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乔成为了首月最备受瞩目的两个个体球员。
乔安这个赛季的数据非常奇特，第一个月场均25.5分8.6个篮板7.3次助攻，这简直像是拉里.伯德的数据。
换句话说，乔安的数据越来越偏向一个主打外线的球员。
他的前场篮板减少，因为他的进攻区域开始更多的远离篮筐。
他的助攻变多，因为阿奎尔失去战术作用后，乔安开始越来越多的担任二号持球手，并且担任得非常好。
这个赛季之前，人们对乔安的印象是一个矮壮的全能内线。
可现在，大伙儿甚至分不清他到底算是后场球员还是前场球员。
“Jo也许在创造篮球场上的第六种位置。”《洛杉矶时报》的吉姆.莫里如此评价。
至于米奇，他在新赛季第一个月震惊联盟的方式则简单粗暴得多——连续九场比赛40+。
仅次于大哔刷子张大帅，成为了NBA历史上连续40+记录最多的球员。
两人常规赛以来优异的表现，以及飞猪和斯托克顿的进步，也让媒体和球迷对他们今夏共同参加的那个训练营越来越感兴趣。
不过，因为和格罗弗签署过保密协议，所以双乔都不能透露任何详细的训练内容。
这更是给训练营营造了一种极强的神秘感。
这可乐坏了巴克利，他逮住机会就对着镜头大吹特吹：
“我们在里面经历的一切，那种拼搏，那种汗水......天呐，你们不会懂的。”
乔安：......
你特么连一个星期都没坚持下去，你感慨个屁啊！
总之，尽管风波不断，小牛队首月终究是有惊无险地度过。
球队的整体表现和乔安的个人表现，依然维持着卫冕冠军的水平。
阿奎尔的闹剧、比尔的伤病和莫塔的傲气，似乎并没有让球队伤筋动骨。
结果第二个月的月底，小牛队经历了乔安职业生涯以来前所未有的五连败！
乔安能明显感受到一种过分的松弛感，这支球队防守专注度上的持续性堪称断崖式下滑。
连巴克利都是如此。
球队依然能打出上赛季那般的防守效率，但无法持续一整晚。
经常在某个时刻，所有人的防守专注度都会面临灾难性的突然断电。
更可怕的是，球员们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每每有记者提到防守松懈的问题，他们的回答永远是：
“到季后赛，你就会看到我们的防守有多出色。”
对于这群拿过冠军的年轻人来说，常规赛似乎已沦为一场无需拼尽全力的热身。
乔安当然抨击了这种观点，他没有点名批评，但发言依然尖锐：
“我们不能总叉着腰，摊着手，然后指望对手把球送到我们怀里，或者自己把篮筐砸歪，没有任何一个真正的赢家会那么防守！”
面对批评，队友们并不生气，只是觉得乔安有些紧张过头了。
五连败的战绩让乔安窝火，也点燃了主教练莫塔心中的焦躁。
就在球队五连败，且乔安批评完队友后的第二天，莫塔在训练场上毫无征兆的冲乔安开火。
当时，乔安的中距离投篮连铁了三个。
虽然乔安抗干扰能力很强，但自身手感的波动比较大，所以这个赛季的进攻效率不如上赛季。
不过考虑到他现在消化出手权的距离越来越远，这种正常的效率下滑是能够理解的。
可刚刚那连续三个打铁，似乎让本就气头上的莫塔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Jo，你没有发现吗？你的软蛋行径正在球队蔓延！我不知道为你为什么这个赛季就那么喜欢飘在外面投，我他妈从没给你设计过飘在外线投篮的战术，谁给你的胆子自作主张？
现在球队已经开始连败，你还打算继续当个软蛋吗？”
这顿劈头盖脸的责骂让乔安猝不及防。
是的，莫塔从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家伙。
乔安还记得上赛季对阵76人，因为想帮飞猪战胜摩西.马龙那个梦魇，自己故意给飞猪传了很多球。
那忤逆了莫塔的布置，所以即使最后赢了，莫塔也还是咆哮着表达了不满。
但当时乔安毫不在意，上赛季狂热的争冠氛围像一层厚毯，盖住了所有摩擦的棱角。
如今，莫塔的怒火再次倾泻而下，乔安无法再一笑而过。
“为什么我要在外线投篮？你告诉我，除了我，现在还有谁能撑起外线火力！？”
“我们有马克！最近五场比赛，他的命中率明显回升了，我要你，现在！立刻！滚回低位去！”
这并非莫塔偏袒阿奎尔，事实上，整个赛季，阿奎尔的耳朵都快被莫塔的咆哮磨出茧子。
