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开阔的谷地中,几座竹楼依山而建,檐角挂着的铜铃随风轻响,谷底中央一汪半月形的潭水,倒映着天光云影,岸边几株老松苍劲挺拔,景致清幽雅致。
徐青驻足潭边,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忽然转头看向逍遥子,嘴角勾起一抹随性的笑意:“逍遥先生,一路观人宗景致,听先生论道,倒是让我心中生出一个念头。”
逍遥子正欣赏着潭边松影,闻言转头看来,眼中带着几分好奇:“徐先生有何见教?”
“我想为先生铸一柄剑。”徐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道分天人,然天宗有古剑秋骊,赤松子更以妙台观剑之胜,执掌雪霁这柄道家信物。先生身为人宗掌门,修行精深,却似少了一柄趁手的佩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逍遥子腰间那柄样式古朴的长剑,继续道:“你所佩戴的这柄剑,倒也不算特别差,但和秋骊、雪霁相比,仍旧是有所不如,除此之外,我也算是和你、赤松子交过手,在我看来,你的实力,也是略微逊色于赤松子。”
“剑器不如赤松子,实力也是不如赤松子,我很想知道,下一届妙台观剑,你又该怎么赢呢?”
逍遥子沉默。
徐青所言,乃是事实。
赤松子虽然年近古稀,但道家功法,本身就以后劲绵延著称,他们又极为擅长养生之道,所以,年龄从来就不是什么问题,反而随着年龄渐长,他们的修为也是越发深厚。
赤松子连续三度执掌雪霁,本身就说明了他的可怕之处。
这同样也是逍遥子必须赢得妙台观剑的原因所在。
若是继续让赤松子执掌雪霁下去,则人宗的颜面,会彻底荡然无存。
然而,对于是否能够战胜赤松子,逍遥子却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沉吟片刻,逍遥子抬眸看向徐青,语气诚恳:“徐先生铸剑通神,若能得先生亲铸之剑,实乃幸事。只是不知,先生此次铸剑,想要我付出什么?是道家的术法典籍,还是其他所求?”
此前楼观一役,神剑出世,徐青已经显露出了他恐怖无比的铸剑造诣,若能得徐青所铸神剑,或许能够平添几分胜算也说不定。
逍遥子心中已有盘算,若是徐青想要人宗的修行法门,只要不涉及核心秘传,倒也可以相赠。
毕竟一柄绝世好剑,对他而言,不仅是战力的提升,更是对自身剑道的印证。
然而徐青却摇了摇头,指尖划过潭水,激起一圈圈涟漪,语气依旧平淡无波:“逍遥先生多虑了,此次铸剑,我什么都不要。”
“什么都不要?”逍遥子愣了愣,显然未曾料到这个答案。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是徐青先提出铸剑一事,按理来说,徐青应该是有所求才对。
偏偏,他现在显得毫无所求。
这反而表现出了更大的问题。
看着疑惑不解的逍遥子,徐青继续笑道:“铸剑于我,本就是随心而为的事。见先生道心通透,红尘炼心的理念与我铸剑时的感悟颇有契合之处,便想着为先生铸一柄剑,看看道在尘世的修行者,握着融入这份道韵的剑,会有何等风采。”
他又语气一转,解释道:“我铸剑,有时为材料,有时为技艺,有时为心境,唯独此次,只为知音二字。先生懂尘世之道,正如我懂铁火之韵,这般契合,足以让我不计代价,铸一柄配得上先生的剑。”
逍遥子听着这番言语,心情,也是不免变得复杂了起来。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推脱徐青的好意。
毕竟徐青都这么说了,若是拒绝的话,未免显得太过不近人情了。
除此之外,他也确实渴求神剑。
此前楼观那一役,起初,他们以为是至宝现世,后来,发现是一柄剑后。
逍遥子为什么要战斗呢?
就是为了妙台观剑考虑。
在名剑方面,人宗确实是逊色于天宗。
雪霁先不谈,就说秋骊,昔年人宗先贤庄周作逍遥游,便特意拜会过天宗,求观了一阵子秋骊剑,从中有所得。
在逍遥子带领之下,徐青又逛了一阵子人宗。
虽然没有去诸多禁地之中,但人宗景色,也算是领略了一番。
亦是在此过程之中,他遇到了一名老朋友。
当徐青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一处溪流旁边练剑。
“挥剑之时,手臂可以往上再抬上那么半寸……”
徐青开口,向着青年提醒道。
他也算是一个微操大师。
听到徐青的话语之后,青年不由侧首看了过来,“是你?”
在看清楚徐青的样貌之后,青年颇为惊讶,紧接着,又看到了徐青身旁的逍遥子,当即拱手行礼道:“见过掌门!”
“无须多礼!”
逍遥子神情友善,又有些讶然的向着徐青问道:“徐先生和清玄认识?”
“他算是我认识的第一个道家之人!”徐青向着逍遥子解释道。
在刚来到咸阳的时候,为了扬名,徐青曾一度挑战了咸阳有数的诸多高手,将秦国之江湖踩在脚下,继而有很多迎战之人,清玄,便是其中那么一位。
徐青对其记忆之所以深刻,乃是因为他出自于道家。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这个名字,曾在原著之中出现过就是。
此前徐青刻意在逍遥子的面前,提及国仇家恨,未必没有因为联想到清玄的事迹。
清玄因国仇家恨,偷学天宗绝学万川秋水,之后更是被逐出道家,因刺杀而亡。
后来,逍遥子勾结反秦势力,对抗秦国,是否和其有关,谁也说不清楚。
但可以确定的是,秦灭六国之后,人宗确实是有很多人对秦国怀着极深的仇恨,这或许也是逍遥子反秦的一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