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箭!神箭啊!”
“我的天,这是怎么射的?”
“黄司马真乃神人也!
点将台上,刘靖抚掌大笑,畅快无比:“好!汉升箭术通神,名不虚传!我得一猛将也!”
他看向一脸震撼与佩服的张辽,“文远,看来这第一阵,是汉升胜了。”
张辽深吸一口气,心悦诚服地抱拳:“黄司马神射,已非凡俗,辽远不及也!佩服!五体投地!”
黄忠谦逊回礼:“张将军承让了,忠不过侥幸。”
刘靖指着那匹神骏的枣红马及部分金银绸缎道:“此马便赐予汉升,以为嘉奖!”
“谢使君厚赐!”黄忠看着那匹神骏异常、似乎与自己格外有缘的枣红马,眼中也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喜爱之色。
对于武将而言,一匹通人性的好马无异于第二条生命。
周泰和蒋钦在台下看得心潮澎湃,既为黄忠的神射惊叹震撼,也为刘靖的慷慨激动不已。
刘靖又指向那匹白马和黑马以及剩余赏赐:“幼平,公奕,你二人初来,建功立业正当其时。这两匹马,便赐予你们,望你二人在水师之中,亦能纵横驰骋,扬威海上!”
周泰、蒋钦没想到自己刚刚投效,寸功未立,竟也有如此厚赏,激动得虎目含泪:“谢使君赐马厚赏!我二人定当誓死效忠使君,必为使君练出无敌水师!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刘靖笑着让他们起身,然后目光转向早已按捺不住、战意沸腾的典韦:“典将军,接下来,该你了。拳脚兵器,任你挑选。”
典韦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闻言立刻咆哮一声,跳下场中,抄起他那对沉重无比的大铁戟,吼道:“黄司马!射箭俺比不过你,咱们来比比兵器!俺这对铁戟,可是许久未曾遇到过对手了!”
黄忠将枣红马缰绳交给军士,取出自己的凤嘴刀,步入场中,横刀而立,渊渟岳峙:“典将军,请。”
两人在场中站定,典韦如同蓄势待发的洪荒凶兽;而黄忠则如巍峨山岳。
“嘿!”典韦率先发动,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双戟一左一右,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如同黑龙出洞,直取黄忠中路与脖颈!招式狠辣,势大力沉!
黄忠眼神一凝,精光爆射,凤嘴刀划出一道凌厉的寒光,不闪不避,竟是硬碰硬地迎了上去!刀锋精准地劈向双戟的发力节点!
“铛——!!!”
金铁交鸣巨响悍然爆发,火星在风雪中四溅!刺耳的声音让不少士兵都捂住了耳朵。
两人身形都是不动。
典韦眼中闪过一抹强烈的诧异与兴奋,他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精准地接下自己这势若千钧的一击而丝毫不退!
“好力气!好刀法!”典韦大喝一声,战意更加狂盛,浑身肌肉贲张,双戟挥舞开来,如同狂风暴雨,又似雷霆万钧,戟影重重,将黄忠周身要害尽数笼罩其中。
攻势之猛烈,让观战的张辽等人都暗自心惊。
黄忠面色沉静如水,手中那柄看起来颇为沉重的凤嘴刀,此刻却仿佛活了过来,或格或挡,或劈或砍,或引或带,刀光闪烁,绵密无比,将典韦那足以开山裂石的狂暴攻势一一巧妙化解,刀法沉稳老辣,劲力运用妙到毫巅,守得滴水不漏,竟显出游刃有余之态。
转眼间,两人已斗了超过五十回合,竟是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场边观战的众将都屏住了呼吸,看得目眩神迷。典韦的勇猛他们是深知的,平日里切磋,少有人能在他这双铁戟下走过三十合。
这黄忠竟能与之激战五十合以上不落下风,反而隐隐有种以柔克刚、以巧破力的态势,果然名不虚传!
刘靖看得暗自点头,壮年黄忠,刀法刚柔并济,果然堪称万人敌!