莫塔现在是真的觉得，乔安飘在外线打碍了他的眼。
可乔安并不认为阿奎尔已经找回了状态，达拉斯嘉豪明显还游离于整个体系之外。
既然如此，自己肯定要继续撑起外线的火力。
所有人都以为乔安会闭嘴，毕竟80年代，教练意味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顶撞教练在现在的媒体看来是一桩丑事。
可乔安却没有退让：
“你大喊大叫没有屁用，球队的问题出在防守，不是他妈的进攻！我不觉得我现在的打法有什么问题，我们应该纠正真正的错误！”
“Jo，”莫塔的音量陡然拔高，试图用习惯的威压碾碎反抗，“闭嘴，留心听着！”
但乔安不是阿奎尔，他无视这道命令，话语依旧清晰：“我们大家都要坐下来分析一下该怎么打，而不是相互指责！”
“我他妈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莫塔砸碎了战术板，“这就是你的毛病！话太多！太把自己当回事！在这里，你！你们所有人！都得听我的！”
乔安不可理喻的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现在和这个正气头上的家伙没什么好谈的，于是直接转身离开，准备去场下喝口水。
“回来！”莫塔的咆哮在背后追来，“你正在破坏球队纪律，你没有履行好自己的责任！他妈的，回来！”
此时此刻，没有比尔.沃顿出现调解矛盾，他正在病床上呢。
是哈珀立刻拽住了乔安，在他耳边轻声嘀咕：“把这事儿忘了Jo，和他对着干对你没好处。只管打你的球，回去吧。”
另一边，助教杰里.斯隆也死死按住几欲暴走的莫塔：“迪克，你今天火气太大了，没人想五连败。就算你觉得Jo的打法有问题，也不该用那种口气，你今天太出格了！”
双方在劝阻下都暂时冷静，虽然没有握手言和，但也没再继续大吵大闹。
莫塔看着更衣室的所有人，看着日程表上刺目的五连败，大骂着走了出去：
“法克！法克！一群被冠军宠坏的杂种！杰里，今天你帮我带一天训练，我没心情！”
三天后，对阵波士顿凯尔特人，小牛六连败。
乔安今晚按照莫塔的指示回到了低位，阿奎尔在外线获得了曾经的战术权重。
但他的命中率简直就是灾难。
凯尔特人见小牛队外线完全打不开，于是下半场开始全程收缩，这让达拉斯双煞都打得很艰难。
最终，凯尔特人在主场以12分优势拿下比赛。
比赛结束后，伯德没有落井下石的嘲讽乔安。
只是意味深长地对乔安说：
“都要经历这些的，用红头儿的话来讲，这叫Dayenu。犹太语，‘知足’的意思。冠军会让你们突然很知足而迷失方向，我们也有过这种情况。能不能站起来，看你自己。”
赛后，大多数球员都对阿奎尔的表现感到不满，连带着对莫塔的战术调整也充满怨气。
连败的阴云让那些深埋心底的问题变得越来越浮躁。
莫塔在新闻发布会上依然把锅甩给球员：“六连败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的中的一些人最近太过自满，认为不按照我的安排打也能赢球，而这就是结局。上赛季我们能大赢特赢，是因为大家都愿意听我的！”
新闻发布会一结束，在更衣室，乔安便质问莫塔：
“如果我还在自己的节奏里，我们今天本可以终结连败。六连败了伙计们，真是羞耻！迪克，还觉得都是我的问题？”
莫塔没有回应，因为今晚的战术调整确实很失败。
他想用沉默搪塞过去，但乔安没有放过他：“教练，下一场怎么办？继续让马克浪投？继续对防守的溃烂视而不见？”
“闭嘴！闭嘴！你为什么就是听不懂？我要你闭嘴！”
“去你妈的！”乔安站了起来，指着这个赛季以来学会了像帕特.莱利一样打扮，总是在镜头面前装得高深的莫塔，“你在逃避什么？找到真正有效的策略，使用它去赢球，很难吗？我们六连败了，操他妈的六连败了！”
整个更衣室鸦雀无声。
如果说上一次是莫塔先挑起战火，那么此刻，乔安就是在直截了当的质疑主教练的权威。
杰里.斯隆摁住莫塔，把他拉进了理疗室，低声的说：
“够了，迪克！我们不能让矛盾升级！我会和Jo谈谈，你待会儿出去什么都别说。承认吧，强行让他回低位确实是他妈的一步臭棋！接下来就算让乔安回到他舒服的位置，也只是个小调整而已！”
然而，莫塔的回应却让杰里.斯隆大为震惊：
“这不是小调整，这是投降，杰里！向一个球员的意志投降！”
