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就算想阻拦他,也只能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甚至还得帮着主公说话,劝陛下让主公回师幽州。
这一手,实在是高!
郭嘉抚掌大笑:“主公英明!属下真是佩服!原来主公早就盘算好了,属下还在这儿瞎担心,真是多余了。”
刘靖笑了笑:“乱世之中,步步为营,不得不早做打算。”
“主公说得是。”郭嘉收敛笑容,语气郑重了些,“只是,属下还有一事不明。”
“主公为何如此执着于幽州?”
“奉孝你不懂。”刘靖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帐外,仿佛穿透了层层营帐,看到了遥远的幽州大地,“幽州,是我的根基。”
“如今大汉乱糟糟的,我这个出身,在朝廷里没有根基,就算进了雒阳,也混不出什么名堂,只会处处受掣肘。”
“幽州是个好地方,虽然乱了一些,虽然经常要抵御鲜卑和乌桓的侵扰,但是世家也少,掣肘自然少一些。”
“若是我能牢牢守住幽州,经营好这片土地,手上掌握着大军,囤积足够的粮草,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不管是雒阳的朝廷,还是其他世家大族,都得给我几分面子。乱世之中,实力才是硬道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郭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而且,我岳父如今在朝中也算是有些分量。他在朝廷里周旋,我在外面手握重兵,内外呼应,互为依托,这才是最稳妥的布局。”
郭嘉彻底服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主公的心思,没想到主公想得这么远,这么深。
不仅要守住幽州的根基,还要和朝中的岳父相互配合,形成内外呼应的格局。
这份远见和谋略,哪里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拥有的?
“主公深谋远虑,属下自愧不如。”郭嘉站起身,对着刘靖拱手行了一礼,语气恭敬,“属下相信,在主公的带领下,不出数年,幽州定能成为主公最坚实的后盾,主公也定能在这乱世之中,闯出一片天地。”
刘靖笑了笑,抬手示意他坐下:“奉孝过奖了。我也是顺势而为罢了。”
“主公太过谦虚了。”郭嘉坐下后,眼神依旧带着钦佩,“如今鲜卑人南迁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雒阳,何进定然会借此机会劝陛下让主公回师幽州。”
“到时候,主公既能名正言顺地返回幽州,巩固根基,又能让何进觉得他的计谋得逞,暂时放下对主公的忌惮,可谓一举两得。”
“没错。”刘靖点了点头,“何进想让我回师,我便顺了他的意。他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立功,却不知道,这正是我想要的。”
郭嘉摇着羽扇,笑道:“主公说得是。到时候,主公手握重兵,进可攻,退可守,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他看着刘靖,心中充满了期待。
跟着这样一位深谋远虑、行事果决的主公,何愁不能在这乱世之中建功立业?
“对了,奉孝。”刘靖突然说道,“你觉得朝廷接下来会封我什么官?”
郭嘉眼睛一亮:“主公当然是要当幽州刺史了,有了刺史的名分,主公治理幽州就名正言顺,也能更好地整合幽州的资源,扩充实力。”
“幽州刺史若能力平平,根本镇不住场面。”
“鲜卑人南下,黄巾作乱,朝廷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来主持大局。”
“主公在幽州经营多年,又有破黄巾、御鲜卑的功绩,朝廷没有理由不答应。”
“相信不用多久,属下就该改口,称呼主公为刘刺史了。”
刘靖哈哈一笑:“那还要仰仗奉孝你多多辅佐。”
“属下定当肝脑涂地,为主公效命!”郭嘉郑重地说道。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士兵的禀报声:“主公,董先生已备好奏疏,亲卫也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启程前往雒阳。”
“知道了。”刘靖应道,转头对帐外喊道:“传我命令,让公仁即刻启程,务必尽快将捷报送到雒阳。”
“遵令!”帐外的士兵应声而去。
董昭带着二十名精锐亲卫,提着装奏疏的锦盒,翻身上马,朝着雒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之上,董昭一行人行色匆匆,不敢有丝毫耽搁。
只用了十日时间,就抵达了雒阳城外的洛水渡口。
刚到渡口,就被守渡口的士兵拦下。
“站住!何人在此?速速下马接受检查!”守渡口的士兵手持长枪,神色警惕地喊道。
董昭翻身下马,亮出刘靖的虎符信物,高声道:“广武亭侯麾下从事董昭,有紧急捷报要面呈陛下!耽误了军国大事,你担待得起?”