又斗了二十余合,典韦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之气渐生,他天生神力,向来以力压人,何曾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
他攻势不由得愈发猛烈,但章法却稍显凌乱。
黄忠却依旧沉稳,气息绵长,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捕捉着典韦的每一个细微破绽。
终于,在典韦力道用老,新力未生之际,黄忠眼中精光一闪,凤嘴刀巧妙一引一荡,以四两拨千斤之势荡开一支铁戟,刀锋顺势贴着另一支铁戟的戟杆如毒蛇般急速滑入,直削典韦握戟的手腕!
典韦大惊失色,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迅疾的刀法,急忙撤戟后退,虽凭借超人的反应避开了手腕,但胸前空门已然大开。
黄忠得势不饶人,踏步上前,如影随形,刀柄顺势一记迅猛刚烈的拍击,正中典韦胸口膻中穴附近。
“嘭”的一声闷响,典韦那庞大如同铁塔般的身躯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脸色瞬间涨红,握着双戟的手都有些发麻。
他愣在原地,看了看自己胸口,又看了看已然收刀而立、气息平稳的黄忠,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打服了的震撼。
校场之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结果惊呆了。
军中公认战力最强几人中的典韦将军……竟然在正面兵器对决中,输了?!
片刻之后,典韦猛地将双戟往地上一插,深深插入冻土之中,他大步走到黄忠面前,抱拳躬身,声音依旧洪亮,却充满了真诚的敬佩:“黄司马武艺高强,典韦服了!心服口服!”
“使君没说错,您确实比俺老典厉害!”
“以后有机会,还请黄司马多多指点!”
他性子耿直豪爽,输了便是输了,毫不拖泥带水,反而对真正有本事的黄忠心生敬意。
黄忠也收刀回礼,语气诚恳:“典将军承让了。将军神力盖世,忠亦是生平仅见,佩服之至。日后互相切磋,共同精进。”
“哈哈哈!”刘靖畅快无比的大笑声响起,他站起身,走到点将台前,目光扫过全场激动不已、议论纷纷的将士,高声道,“众将士都看到了!”
“今日比试,黄忠,胜!赏二十金,锦缎二十匹!”
“典韦,勇猛敢战,十五金,锦缎十匹!”
“谢使君!”黄忠、典韦齐声拜谢。
刘靖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将士,看着身旁威武不凡、各具特色的将领,心中豪情万丈,声如雷霆:“文有良谋,武有猛将,水陆并进,何愁功业不立?”
“望诸位日后同心同德,勤勉用事,匡扶大汉,共创太平盛世!”
“愿为使君效死!愿为大汉效死!”
………
东海郡,朐县。
时值初冬,凛冽的寒风已提前从北地席卷而至,刮过糜家庄园连绵的屋脊与仓廪,发出呜呜的声响,带来一种彻骨的凉意。
书房内,门窗紧闭,却仍挡不住一丝缝隙里钻进来的冷风,吹得案头灯烛的火苗摇曳不定。
糜竺坐在案后,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锦袍,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目光却并未落在简上,而是投向了窗外阴沉沉的天色。
他那张素来沉稳儒雅的脸上,此刻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阴郁,眉宇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带进一股更强的冷风,吹得烛火剧烈晃动,险些熄灭。
糜芳大步走了进来,他甚至来不及解下沾着尘土与寒气的披风,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焦躁。
“兄长!下邳国相府的人又来了!”糜芳的声音因为气愤而有些沙哑,“这次是‘防黄巾贼寇捐’!张口就要四百金,限期半月交齐!这、这简直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糜竺缓缓放下竹简,动作看似平稳,但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默默地将面前一碗已经微凉的姜茶推到弟弟那边。
糜芳一把抓起茶碗,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冰凉的茶水似乎并未浇熄他心头的火气,他重重将茶碗顿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已经是入秋以来的第几次了?”
“八月,琅琊相说要‘修葺城防’,索钱三百金。”
“九月,东海太守要‘募新兵’,又是三百金。”
“现在刚到十一月,下邳国相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