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赫和几位族老交换了一下眼神,眼里都有些犹豫。
“这是应该的!”苏赫缓缓地点头,“你的母亲辛苦了大半辈子,是该享享福了。”
“只是以后你们在郡城安了家,别忘了常回部落看看,这里永远是你们的根!”
“谢谢小帅!谢谢各位族老!”阿兀赤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行礼感谢,心中充满了感激。
他们心里隐隐觉得幽州这是在吸他们乌桓的人才,可是他们也无力改变。
话题很快又转到了这次出征的收获和未来的打算上。
苏赫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这次咱们部落跟着主公出征,虽然折了二十多个好儿郎,让人心痛,但带回来的赏赐和缴获,也确实丰厚啊。”
“光是分到的布匹就有一百多匹,钱财粮食无计,还有五十石盐,钱财也不少。”
“这些财物,足够整个部落舒舒服服过上两三年好日子了!”
“不少的勇士还在幽州分到了田地,之后可以招募流民来种植,每年都可以获得固定的粮食。”
苏荷的眼底流过了一丝婉惜,就是他也分到了300亩地,也招募了流民种地,如果他不是部落的小帅,他都想留在幽州军里面当个军官的。
“可不是嘛!”旁边的族老接口道,语气兴奋,“以前咱们在草原上,逐水草而居,看天吃饭,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现在跟着刘使君打一仗,就得了这么多好处!这样的仗,打得值!”
苏赫眼中闪烁着野望的光芒,用力一拍大腿:“我听说,北边的鲜卑人最近又不太安分了!”
“弥加、素利那几个部落,仗着人多马多,经常在边境骚扰,抢我们的草场,杀我们的牧民!”
“虽然咱们刚刚回来,可要是主公决定出兵教训他们,咱们苏赫部落一定要第一个响应!多出人,出好马!”
“对!打鲜卑!”几位族老齐声附和,帐内充满了好战的气氛,“鲜卑人的马匹、牛羊、女人,都是好东西!”
“而且他们在边境作恶多端,打他们名正言顺!还能在主公面前再立新功!”
阿兀赤听着众人的议论,看着他们兴奋的表情,心中了然。
看来不只是他,也不只是年轻人,就连部落的小帅和长老们,在尝到了战争的甜头之后,也都在热切地期盼着下一场战争的到来。
战争意味着危险和死亡,但也意味着机会、财富和荣誉。
“阿兀赤啊。”苏赫看向他,目光热切,“你现在是雍奴义从的队率了,是能经常见到主公的人了,消息比我们灵通。”
“要是主公有出兵的命令,特别是要打鲜卑的话,你可要及时给部落传信,咱们好多做准备!”
“小帅放心,我明白!”阿兀赤郑重地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阿兀赤忙着帮母亲和妹妹收拾行李,准备迁往渔阳郡城。
部落里的少年人们天天围着他转,听他讲述南征的故事,眼神里充满了对战场功勋的渴望和对郡城生活的向往。
离开部落的那天清晨,天空飘起了细小的雪花。
整个部落的人都出来相送。
苏赫最后用力拍了拍阿兀赤的肩膀,语重心长:“记住,阿兀赤,无论你走到哪里,无论你当多大的官,你都是苏赫部落的儿郎,体内流淌着草原雄鹰的血!”
“我会永远记住的,小帅!”阿兀赤郑重承诺,翻身上了一匹部落赠送的骏马。
母亲和妹妹坐上了装载行李的马车,回头望着那片生活了多年的营地,眼中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一丝对故土的不舍。
阿兀赤一拉缰绳,马头转向南方,指向渔阳郡城的方向。
“我们走吧!”
车队缓缓启动,碾过初雪覆盖的枯草,向着南方前行,在苍茫的草原上留下深深的车辙印记。
阿兀赤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片逐渐远去的白色毡房群,然后毅然转过头,带着家人去往幽州。
………
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蓟县城外却是旌旗招展,人马肃立。
只见一列车马缓缓驶来,当先一人正是别驾董昭。
他见到府衙门外这阵仗,连忙加快步伐,来到刘靖面前,躬身行礼:“主公!昭幸不辱命,已将黄军侯、华先生,以及周泰、蒋钦二位壮士,平安带回!”
