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昭与身后张辽,赵云,典韦几人心中一震,心里对董昭的敬佩,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董昭郑重拱手:“使君今日所为足见仁义无双。昭能追随使君,实在是三生有幸!”
赵云、张辽、典韦:“俺也一样!”
回到刘靖大营,自然又是一番商议。
刘靖听着董昭汇报接收十万降卒的初步方案和所需调动的粮草物资,心里是真的难受心痛啊!
如果他不是残存有几分前世的人性,又想着幽州人比人少,比不上这些中原大州,将来还争霸天下的时候吃亏,他也不能够花那么大的精力与成本。
“告诉戏长史等人,让他们准备好接收人手。”
“诺。”
刘靖看着这些人退下去,眼珠子一转,突然又看向身边的亲卫说道:“去把捕狼队的军侯赵虎叫过来。”
过了一会,捕狼队的军侯赵虎躬身走了进来,对着刘靖行礼说道:“使君,听闻您找我?”
刘靖点了点头,说道:“我有一个要事要交给你去办。”
“你去找几个机灵的捕狼队士卒……”
………
皇甫嵩确实是没有多少剩余的粮食了,本着省一点是一点的想法,移交俘虏的事宜推进得极快。
三日后,十万黄巾降卒被分批带出长社城南的临时营地,绵延数里的队伍如同一条灰色的长龙,缓缓向幽州方向挪动。
这些降卒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麻木与惶恐,往日里被裹挟作乱的戾气早已被连日的饥饿与恐惧消磨殆尽,只剩下对生死的茫然。
队伍行至中途一片开阔地时,负责押送的幽州兵忽然停下脚步,高声道:“诸位稍作歇息!我家使君刘公,特意派人为你们送粮来了!”
话音刚落,几十辆满载着热粥的马车便驶了过来,蒸腾的热气混着粮食的香气飘散开,引得降卒们纷纷抬头,眼中泛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负责分发食物的士兵动作麻利,每人都分到了两碗热粥,虽无荤腥,却足以果腹。
一名瘦骨嶙峋的中年汉子捧着热粥,手指微微颤抖,他身旁的孩童早已饿得哇哇大哭,汉子喝了一口热粥,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连日的寒凉。
他忍不住问道:“这位军爷,俺们……俺们这是要被押去何处?真的不杀俺们吗?”
一个捕狼队士兵闻言,想起了队率今天的培训,当即嘶吼道:“你们可知,是谁救了你们的性命?”
他抬手指向远处缓缓行来的一队人马,“那位便是我家使君,广武亭侯刘靖!”
“当初皇甫将军本要将你们尽数坑杀,是我家使君力排众议,亲自前往大营求情,不仅保下了你们的性命,还愿承担所有粮草,将你们迁往幽州屯田,给你们一条生路!”
“什么?”汉子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是……是刘使君救了俺们?”
周围的降卒们也都停下了吃喝,纷纷围拢过来,满脸惊疑。有人颤声道:“军爷,这话可当真?”
“俺们这些本就是该死之人,刘使君为何要救俺们?”
“我家使君常说,你们之中,十之八九都是被黄巾贼裹挟的贫苦百姓,并非真心作乱。”
士兵语气诚恳,“使君不忍见十万生灵枉死,更念天下大乱,人口锐减,你们皆是汉家子民,当为国效力,开荒拓土,而非死于刀下。”
“到了幽州,你们只需安心屯田,勤恳劳作,日后便能分得田地,安居乐业,再也不用颠沛流离!”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降卒们心中炸开。
起初还有人半信半疑,但看着手中温热的食物,想到连日来押送士兵并未苛待,再想起传闻中皇甫将军的狠厉,他们渐渐信了。
若非这位刘使君,他们此刻早已化作长社城南的一抔黄土。
“扑通”一声,那中年汉子双膝跪地,对着刘靖来的方向重重磕了一个头,哽咽道:“刘使君大恩大德,俺王二此生不忘!日后必定勤恳劳作,报答使君的救命之恩!”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转眼间,数万降卒纷纷放下手中的食物,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一片,哭声与感恩之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多谢刘使君救命!”
