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无涯脸上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既有不甘,也有难以启齿的羞惭,更多的是一种后怕。
他咬了咬牙,低声道:
“长老,方寒此子的实力,远超天骄榜排名,弟子服用血玉珊瑚,实力本应超越天骄榜排名,但与他交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几分。
“仅仅百招,便落入下风,若非施展《血影遁法》逃遁,恐怕……恐怕已回不来了。”
静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厉寒山那双幽深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段无涯,似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多了一丝凝重:
“你仅仅百招便已经不敌?”
“是。”段无涯重重点头,“弟子绝非虚言,此子的剑法凌厉得匪夷所思,身法更是飘忽鬼魅,弟子在他面前,竟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
厉寒山沉默了。
他缓缓靠向椅背,那双幽深的眸子望向跳动的烛火,陷入沉思。
天骄榜第四十五的段无涯,服食血玉珊瑚后实力暴涨,真实实力还要超越天骄榜排名。
但却仍旧落败,方寒之实力,超出天骄榜排名未免太多。
“居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厉寒山低声自语,语气中透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忌惮。
他抬眼,目光再次落在段无涯脸上。
“此子今年多大?”
段无涯略一回想,答道:
“根据情报,方寒出身凉水城方家,今年……刚满二十岁。”
“二十岁……”
厉寒山缓缓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骤然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二十岁,居然便已经有这种实力。
这等天赋,这等成长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若再给他几年时间……
厉寒山没有继续想下去,但他眼中的杀意,却如同实质般凝而不散。
一个天赋如此恐怖、又与幽冥阁不对付的天才,若是放任其成长起来,对幽冥阁而言,将是极大的威胁。
此子,必须尽快除掉。
绝不能给他成长起来的机会。
“此事,我知道了。”
厉寒山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先前的低沉平静,仿佛方才那抹杀意只是错觉。
他站起身,看了段无涯一眼。
“你且在此好生养伤,近期不要再外出。”
“是,多谢长老。”
段无涯恭敬应道。
厉寒山不再多言,转身走出静室。
房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室内昏黄的灯光与浓重的药味。
夜色依旧深沉,笼罩着这座幽静的宅院。
而那双幽深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
一天后。
青玄门巍峨的山门,终于在视野尽头出现。
方寒放缓脚步,沿着熟悉的青石阶拾级而上。
山道两旁,古木依旧凋零,覆着薄薄的白霜,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沿途遇到的年后归宗弟子见到他,纷纷驻足行礼,目光中带着一如既往的敬畏。
方寒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穿过山门,向真传院行去。
三十五号别院内,秋兰正带着几名仆从打扫庭院。
见到方寒归来,她连忙迎上前,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师兄,您回来了。”
“嗯。”
方寒点头,步入院中。
稍作洗漱,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袍,他并未在院中多留,而是径直出了别院,向位于山腰处的执法堂行去。
执法堂大殿依旧庄严肃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通报之后,一名值守弟子恭敬地将方寒引至偏厅。
厅内,周晋长老正端坐于紫檀木大椅上,手持一卷卷宗细细观看。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见是方寒,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方师侄,回宗了。”
周晋长老放下卷宗,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
“坐。”
“多谢长老。”
方寒在下首的梨木椅上坐下,姿态沉稳。
周晋长老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
“观你气息沉凝,似乎又有所精进,不错。”
“长老过奖,弟子只是稍有感悟。”
方寒谦逊一句,随即神色转为郑重。
“长老,弟子此次归来,有一事需禀报宗门。”
周晋长老见方寒神色郑重,也收敛了那丝笑意,正色道:
“何事?”
方寒深吸一口气,将归途遭遇段无涯袭杀之事,原原本本道来。
从段无涯在官道拦路,到打探出是受万云天指使,再到两人激战,最终段无涯不敌逃遁,逃入临渊城幽冥阁据点,自己因察觉有长老坐镇而放弃追杀……
他简洁叙述,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遗漏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