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宦官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高声道:“陛下!紧急军情!幽州八百里加急!”
刘宏心中一紧:“快呈上来!”
宦官连忙将一封密封的文书递了上去。
刘宏接过文书,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将文书扔在地上,沉声道:“鲜卑人!果然南下了!”
大臣们顿时一片哗然。
何进心中一喜,脸上却故作焦急:“陛下,怎么回事?鲜卑人真的打过来了?”
刘宏叹了口气,道:“鲜卑弥加部、素利部、阙机部联合,率领三万骑兵,突袭幽州边境,已经攻破了两座边堡,杀掠百姓,逼近渔阳了!”
“渔阳太守魏攸派人加急送信,说鲜卑人来势汹汹,渔阳兵力不足,请求朝廷速派援军!”
袁隗脸色一变:“这可如何是好?渔阳是幽州的重镇,若是渔阳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何进连忙道:“陛下,事到如今,只能让刘靖麾下大军立刻回师幽州了!”
“只有大军返回,才能率领幽州突骑和乌桓各部,击退鲜卑人,保住幽州!”
“至于下曲阳的张宝,就交给皇甫嵩、朱儁二位将军。”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陛下,大将军所言极是!幽州安危为重,还是让刘靖将军回师吧!”
刘宏皱着眉,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鲜卑人来势汹汹,渔阳危在旦夕,只有刘靖能救幽州。
“好吧。”刘宏终于松口,“传朕旨意!”
“令朔乡侯、护乌桓校尉刘靖,即刻率领麾下将士回师幽州,抵御鲜卑入侵,保卫幽州边境!”
“另,加封刘靖为幽州刺史,总领幽州军政要务,便宜行事!”
“命皇甫嵩、朱儁率军攻打下曲阳,剿灭张宝,不得有误!”
“遵旨!”大臣们齐声应道。
何进心中暗暗得意。
他终于阻止了刘靖再立功劳,还把他赶回了幽州。
至于幽州刺史的职位,看似是升迁,实则是把刘靖困在了幽州,远离了雒阳的权力中心。
这样一来,刘靖就再也威胁不到他了。
刘宏看着殿外,眼神复杂。
他原本想让刘靖趁机平定黄巾之乱,立下更大的功劳,将来也好委以重任。
可没想到,鲜卑人偏偏在这个时候南下,打乱了他的计划。
不过,加封刘靖为幽州刺史,也算是一种补偿。
有了刺史的名分,刘靖治理幽州就名正言顺,也能更好地整合幽州的资源,抵御鲜卑人。
希望刘靖能不负所望,早日击退鲜卑人,保住幽州。
………
长社城外的汉军大营。
帐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张辽掀帘而入,笑道:“主公,您前番派人寻访的那位医者找到了。”
刘靖猛地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哦?快请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的中年男子走进帐内。
他身形清瘦,背负着半旧的药箱,下巴上三缕山羊胡打理得整齐,眼神很亮。
“草民华佗,见过刘使君。”华佗躬身行礼。
刘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华先生不必多礼,久仰大名!前番听人说先生能剖腑疗伤、开颅取疾,堪称在世神医,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使君客气了。”华佗直起身,语气平淡却不卑不亢,“草民不过是个寻常郎中,哪比得上使君少年英雄,领着幽州铁骑,一战就破了十万黄巾,这等威风,天下谁人不知?”
刘靖哈哈一笑,指了指旁边的胡床:“先生请坐。来人,奉茶。”
亲兵很快端上温热的粗瓷碗,碗里飘出淡淡的槐花香。华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碗底与案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眼看向刘靖,开门见山:“不知使君找草民前来,是军中将士染了疫病?还是有哪位使君负伤难治?”
刘靖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语气诚恳:“先生的医术,我早有耳闻。但今日请先生来,并非为了治病。”
华佗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哦?那使君是想?”
“我知道先生心怀天下,一直四处游历、悬壶济世。”刘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华佗,“可先生想过没有?您一个人,就算走遍天下,一年能救多少人?遇到瘟疫大灾,更是杯水车薪。”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想请先生跟我回幽州,我在渔阳划出地块,给先生开办一所医学馆,钱粮、药材、人手全由我出,先生只管招收弟子,把您的医术传下去。”
“将来弟子满天下,先生的仁心,才能真正救万民于水火,这难道不比您一个人单打独斗强得多?”
华佗闻言,沉默着捻了捻胡须。
帐内烛火摇曳,映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他一生游历,见多了战乱中的生离死别:多少百姓因为缺医少药,小病拖成大病,大病丢了性命,多少孩子没熬过风寒,多少妇人难产而亡。
他不是没想过收徒,可乱世之中,找个品行端正、能吃苦的弟子难,养活弟子、支撑药铺更难,光是药材钱,就足以让他时常捉襟见肘。
可他向来自由惯了,不愿受任何人束缚。
刘靖看出了他的顾虑,笑道:“先生放心,我绝不限制你的自由。”
“医学馆的一应事务,全由先生做主,想收多少弟子、教什么内容、怎么教,都听你的。”
“弟子学成之后,想去哪里行医、想为谁治病,我也绝不干涉。”
他抬手,指了指帐外:“我只有一个请求,让先生的医术传承下去,让更多人免受病痛之苦。”
“将来我的军中、我的治地,百姓看病能少花些钱,将士负伤能有人及时救治,这就够了。”
华佗看着刘靖真诚的眼神,心中渐渐动摇。
“使君的好意,草民心领了。”华佗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犹豫,“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草民需要时间考虑。”
“没问题!”刘靖爽快答应,“先生可以慢慢考虑,我等先生的答复。”
“来人,带华先生下去休息,好生招待,把最好的帐篷给先生,每日三餐按军中将领的标准来,再给先生备些上好的药材,让先生可以随时为军中将士看病。”
“是。”一名亲兵应道,领着华佗下去了。
华佗走后,张辽看着刘靖,脸上满是疑惑:“主公,您为何对一个医者如此看重?咱们军中已经有军医了,虽然医术不如华佗,但也能应付日常伤病。”
刘靖转过身,目光深邃:“文远,你有所不知。”
他走到帐边,掀开帘子,望着外面操练的士兵,“戏志才和郭嘉的身体,你也知道。”
“他们两人智谋过人,是我身边最得力的谋士,可身体都不好。”
“戏志才常年咳疾,一到阴雨天就喘得厉害。”
“郭嘉年纪轻轻的,却是嗜酒如命,熬夜谋划时经常咳嗽,恐难长寿。”
“我想让华先生帮他们调理身体,至少让他们能多陪我几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乱世之中,百姓最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