斯隆突然觉得自己不认识迪克.莫塔了，过去两年，他虽然脾气也不好，虽然会在赢球后洋洋得意的指着老板鼻子大吼，但他至少是个纯粹为胜利燃烧的疯子。
可现在呢？
夺冠后他似乎视自己的权威和形象比胜利还重要。
斯隆提高了语气：“作为一个冠军教练，你现在到底是在乎比赛，还是你的权力？”
“我绝不让球员们相信Jo能主导他们的命运，只有我们！你和我！才是舵手！明白吗？”
说完，莫塔推开门，让所有人上球队大巴。
乔安见莫塔还是不肯正面面对自己的战术实测，大失所望，失去了对莫塔的最后一丝尊重。
半小时后，莫塔登上球队大巴，却发现乔安不在。
他愤怒的质问：“那个跳跳男呢？”
巴克利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回答：“Jo说了，你今晚不把失利的原因分析清楚，他就不走。”
莫塔的头再次变得和龟一样红：“这支球队的船长是我，不是乔安！妈的，你去告诉他，如果五分钟之内不上车就自己搭出租车回酒店！”
此时，其他球员对莫塔已经越来越不满。
当球员有问题的时候，他毫不留情的批评。
可当他自己的战术酿成苦果，他却为了那可笑的权威，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里拒绝回应。
巴克利站起来，准备去叫乔安，但经过莫塔身边的时候，他故意用巨臀结结实实地怼了莫塔一下。
恶魔之眼在他身上盖下了“他不是自己人”的印记。
巴克利回更衣室后并没有催促乔安上车，而是认真的说：
“我和你站在一起，Jo。迪克疯了，他这个赛季总是觉得，他凌驾于我们所有人之上，觉得好像更衣室是他的后宫。去他妈的吧，他给他老婆买比基尼的钱都是我们打球帮他赚的呢！
要不是他老婆太丑太老，我们甚至有资格去他家看看那件比基尼，这叫股东的权力和义务！”
乔安被飞猪的这些谬论逗笑了：“行了查尔斯，别恶心我。””
今晚的最终结局是，飞猪和乔安一起打车回了酒店。
巴克利这个赛季总是会在气氛不对的时候站出来试图缓解紧张，试图帮助乔安。
虽然他的那些玩笑总是毁人三观，可乔安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但乔安也清楚，飞猪的这些玩笑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这一次，他不想再坐以待毙。
他要解决问题。
球队从波士顿回来后，乔安与莫塔的战争彻底摊在了阳光下。
媒体的头版迅速被这场将帅失和的风暴占据。
魔术师约翰逊在看到新闻的第一时间便拨通了乔安的电话，声音里充满了过来人的焦灼与担忧：
“孩子，不要犯傻！我当年的血淋淋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我知道那些狗屁教练有时候像茅坑里的石头，但你得学会用更聪明的方式周旋！
你去搞女明星，一次搞五个都行！但顶撞教练？千万别碰这条高压线！”
乔安在电话那头冷漠地耸了耸肩：“他的账户里躺着几百万，但在场上流汗流血的是我们。到头来，我们连表达意见的资格都没有？”
“是的，就是这样，这就是这个操蛋世界运转的荒谬逻辑，你得学会接受。”
“谢谢你的提醒麻吉，但抱歉，这口屎老子不咽。”
说完，乔安挂断电话。
对胜利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他无法容忍一个在六连败深渊中仍只顾着粉饰自己权威门面的教练，继续站在更衣室里发号施令，继续执教自己。
从波士顿回来后第二天，莫塔在媒体面前疯狂抨击乔安。
称他被荣誉冲昏了头，称他是个经不起胜利考验的蠢货。
还大放厥词的说：“他再敢顶撞我，我就内部禁赛他！”
好大的官威啊。
再让你当两年主教练，恐怕你连斯特恩都敢禁赛。
乔安没有在媒体面前打嘴炮，而是走进了诺姆.松居的办公室，提议直接而大胆：
“裁掉迪克，现在，这是我续约的前提条件之一。”
松居已经对这个完全失控的赛季感到疲惫，但他还是强露出笑容：
“Jo，你也知道，球队不能频繁更换教练。新教练，意味着新体系，意味着一切都要推倒重来。而且在赛季中期，找到合适人选如同大海捞针。”
“你们可以去大学找，好教练多的是。”
