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靖把圣旨递给他们,然后从怀里掏出皇帝的亲笔信,仔细看了起来。
信是用皇帝亲笔写的,字迹工整:
“刘卿亲启:
长社大捷,朕心甚慰。卿年少有为,大破黄巾,为朕分忧,实乃大汉之幸、宗室之荣。”
“朕许久不见卿,原本想召卿来雒阳,让朕见见你,再好好封赏你,可鲜卑犯境,幽州告急,朕不得不让你回师。”
“幽州是北方屏障,绝不能有失,卿务必尽快击退鲜卑人,保住幽州。
“黄巾之乱已近尾声,下曲阳的张宝成不了大气候,有皇甫嵩、朱儁二人足矣。”
“如今朕最担心的,是西凉的羌乱,羌人反复无常,常年劫掠边境,耗费朝廷大量钱粮,若不尽快平定,朝廷迟早会被拖垮。”
“朕打算派遣六路大军进攻羌人,等到卿击退鲜卑后,若幽州局势稳定,可率领一支军队加入,协助平定羌乱。
“卿在幽州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如今又加封幽州刺史,朕相信你能把幽州治理好。”
“切记,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不可意气用事……”
“朕盼卿早日凯旋,再创佳绩。”
刘靖看完信,轻轻叹了口气,把信递给郭嘉:“你们也看看吧。”
郭嘉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皱了皱眉:“主公,陛下让您击退鲜卑后,率军前往西凉,协助平定羌乱。”
“可西凉羌乱多年,不易平定,羌人骁勇善战,又熟悉地形,而且朝廷派六路大军出征,耗费巨大,恐怕会加重百姓负担,甚至引发民怨。”
刘靖点了点头:“我知道。可君命难违,咱们也只能遵从。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击退鲜卑人,保住幽州,只有幽州稳定了,咱们才有时间去考虑其他事情。”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传令下去,全军收拾行装,明日一早拔营起程,回师幽州!另外,让张辽、赵云、高顺几人来中军帐,我有要事安排。”
“是!”
片刻后,张辽、赵云等人走进中军帐,齐声抱拳道:“主公!”
刘靖看着他们,笑道:“各位,朝廷有旨意下来,加封我为幽州刺史,总领幽州军政要务。另外,陛下也对你们有封赏。”
“张辽,加封你为关内侯,继续兼任右北平郡太守;赵云,加封你为关内侯,继续担任渔阳郡都尉;典韦,加封你为关内侯,继续统领雍奴义从;高顺,加封你为关内侯,负责训练陷阵营。”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喜色,齐声抱拳道:“谢使君!谢陛下!”
…………
刘靖刚将田豫派捕狼队送来的密信收好,帐帘便被掀开,一道略显急促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他的妻弟郭瑞。
郭瑞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几步走到刘靖案前,深深一揖:“姐夫!不,使君!渔阳郡丞的任命文书,小弟收到了!”
刘靖从一堆军务文书中抬起头,目光在他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扫过,没有立刻说话。
他伸手拿起案几上的水碗,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
郭瑞保持着躬身的姿势,语气愈发感激:“多谢姐夫提携!此恩此德,郭瑞没齿难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姐夫期望!”
刘靖放下水碗,碗底与木质案几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渔阳,”他开口,声音平稳,“不比雒阳繁华,那是边郡,苦寒之地。”
他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郭瑞面前。郭瑞这才直起身,眼神热切地看着刘靖。
“到了渔阳,多看,多听,少言。”刘靖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郡中政务多跟魏攸学学。明白吗?”
郭瑞连忙点头,如同小鸡啄米:“明白,明白!使君放心,小弟一定谨遵魏太守和赵都尉之命,绝不给姐夫添乱!”
“好好干。”刘靖其实很喜欢这个妻弟,笑着又鼓励了几句。
这时,张辽一身轻甲,从帐外大步走入,恰好听到后半句,他对着郭瑞微微点头示意,随即看向刘靖:“主公,营中辎重已清点完毕,随时可以开拔。只是……雒阳来的消息,鲜卑入犯之事,当真确凿?”