“公仁辛苦了!”刘靖上前一步,亲手扶起董昭,目光随即热切地投向后方。
只见一位年约四旬、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将领,携着一个面色虽仍略显苍白但精神尚可的少年走下马车,正是黄忠与其子黄叙。
其后跟着清瘦矍铄、背药箱的华佗,以及两位身形精悍、皮肤黝黑、眼神中带着江湖草莽气的汉子,自是周泰与蒋钦。
黄忠放开儿子的手,整了整因长途跋涉而略显褶皱的衣甲,大步走到刘靖面前。
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位硬朗的汉子竟未等刘靖开口,便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额头深深触地!
“使君大恩!救犬子性命,恩同再造!黄忠一介武夫,无以为报,唯有此身,愿效犬马之劳,供使君驱策,万死不辞!”黄忠的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哽咽,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
刘靖见状,连忙弯腰,双手用力将黄忠扶起:“汉升快快请起!此非说话之地,诸位一路风霜劳顿,辛苦了!府中已备下薄酒热汤,为诸位接风洗尘!”
他扶起黄忠后,又看向一旁神色平和的华佗,郑重拱手行礼:“有劳先生妙手回春,救我将士子嗣,活人无数,刘靖在此代汉升,亦代幽州军民,谢过先生!”
华佗侧身避过全礼,淡然道:“使君言重了,医者本分,济世救人而已,不敢当此大礼。”
最后,刘靖将目光投向局促不安、手脚似乎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周泰和蒋钦二人,脸上露出和煦如春风的笑容:“幼平、公奕,一路辛苦。幽州苦寒,不比江南温暖,望二位莫要嫌弃,此后这里便是你们的家。”
周泰和蒋钦见刘靖如此位高权重之人,竟亲自出门相迎,言辞又如此诚恳亲切,心中激动万分,惶恐与感激交织,慌忙一起拜倒。
周泰声音都带着颤音:“蒙使君不弃,收录麾下,已是天恩!我兄弟二人,愿为使君效死!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好!都是自家兄弟,快都起来,随我入城!”刘靖哈哈大笑,显得极为畅快,一手拉着黄忠,一手虚扶周泰、蒋钦,在众将簇拥下,一同入城。
刺史府议事堂内,炭火烧得极旺,温暖如春,酒宴早已备好,香气四溢。众人分宾主落座,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宾主尽欢,气氛愈发融洽。
刘靖放下酒杯,环视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黄忠身上,神色转为正式,沉声道:“黄汉升听令!”
黄忠立刻放下筷子,起身离席,走到堂中,肃容拱手,声如洪钟:“黄忠在!”
“黄汉升忠勇兼备,武艺超群,今擢升你为别部司马,可自领一营屯田兵马,望你日后奋勇杀敌,不负此职,助我匡扶汉室!”
别部司马!
这可是能独领一军的重要军职!
黄忠心中剧震,他本以为能得一军侯之职已是万幸,不想刘靖竟如此看重!
他再次深深一拜,头颅几乎触地:“黄忠,领命!”
“必当竭尽全力,训练士卒,奋勇争先,以报使君厚恩!纵肝脑涂地,亦在所不辞!”
“汉升请起。”刘靖抬手虚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即目光转向因激动而面色潮红的周泰、蒋钦,“周泰、蒋钦听令!”
“在!”周泰、蒋钦几乎是弹了起来,抢步出列,推金山倒玉柱般跪倒在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二人勇略非凡,乃水上蛟龙,名不虚传。今特授周泰为军司马,蒋钦为军侯。望你二人发挥所长,不负吾望!”
军司马、军侯!虽然职位不如黄忠,但也是正经的军中高级官职,远比他们之前水贼的身份强过百倍!
这意味着他们真正被纳入了官军体系,从此洗脱了贼名!
两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哽咽:“周泰(蒋钦)领命!谢使君!我等必效死力,以报使君知遇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