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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天道与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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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逍遥子的拜会,或许是让木虚子有些不满,心底对于掌门之位,对于权势,是越发觊觎。

  但对徐青来说,则是代表,他彻底地在道家横行无忌了。

  在北冥子和逍遥子先后背书的情况下,无论是天宗,还是人宗,他都可以肆意穿行,至于说,天宗还有一个掌教赤松子?

  北冥子乃是赤松子的师尊,北冥子都认同徐青的存在了,赤松子,一具冢中枯骨罢了,又算得了什么?

  因为身份更加尊贵,且逍遥子并无丝毫对徐青敌意的缘故。

  所以当他正式拜会徐青之后,他便取代了木虚子,成为了接待徐青的人物。

  以人宗掌门的身份,带着徐青游历起了人宗。

  至于木虚子自身?

  他的职责已经尽到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去修行好了。

  虽说木虚子并不想修行,他还想要和徐青套近乎,拉近关系,但面对逍遥子,他终究还是不敢明面反抗这位长老,只能怀着不满,暗自修行了起来。

  其实严格算起来,木虚子也不吃亏就是。

  毕竟他和徐青短时间的接触,已经从徐青那里获得了一柄剑。

  一柄远胜于他此前佩剑的剑!

  竹影婆娑,筛落满地碎金。

  徐青随着逍遥子穿行在人宗南麓的竹海之中,脚下是经年累月堆积的枯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混合着竹露滴落的清脆声,别有一番清宁意境。

  沿途不时有身着青衫的人宗弟子路过,见了逍遥子皆恭敬行礼,目光扫过徐青时虽有好奇,却无半分敌意,有的甚至会颔首致意,神色平和。

  “逍遥先生。”徐青抬手拂开一根斜伸过来的竹枝,指尖触到冰凉光滑的竹身,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几日游历下来,倒是让我对道家有了新的认知。人宗弟子待人接物,皆透着几分温润谦和,这般友善热忱,倒不像是世人印象中不问世事、清冷孤高的修行者。”

  逍遥子闻言,停下脚步,转身望向身前连绵起伏的竹海,风中摇曳的竹梢如绿浪翻涌,他眼中闪过一丝淡然的笑意:“徐先生此言,正是人宗修行的根本。庄生曾言,‘道在蝼蚁,道在稊稗,道在瓦甓,道在屎溺’。许多人误以为修行便是遁入深山,抛却尘缘,隔绝人世,方能体悟大道。可若是连世间最本真的烟火气都未曾触碰,连人情世故都未曾历经,又如何能真正理解天地运行的规律,知晓万物共生的奥秘?”

  他抬手一指不远处,几名年轻弟子正围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符箓的绘制技法,时而争执,时而豁然开朗,脸上满是鲜活的神色。

  “你看他们,有争执,有切磋,有彼此扶持,这便是尘世中的修行。超脱尘世固然能求得一时清静,却也如同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反倒是远离了大道的本源。”

  “道在尘世中?”徐青眼中闪过了一丝异色,轻声开口。

  他不禁想到了此前北冥子所言之道,天宗的道,乃是天道,为求天道,需入物我两忘,与道为一的境界。

  只有将自身形体忘却,和天地自然融为一体,方才能够更好地体悟到至高无上的道。

  显然,那种道,和人宗这种充满了红尘烟火气的道截然不同。

  逍遥子并不知道徐青已经和北冥子见过面,还简短的谈了一番道。

  他听到徐青的轻声言语,又开口道:“春去秋来,花开花落是道;邻里和睦,互帮互助是道;哪怕是柴米油盐的琐碎,亲友别离的怅然,亦是道的体现。人宗主张红尘炼心,便是要弟子们在人情世故中打磨心性,于悲欢离合中体悟平衡。”

  “人情世故从来不是修行的阻碍,反倒是最生动的道藏,每一次待人接物的斟酌,每一次利益冲突的权衡,都是对道的践行与体悟。”

  徐青回过神来,侧首,看向了逍遥子,“好一个人情世故从来不是修行的阻碍。”

  “只是,逍遥先生是否想过,一味的在意人情世故,反而会令自身陷入尘世的樊笼之中,难以自拔?”

  “徐先生……”逍遥子听到徐青有不同见解,似是在否决人宗之道,正要向着徐青解释。

  徐青却没有给逍遥子开口的机会,反而开口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据我所知,道家之中,有很多弟子,来自于山东六国?”

  逍遥子收起到了嘴边的话,点头道:“是的!”

  “秦国已经先后覆灭了赵国、韩国,打残了燕国,剩下几个国家,估计是很难和秦国对抗的,也就是说,秦灭六国,已经成为了定局……就是不知道,在这番大势之下,你们人宗弟子会怎么想?”

  “天宗为求天道,斩断尘缘,或许不会理会此事。”

  “然你人宗不同,按你所言,人情世故,乃是道的一部分,但若是过度看重人情世故,在国仇家恨面前,是否能够放下呢?”

  “还是说,不仅无法放下,反而成为了执念,成为了心魔……继而走向了歧途!”

  逍遥子原本还想要反驳,反而到了最后,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他的面色变了又变。

  先是想到楼观那一战,徐青表现出来的恐怖实力,紧接着,又想到了秦国覆灭赵国、韩国的时候,一些门人弟子的状态。

  虽然他们最终选择忍住了心底的国仇家恨,将这些情绪转化成为了修行的动力。

  但也不是所有的弟子都能够拥有这份毅力。

  红尘炼心,最重要的乃是心。

  当一颗心被万丈红尘所染,却始终能够纯净如一,那便是真正的入道。

  可这一步,想要做到又谈何容易?

  毕竟红尘万千,其中实在充满了太多的诱惑。

  寻常之事,或许难以动摇道心,但如果是极为在意的事情,或可让道心染尘,继而坠入魔障之中。

  “徐先生所言甚是!”

  逍遥子开口,向着徐青感激道,“我会注意这一点的!”

  这不是什么客套的言语,而是事实。

  越是这种情况下,就越需要注意弟子们的情绪,若发现其有不对的苗头,可以第一时间对其进行开解,从而防止他走入魔道之中。

  闲谈过后,两人继续在道家境内穿行。

  太乙山很大,其内有着数座山峰,山中景色,也是别有洞天。

  当竹海穿行至尽头,眼前忽然变得开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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