞梭漂浮于水面上。
血腥味弥漫,余火仍在燃烧,引来了一些灵鱼和小妖。
但没有一具尸首。
陈顺安又潜水了下去。
又半个时辰后。
陈顺安这才悄悄上浮,他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确认再没有任何活人气息,也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之后,才纵身跃入残破的船舱。
虽然在陈顺安的预料中,战场肯定打扫干净了,几乎不会留下什么宝贝。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穷苦出身的陈顺安,也不忍心哪怕一枚符钱的浪费。
“嗯?怎么回事?尸体不翼而飞,怎么东西都留下了?!”
然后下一刻,陈顺安有些傻眼了。
只见满地都是储物袋,一眼望去,不下双手之数!
片刻后,将飞梭每一寸角落都检查干净的陈顺安,一脸茫然的看着堆在面前的宝山。
一座绵延三百年的仙族,家资有多丰富?
之前陈顺安不知道。
现在,他却有一种极为直观的感受。
光是各类符钱加起来,就不下五千。
连一枚便可抵上千符钱的【紫府通玄玉】,都有两枚。
此乃安神驻颜,延缓衰老,真正可与天地争寿的至宝。
对玄光修士,都有不小的作用!
各色法器、灵材、丹药更是装满了两个储物袋。
而这,似乎还是草衍一族,连夜跑路,仓促之下携带的家资。
“官仓老鼠大如斗,原来这就是硕鼠啊……”
陈顺安嘬了口牙花子。
然而,最大的收获,还不在此处。
他在疑似草衍留下的储物袋中,翻找到两个玉盒。
打开玉盒,两道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精纯磅礴的灵炁,静静地躺在其中。
一道呈玄青之色,沉凝如渊,散发着生生不息的乙木之意,乃七阶灵炁中的【太乙青玄炁】。
另一道呈赤明之色,炽烈如火,却又内敛温润,正是同为七阶的【上宫赤明炁】。
前者,乃木行精粹,可培灵植、炼丹炉、固根基。
后者,更是炼丹师、炼器师的挚爱,可淬杂驱胚,增强丹药效用。
陈顺安得之,可在体内再开辟两座灵窟,功成六数,距离采炁圆满所需的九座灵窟,也不算遥远。
还能进一步淬炼【清源法体】,甚至先于仙道境界,突破二转也不一定。
然而……
陈顺安看着这两道灵炁,眼前宝光四射的灵材,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涌上一股深深的惊疑。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哪有杀人之后,不捡尸的?
在陈顺安的认知中,这简直是修仙界最不合理的事情!
就算有朝一日,他修成了金丹真君,在跟下修打成一团,偷袭开脉小修之后,也必定会仔仔细细把战场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一根毛都不会留下,免得走了眼,漏了什么天材地宝。
那两个实力恐怖的玄光化身,杀了人,灭了族,却把这么大一笔财富,尤其是这两道七阶灵炁,完完整整地留了下来?
甚至,似乎还筛选、提前翻找了出来。
陈顺安都没费多大功夫,便将其搜集完毕!
这根本不合常理!
除非……
陈顺安心中一个激灵,猛地低头,看向脚下的甲板。
在粘稠的血泊之中,一行被高温烙印出的文字,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这桩仙缘,还你了。”
字迹娟秀,带着一股熟悉的慵懒之意。
陈顺安愕然当场,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手中的玉盒,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啊?这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