“我的冠军啊，我的FMVP。我尊重你的意见，但就算我们发出邀请，别人也不一定会接受。”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冠军合影：“你和迪克，你们一起拿过冠军，你们并肩作战掀翻了86凯尔特人。你们是成功的组合，现在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让你们的紧张关系降温。”
“你看最近的新闻了吗？你看见那混蛋最近是怎么抨击我的吗？我和迪克无法合作，就这样。
你应该知道，魔术师和保罗.韦斯特海德也一起拿过冠军。后来湖人再拿冠军，也恰恰是因为老巴斯毫不犹豫的裁掉了保罗.韦斯特海德。”
“但那让魔术师名誉扫地！”松居提醒乔安。
乔安轻松的笑了笑，他早就得到了阿迪达斯的支持，他们会想尽办法动用媒体的一切力量将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这种支持和保护，是当年魔术师没有的。
教练权力过大的时代该结束了，球员赋权时代的到来该迈出第一步了。
乔安愿意当那个终结时代和开创时代的人。
“媒体压力那是我需要操心的事情，听着诺姆，我非常愿意为小牛队带来更多的冠军，但不是和迪克。如果你们真的还想夺冠，那就给我一点正向反馈。
如果你觉得找教练很为难，我倒是有个人选。
他备受尊重，而且了解球队。如果他来执教，我们不需要彻底推翻现有的体系。”
“谁？别告诉我是比尔.沃顿。我知道比尔篮球智商高得惊人，但不是所有聪明的球员都适合当教练。”
乔安摇摇头，告诉了总经理答案。
听完乔安的答案后，松居捂住脑袋：
“法克，我得和唐商量一下。你知道，这不是小事。”
“尽快诺姆，我们六连败了，他妈的，这数字不能继续往上涨！而且总要有人要为此负责！”
一天后，那扇象征着主教练权威的厚重木门被诺姆.松居推开。
他径直走向迪克.莫塔的办公桌，莫塔一边喝咖啡和他打招呼：
“该死的，我早说了Jo那小崽子野心不小。我才在媒体面前说了他几句，他居然还敢反击！如果你是为了这件事而来，那么不用担心。我已经决定，先禁赛那个混蛋五场！”
莫塔说这话时，脸上依然是洋洋得意的笑容。
从夏天的选秀大会到现在，莫塔表现得好像他才是球队老板。
冠军将他本身就自带的狂妄和暴躁无限放大。
松居双手撑在莫塔的办公桌上，犹豫了几秒，然后一字一句的说：
“迪克，我代表球队管理层正式通知你。你的主教练职务，自即刻起解除。”
隔壁工位上的杰里.斯隆正埋头整理战术本，听见这个消息时，他如遭雷劈，顿时僵住。
曾无数次，他在莫塔的雷霆怒火与高压统治下战战兢兢，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梦见自己被扫地出门。
这个从来不善于和人打交道，这个敢指着老板鼻子骂的教练，一直在做一些非常疯狂的事情，让斯隆感觉他的执教生涯在悬崖边缘徘徊。
因为一旦主教练失去工作，助理教练往往也会被扫地出门。
毕竟，新教练肯定有自己的班子。
可一直以来，命运的铡刀最终总是在他的脖颈上方险险掠过，只留下一身冷汗和虚惊一场的庆幸。
上赛季夺冠后，斯隆更是笃定，他和莫塔不可能轻易失业，类似的担忧也越来越少。
偏偏在这一次！
在他最意想不到，心理防备最为松懈的时刻，事情发生得如此的措不及防。
杰里.斯隆的目光被办公桌上那张定格了巅峰时刻的冠军合影牢牢攫住。
照片里，金杯闪耀，所有人的笑容肆意飞扬，包括此刻隔壁办公室里那位刚被宣判“出局”的主教练也笑得灿烂。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吗？
一股猝不及防的酸涩猛地冲上鼻梁。
莫塔还在和松居争吵，争吵声引得所有工作人员都围到了办公室外，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但杰里.斯隆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拿出空纸盒，开始将桌上散落的私人物品，钢笔、笔记本、那个用了多年的旧战术板，一件件缓慢地放入盒中。
在他看来，自己作为教练的第二段职业生涯到此为止了。
（今天一更，因为二合一了，直接122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