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
周晋躬身一礼,转身大步走出宗主殿。
身后,陈天远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天边渐沉的暮色,眸中寒光闪烁。
万宝楼……
但愿你们能给出一个,让我满意的交代。
……
郡城,万宝楼总部。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建筑群。
五层高的主楼雕梁画栋,飞檐斗拱,覆以琉璃碧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楼前是一个宽阔的广场,铺着平整的青石,可供数十辆马车同时停靠。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三丈的汉白玉牌坊,上书“万宝楼”三个鎏金大字。
门前,身着统一服饰的护卫肃立,气息精悍,眼神锐利。
往来宾客络绎不绝,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一辆马车在广场边缘缓缓停下。
周晋撩开车帘,目光扫过那气派的楼阁,神色平静。
他下了马车,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向万宝楼正门行去。
一名管事模样的人迎了上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这位客官,不知……”
周晋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在那管事眼前一晃。
那令牌呈暗青色,以某种特殊材质铸成,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玄”字,背面则是云纹图案。
管事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瞳孔微微一缩。
作为万宝楼的管事,他自然认得这枚令牌——青玄门长老令。
“劳烦通传万楼主,就说青玄门周晋,前来拜访。”
周晋收起令牌,语气平淡。
管事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道:“周长老请稍候,小的这就去禀报!”
说罢,他转身快步向楼内奔去,步伐仓促,与方才的从容判若两人。
周晋负手立于门前,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座郡城三大商会之一的建筑,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万宝楼深处,一间装饰奢华的书房内。
万重山端坐于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支狼毫笔,正在一份账册上批注。
他年约五旬,保养得宜,面庞红润,留着一缕修剪整齐的短髯。
身着一袭暗紫色锦袍,腰束玉带,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书案上摆着一尊三足青铜香炉,炉中燃着名贵的龙涎香,青烟袅袅,满室幽香。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管家的声音。
“老爷,有贵客到访。”
万重山头也未抬,手中笔依旧在账册上移动。
“何人?”
“是……青玄门的长老,周晋。”
万重山的笔尖,在账册上微微一顿,留下一小团墨渍。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
“青玄门长老……周晋……”
他低声重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年前之事,他赔礼道歉,姿态放得极低,本以为此事已了。
如今青玄门长老突然到访……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涌上心头。
“请。”
万重山放下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不,我亲自去迎。”
万宝楼正门前,周晋负手而立。
万重山的身影从楼内快步走出,身后跟着两名管事。
他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脚步匆匆,来到周晋身前,拱手道:
“周长老光临,万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周晋微微颔首,还礼道:“万楼主客气,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周长老哪里话,快,里面请!”
万重山侧身引路,态度热络而恭敬。
周晋迈步,随着万重山穿过大厅,登上楼梯,来到三楼一间雅致的会客厅。
厅内陈设奢华,铺着厚厚的绒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几案上摆着精致的茶具与果点。
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后退下,厅内只剩下两人。
万重山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笑容满面道:“不知周长老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周晋没有端茶,只是静静地看着万重山。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万重山心中隐隐有些发毛。
“万楼主。”
周晋开口,声音平淡。
“年前,令郎与敝宗真传方寒之事,万楼主赔礼道歉,诚意十足,敝宗方真传看在你的诚意上,不予追究,此事便算揭过。”
万重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点头道:
“正是,此事万某一直感念在心,也严加管教了犬子,让他日后不可再行差踏错。”
周晋微微摇头。
“万楼主,严加管教?你可知,令郎背地里做了什么?”
万重山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他收敛笑容,神色凝重道:“还请周长老明言。”
周晋缓缓道:“数日前,敝宗真传方寒归家后返回宗门,途中遭遇幽冥阁真传段无涯拦截袭杀。”
万重山瞳孔微微一缩。
“那段无涯亲口承认,是受令郎万云天买通,取方寒性命。”
周晋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万重山心头。
“万楼主,这就是你说的‘严加管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