“使君仁义,俺们愿为使君效犬马之劳!”
“若不是使君,俺一家老小都活不成了,使君就是俺们的再生父母!”
刘靖骑着战马,在董昭、张辽等人的簇拥下缓缓走来,他刚才就看到士兵表演的那一幕,不由得暗骂了一句,这捕狼队士兵的演技,也确实太浮夸了,不过幸好结果不错。
他翻身下马,走到人群前,扶起一个老人,又对着周围的降卒温言道:“诸位请起,快快请起!”
降卒们迟疑着起身,纷纷抬头望向这位救了他们性命的使君。
只见刘靖身着黑甲,面容刚毅,眼神却温和而坚定,没有半分架子,全然不似之前传闻中的身高一丈二,青面獠牙,赤发食人。
王二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再次躬身行礼:“使君,俺们都是些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俺们知道,是使君给了俺们第二次性命。”
“日后到了幽州,俺们一定听从吩咐,好好屯田,绝不偷懒耍滑,更不敢再生异心!”
刘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诸位,我知道你们往日里受尽了苦楚,或为生计所迫,或为贼寇裹挟,犯下过错。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顿了顿,继续道:“幽州土地肥沃,只是常年受边患侵扰,许多田地都已荒芜。”
“我将你们迁往此处,并非要将你们当作奴隶,而是要给你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到了那里,只要你们勤恳劳作,便能收获粮食,养活家人,甚至还能积攒家业,过上安稳日子。”
“若你们之中有身强力壮、愿意从军者,亦可报名参军,编入军中,日后沙场建功,便能封妻荫子,光宗耀祖。”
“但无论你们选择何种出路,都需记住一点,你们是汉家子民,当守国法,尽孝道,不再为非作歹,方能不负此生,不负天地。”
这番话通俗易懂,却字字句句都说到了降卒们的心坎里。
他们漂泊半生,所求不过是一口饱饭、一个安稳的家,刘靖不仅给了他们活命的机会,更给了他们安稳生活的希望。
一名白发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上前,老泪纵横:“使君所言,句句在理!俺活了六十多岁,经历了黄巾之乱,见过太多杀戮,从未见过如使君这般仁义之人!”
“俺们到了幽州,必定安分守己,报答使君的大恩!”
刘靖上前一步,扶住老者,温声道:“老人家不必多礼。”
“天下百姓,皆是手足,我身为汉室宗亲,理当护佑一方黎庶。”
“你们安心前往幽州,日后若有困难,尽可向当地官府言说,我定会为你们做主。”
说罢,他吩咐身后的士兵:“再给诸位多备些干粮,路上务必照料好老人、孩童,不可有半分苛待。”
“诺!”士兵们齐声应道。
降卒们再次跪倒在地,对着刘靖重重磕头,感恩之声久久不绝。
待队伍重新启程时,降卒们的眼神已然变了,麻木与惶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希望。
他们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流民,而是有了归宿、有了期盼的子民,步伐也变得沉稳而有力。
刘靖仁救十万降卒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中原各地。
从长社到幽州,沿途百姓无不称颂其仁德。
各地官吏、士族听闻此事,也纷纷赞叹刘靖有古之贤人之风。
就连那些尚未归附的黄巾余部,听闻刘靖的仁义之名后,也有不少人打消了顽抗的念头,暗中派人联络,欲归降刘靖。
董昭送走了最后一名黄巾小帅派来的联络员之后,对刘靖愈发敬佩,感慨道:“使君此番举动,不仅救下十万生灵,更赢得了天下人心。”
“人心所向,使君日后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业,匡扶汉室!”
刘靖背着双手,45度仰望天空,淡淡一笑:“民心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我所做之事,不过是尽了本分罢了。只要天下苍生能安居乐业,我便心满意足了。”
周围的董昭、赵云等人听到刘靖的这番话,眼神里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现在的刘靖叫他们提刀造反,他们估计都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