士兵见董昭拿出的令符是真的,又看他一行人气势不凡,个个身着劲装,腰佩利刃,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派人快马去宫门通报。
此时的雒阳城,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宫德阳殿内,刘宏坐在龙椅上,眉头拧成一团,手指不停敲击着扶手,语气里满是烦躁:“长社的消息到底什么时候来?皇甫嵩、朱儁被围半个月,粮草都快断了,难道真要出事?”
下方的大臣们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大将军何进出列,躬身道:“陛下息怒,雒阳到长社路途遥远,消息传递需些时日。臣已派了五波人打探,想必很快就有回音。”
刘宏叹了口气:“但愿如此。黄巾作乱,天下已乱了大半,若是长社再丢,豫州、荆北就保不住了,朕的江山……”话说到一半,他重重捶了下龙椅。
司徒袁隗上前道:“陛下,广武亭侯刘靖已率军驰援长社。刘靖此前在广宗大破张角,斩杀贼众数万,麾下幽州突骑乃天下精锐,有他在,定能解长社之围。”
太尉张温也附和:“是啊陛下,刘靖乃宗亲栋梁,年少有为,屡立战功,从未让陛下失望过。陛下只需耐心等候捷报便是。”
刘宏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希冀:“朕也盼着他能再创佳绩。若能解长社之围,朕定重重封赏!”
洛水渡口的通报很快传到了德阳殿。
刘宏正在和大臣们议事,听闻刘靖派人参奏,猛地站起身:“快宣!立刻宣他上殿!”
董昭带着两名亲卫,提着锦盒,快步走进太极殿。刚进殿门,他就双膝跪地,高声道:“臣董昭,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长社之战,大捷!”
“大捷?”刘宏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走下龙椅,冲到董昭面前:“快说!怎么大捷的?皇甫嵩、朱儁怎么样了?刘靖呢?”
董昭伏地奏道:“启禀陛下,广武亭侯刘靖率军星夜驰援长社,抵达当日便勘察地形,当夜亲率幽州突骑夜袭黄巾大营,纵火焚烧波才中军帐,烈焰冲天,贼众大乱!”
“随后刘使君与皇甫嵩、朱儁将军里应外合,三面夹击,大破黄巾十万!贼首波才被当场斩杀,麾下贼将李乐、韩暹、周仓被生擒,其余黄巾或死或降,长社之围已解!”
“好!好!好!”刘宏一连说了三个“好”,激动得浑身发抖,“刘靖果然没让朕失望!没让朕失望啊!”
大臣们也纷纷松了口气,交头接耳,殿内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
袁隗上前道:“陛下,此乃天佑大汉!刘靖立下如此大功,陛下当重重封赏,以彰显陛下恩宠,也激励天下将士!”
董昭继续奏道:“陛下,此次投降的十万黄巾,刘使君已下令分批编队,派幽州突骑护送前往幽州屯田。一来可解决俘虏安置难题,二来可补充幽州人力,助幽州开荒种地,恢复生产,为朝廷增加赋税,一举两得。”
刘宏连连点头,赞不绝口:“想得周全!传旨!封刘靖为朔乡侯,增邑千户,赏黄金百斤,锦缎千匹!皇甫嵩、朱儁各增邑五百户,赏锦缎五百匹!其余有功将士,按功劳大小,一一封赏!”
“臣遵旨!”董昭跪地谢恩。
捷报很快传遍了雒阳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