刘靖叹了口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那封今早才由捕狼队快马送来的密信,递了过去。羊皮纸有些褶皱,边缘还沾着一点泥渍。
他本来是想制造一点假消息,然后传到朝廷去,让他皇帝派他返回幽州的。
没想到这不必造假消息了,鲜卑人真的来了。
张辽接过,迅速展开,目光扫过纸上的字迹,他脸上的轻松神色渐渐褪去,眉头锁紧。“弥加、素利、阙机……三部联合,三万骑兵……”
他低声念出关键信息,手指在“已破两座边堡,直逼渔阳”一行字上重重按了一下,“来势汹汹啊。”
高顺和赵云也一前一后走入帐内。
高顺沉默寡言,只是抱拳行礼,便站到一旁。
赵云则敏锐地察觉到帐内凝重的气氛,目光落在张辽手中的信上。
“文远,情况如何?”赵云问道。
张辽看了看刘靖,只看刘靖点了点头,才将信递给他:“你自己看吧。渔阳,危矣。”
赵云接过信,快速浏览,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渔阳郡兵不足三千,即便加上郡内豪强的部曲,也难以正面抗衡三万鲜卑骑兵。魏太守此刻压力定然极大。”
高顺虽然没看信,但从几人的对话中也明白了局势,他沉声道:“需尽快回援。”
“嗯。”刘靖点头,走回案几后,“朝廷旨意已下,我等回师幽州名正言顺。只是大军行进缓慢,恐渔阳有失。”
他话音刚落,帐外便传来通报声。
“主公,董从事与华先生到了。”
“请他们进来。”
董昭与华佗一同入帐。
董昭一身文士袍,风尘仆仆,显然刚处理完公务。
华佗依旧背着那个标志性的半旧药箱,神色平静,仿佛外界兵荒马乱与他并无干系。
“使君唤我等前来,有何吩咐?”董昭拱手问道。
刘靖没有寒暄,直接取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书信,递给华佗:“华先生,有劳你随董从事去一趟荆州。”
华佗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接过书信:“荆州?使君,此时去荆州……是有要事吩咐?”
“荆州长沙郡有一位猛士,名叫黄忠。”刘靖解释道,“他有一独子,名叙,听闻身患怪病,缠绵病榻多年,访遍名医皆束手无策。我想请先生前去,施展妙手,救那孩子一命。”
一旁的董昭闻言,面露疑惑:“主公,这黄忠是何许人也?竟让主公特意派华先生前往?”
刘靖目光扫过帐内众人,缓缓道:“一个能开三石强弓,百步穿杨的猛将。”
这话一出,帐内几人都有些动容。
三石强弓,非天生神力者不能开,这等勇力,世间罕有。
“砰!”一声闷响,打破了帐内的短暂的寂静。只见典韦刚将一个大石锁放在帐角,显然是被刘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手上没控制好力道。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瓮声瓮气地凑过来问道:“主公,那黄忠……比俺还猛?”
刘靖看着典韦那满是好奇和些许不服气的黝黑脸庞,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比你猛。”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典韦的勇武,在场诸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是能逐虎过涧的悍勇。
主公竟说那远在荆州的黄忠比典韦还猛?
连一向沉稳的赵云和高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典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挠了挠头,嘟囔了一句:“真的假的……那俺以后可得见识见识。”
刘靖不再理会典韦,又取出一封信,递给董昭:“公仁,你持我亲笔信,与华先生同往荆州。一是为黄忠之子治病,二是设法招揽黄忠。他如今在荆州,却未得重用,或许有机会说动。”
董昭接过信,郑重收好:“昭明白。”
“此外,”刘靖略一沉吟,继续道,“到了荆州地界,你们顺便打听两个人。”
“何人?”
“两个水贼,名叫周泰,字幼平。另一个叫蒋钦,周泰此人应是九江下蔡人,年纪不大,但水性极佳,勇悍过人,如今可能已在长江之上做些没本钱的买卖。”
刘靖根据模糊的记忆描述着,“若能找到他,亦可尝试招揽。告诉他,他有本事,只怕寻常人不敢用,我刘靖这里,有他施展本领的地方。”
董昭虽然不解主公为何对远在荆襄的人物如此了解,但还是点头应下:“主公放心,昭定当尽力寻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