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秦国投降?绝对不行!”
赵迁是一个软弱的性子,过往也没有什么主见,偏偏这次,态度表现得异常坚决。
“若是向秦国投降,我赵国的祖宗社稷,岂不是就此断绝?而我也要成为亡国之君,这绝对不行!”
赵迁声音尖锐,情绪颇为激动。
他对郭开的提议,是无法认同的。
“虽然秦国势大,可相国此前不是说了吗?我赵国还有希望……”
“当年魏国攻打我赵国,都一度打到了邯郸城外,最终,却因为齐国攻破魏国的缘故,不得不进行撤军……”
“如今,秦国虽然势大,可我赵国若是灭亡,对魏国、楚国等国家,就真的算是什么好事吗?”
“相国此前说了,已经派出使者去往魏国、楚国求援,此刻,邯郸告急,想必他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赵迁也给出了自己无法投降的理由,言辞之中,没少提及郭开。
这让郭开体会到了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此前因为局势未定,为了稳住赵迁,他当然都是往好的方面去说。
如不用担心秦国势大,魏国和楚国不会坐视赵国覆灭的,邯郸城危机,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以往又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邯郸从古至今,被围了不止一次,但这些危机,都迎刃而解了。
窃符救赵、围魏救赵!
别问赵国为什么老是被救,应该问那些国家为什么愿意救赵国。
正是因为郭开此前一直给赵迁灌输这样的思想,所以,哪怕此刻情况危急,赵迁也是认定赵国还存在着一线生机。
宁可闭城死守,也绝对不可能投降。
毕竟守着守着,就有可能等来变数,等来转机。
郭开反应过来之后,正要向着赵迁解释,如此前自己都是诓骗于他的,赵国根本就没有什么希望可言,自己也并未派遣出所谓的使者,那些使者都是假的,赵国根本不会有什么援兵……
然而话到嘴边,他又止住了。
赵迁先前的话,他可是听到了。
赵迁不想当亡国之君。
这位年轻的赵王,虽然是个废物,但并非全然是他所操纵的傀儡,在某些事情上面,也是存在自己的想法。
如果自己告诉对方,这亡国之君你当定了,对方还说不清楚会做些什么呢。
选择和自己鱼死网破?
想了想之后,郭开还是放弃了告诉赵迁真相。
他不敢赌。
毕竟人在陷入绝境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可能做得出来
莫看此前赵迁无比的尊重于他,对他言听计从,但赵迁毕竟是一个年轻人,如果知道自己一直在骗他,难免会气急之下,直接向着自己出手。
此处乃是王宫,哪怕他的触手已经伸入到了王宫之中,拥有不少的耳目。
可还是存在不少效忠于赵迁的禁军。
于此处和赵迁翻脸,实在不明智。
从王宫离开之后,郭开的头疾又犯了。
这让他难受无比,令得他对偷盗了他诸多珍宝的贼人越发痛恨起来,如果不是贼人偷走了他的珍宝,他也不会生气,也不会沾染上头疾。
但当下也不是在意这些事情的时候。
他已经答应了秦国,会说服赵迁投降,现在事与愿违,必须得做些什么才行。
“当事实既定的时候,很多事,就由不得你了。”
郭开的心中,当即有了主意。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开始积极联络起了城中的将领,许诺他们荣华富贵,承诺赵国灭亡之后,他们这些人依旧能够得享富贵。
不得不说,这样的手段还是有用的。
赵国这些年,奸佞当道,邯郸城更是重灾区,这些将领,大多都是和郭开亲近的人,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眼看着赵国即将覆灭,他们也是心下惶恐不安。
而今郭开主动找到他们,给他们开下了空头支票,哪怕目前还没有兑现任何的东西,但总比前路一片茫然要好得多。
一时间,很多人都倒向了郭开。
城中军队的调拨,也是出现了一些变化。
只待秦国大军来到邯郸城前,他们便会第一时间开城投降。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赵迁不想要当亡国之君,随着秦军入驻邯郸城,赵迁也将别无选择,只有投降这个选择。
徐青还没有离开邯郸。
他明面上,在邯郸游历,暗中,也是稍微观察了一番郭开的动向。
他当即猜到了郭开的心思。
“赵迁真是一个可怜人!”
“他有什么可怜的?”惊鲵表示不屑,“赵国落得如此下场,赵迁需要负很大的责任,如果不是他夺了李牧的兵权,赐死李牧,赵国也不可能这么快要覆灭。”
“话不能这么说嘛!”徐青还给赵迁辩解了一二,“赵迁也是被郭开给蒙蔽了,说到底,他只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也没有什么主见的年轻人,我们要体谅他一番。”
说着,他的语气又是一转,“赵迁如此可怜,郭开却依旧不肯罢手,这几天,他不断的联系城中守军,想必是打算在赵迁不知道的情况下,开城投降,而到了那个时候,赵迁则会成为郭开的投名状。”
“这可不行!”
“鸳鸯素来都是成双成对的,郭开和赵迁一荣俱荣,眼下,赵迁如此命苦,岂能够让郭开尝到什么甜头?”
“他理应和赵迁一道,做一对苦命鸳鸯才对!”
惊鲵有些搞不懂徐青的想法。
但在这之后,徐青就短暂的消失了。
惊鲵并不知晓徐青去了什么地方,不过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徐青的安危就是。
另一边,徐青则是悄然混入到了王宫之中。
对于他而言,在此前跟随着郭开一道,进入了一趟赵国王宫,在摸清楚这里虚实的情况下,再度混入其中,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本来他对赵迁、郭开什么的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但这几天在看到郭开频频动作,忽然觉得赵迁太可怜了。
所以,他决定帮赵迁一把。
……
寝宫之中,赵迁正在为赵国的困局而彻夜失眠。
如花似玉的宠妃,也被他赶了出去。
在这个时候,他需要静一静,想要思索该如何破局。
但显然,以他那贫瘠的脑容量,是很难想到拯救赵国的办法。
夜幕重重,浓郁萦绕。
一道鬼魅一般的身影,悄无声息的踏入到了他的寝宫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