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何故忧愁?”
低沉的声音,蓦然在赵迁的耳旁响起。
赵迁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顿时悚然一惊,而后尖锐的话语,当即从他的口中传出,“来人!护驾!”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说话的时候,他的寝宫之中,多上了一层幽雾。
幽雾浓郁,将门窗全都笼罩,连带着声音,在这里面也是被强行隔绝了起来。
呼喊了半天,却没有一个人前来。
赵迁身躯微微颤抖,不得不看向突兀出现在自己寝宫之中的那道神秘身影。
对方身形是那般高大,其面上,戴着一道青铜面具,在暗淡的烛火映照之下,青铜面具泛着寒芒,显得愈发可怖。
“别喊了,是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似乎是觉得赵迁喊了大半天,却没有一个人前来救他,显得格外可怜,重新戴回青铜面具的徐青,不由提醒了对方一句,告知了对方这残酷的现实。
“你、你是什么人?”
听到这冷酷的话语,赵迁终于是醒悟了过来。
他强自鼓起勇气,向着对方问道。
同时,目光则是向着不远处的一处架子看去。
在那里,放着一柄华丽无比的剑器。
徐青也注意到了赵迁的目光,顺着对方的目光,亦是看向了那柄剑,面具之后的神情露出了一丝惊讶。
只因这柄剑出自他的手中,正是昔年他为郭开所铸造的“华丽之剑”,剑本身,只能够勉强算是二阶之剑,但却用了诸多金玉之类的材料,所以整柄剑,看起来张扬贵气,和如今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剑器的风格都截然不同。
徐青自己都差点忘记这一茬了。
倒是没有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在这种场合之下,见到这柄剑。
看来赵迁很是喜欢这柄剑。
因为徐青记得,当年他铸造这柄剑的时候,赵迁还只是赵国的太子。
结果眼下赵迁都快要成为亡国之君了,这柄剑,还留在他的身旁。
这何尝不是一个喜欢到骨子里了呢?
就看在赵迁如此喜欢自己所铸之剑的份上,徐青都要帮助赵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告诉你一些事情的。”
徐青没有在意赵迁偷偷看向剑器的事情。
在他的面前,赵迁是不可能有机会开溜,也不可能拿到那柄剑的。
他继续开口,回答了赵迁先前的问题。
“什、什么事情?”
赵迁虽然想要冲到一旁,拔出自己的佩剑和眼前之人殊死一搏,但最终,还是没有那份勇气。
就凭这人能够悄无声息的来到自己身旁,且诸多护卫都像是死人一样毫无察觉,甚至都没有听到自己的呼唤,可见眼前之人,是异常可怕的存在。
赵迁并不完全是一个蠢货,至少在涉及到自己安危的时候,他不敢去冒险。
与其鱼死网破,倒不如先虚与委蛇一般,安静的听一听眼前之人想要说些什么,又要些什么。
“郭开已经和秦国人聊好了,到时候,会主动开城投降!”
“什么?”赵迁听到这话,面色顿时大变。
“你休想挑拨寡人和相国之间的关系!”
紧接着,赵迁又冷静了下来,认定眼前之人身怀异心。
他可不会这么简单相信。
“信或不信,都在于你,我只是将这些事情告诉你而已。”
徐青继续淡淡说道。
“所以,现在,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这段时间,郭开已经联系了很多城中的守将,只待秦军兵临城下,便是邯郸城破,赵国灭亡的时候……”
“到了那个时候,即便你如何不甘,如何想要拯救赵国,在大势之下,也将无能为力……”
徐青言语平静,将郭开最近所做的事情,都一一同赵迁说了。
最开始的时候,赵迁还想要尝试辩解一二。
他和郭开情比金坚,在很小的时候,相国郭开就是他最信任的人。
他岂会相信眼前这个神秘人的一派胡言?
然而在心底,赵迁没有注意到,他其实已经生出了几分怀疑。
只因为在这之前,相国就找到了他,提出了开城投降一事。
明明邯郸还没有陷落,结果相国却说出了这样的提议,这本身就有些不合理。
“不会的!”
“不会的!”
“相国是不会这样对我的……”
怀疑的种子在赵迁的心中种下,他即便口头上仍旧不断的为郭开辩解,但其声音,也是渐渐越来越小,越来越有气无力。
也是在这个时候,徐青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他又抬手,一蓬青色的火焰出现在他的手掌之上。
看着这团青色的火焰,赵迁的目光开始迷茫了起来,与此同时,心中怀疑的种子开始茁壮成长了起来。
……
翌日。
郭开正准备继续网罗那些将领,为开城投降一事做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忽而宫中来人了。
赵王要召见于他。
这让郭开的心中不由生出了疑惑。
难不成是这段时间赵迁得知秦国不断的向着邯郸推进,赵国大势已去,已经改变主意了不成?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去见一见对方。
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算是自己的学生。
如果对方愿意接受自己的建议,那就再好不过了。
反之,若真的到了最后的时候,他为了保全自己,也只能够舍弃这位学生了。
郭开怀着这样的一种心思,再度踏入到了王宫之中。
出乎意料的是,这回赵迁召见他的地方,并不是平素处理政务的宫殿,而是其寝宫。
等到郭开踏入其内之后,又发现这里的环境极为昏暗。
帷幕将窗户给遮掩,其内只有一两盏油灯,在宽敞无比的寝宫之中,这点光明显得格外微弱。
“陛下!”
郭开向着赵迁打了一声招呼,目光看向了位于宫殿最深处的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