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路在修炼坐忘的时候,始终存在着一些问题。
平素不显,可一旦想要进入到“坐忘心法”的更高境界之中,少年时的某些事情,就会回荡在他的脑海之中。
那是师尊无名之死!
面对罗网的追杀,师尊不想将恩怨延续到了下一代。
以“坐忘”之法,辅佐其余的法门,将那名罗网的天字一等拉入到一场幻梦之中,以此唤醒了杀手心中潜藏的良知,对自由的向往。
当然,那也是因为那名罗网的杀手,本身就有些问题的缘故。
之后,师尊用死,来为诸多恩怨画上了句号。
当时的颜路,由于师尊在临死前和他说了不少,所以他能够理解师尊。
然而,那是少年时的他。
在日渐成长过后,接触了诸多事情之后,他的心,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
纵然他不断的告诉自己,那是师尊的选择。
可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师尊的死,不能就那么算了。
一丝心魔,一念执着,逐渐的在颜路心中滋生。
尤其是在徐青的那柄“以一贯之”落入他手中之后,他更加清楚的明白了自己的心。
以一贯之,自始而终。
用剑是如此,习练坐忘心法,亦是如此。
那一丝执念未曾根除,他是很难再前进。
好在这个时候,惊鲵来到了小圣贤庄。
所以,颜路主动向着惊鲵邀战。
复杂的思绪闪烁而过,颜路主动向着惊鲵说了一句,“请!”
惊鲵未曾多言。
先前和颜路之间的交谈,她已经知道了颜路这些年的经历,也能够感受到,颜路对某些事情,耿耿于怀。
这也不奇怪。
当年的无名与其说是以死解氛,倒不如说是死在了她的手中。
即便脱离了罗网,却不代表当年作为罗网杀手之时所犯下的那些血案和她无关,那是她种下的因,必须得承载对应的果。
换言之,颜路就算想要找她报仇,也是合情合理的一件事。
“请!”
念头闪过,惊鲵也说了这个字。
而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珏。
其实惊鲵的身上是佩戴了剑器的。
那柄惊鲵剑,就一直被其随身佩戴,不过因为那柄剑特殊的缘故,她用布帛包裹得严严实实,所以看起来有些怪异。
颜路还有一边观战的伏念、张良,本以为惊鲵会解开布帛,使用随身携带的那柄剑,却没有想到她并没有使用这柄剑。
看着惊鲵掏出来的玉珏,颜路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只是拔出了徐青所赠送的那柄“以一贯之”,这柄剑很是独特,造型就像是一个“中”,在剑身之上,还有一个“庸”字,对应着儒家的中庸之道。
颜路率先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讲究什么礼数,而是选择先发制人,当仁不让。
剑锋迅捷,瞬间来到了惊鲵的身前。
惊鲵这才出手,她内力注入手中的玉珏之内。
无形的锋刃迸发而出。
颜路的剑,顿时被阻挡住了。
“这?”
看到这一幕,张良眸光顿时凝然,他虽然进入儒家的时间不长,但因为家学渊博的缘故,本身就很博学。
“相传昔年有孔周三剑,皆是无形之剑,这柄莫非是三剑之中的一柄?”
他说出自己的猜想,又努力将惊鲵手中的玉珏和传说之中的孔周三剑进行对应,结果却发现,都不像。
伏念听着张良的话,未曾多言,脑海之中,也是想起了孔周三剑。
或者说,颜路手中的另一柄剑。
孔周三剑之中的上品含光。
这柄剑,就藏在颜路的身上,伏念是知道的,不过在青先生将以一贯之送给颜路师弟后,这柄剑就被其藏了起来,不再显露于外。
今日,惊鲵拿出了一柄和含光极为相似的剑,不由让伏念生出了一些猜想。
他首先排除了含光,以为这柄剑,是另外两柄剑之中的一柄。
就在这个时候,徐青开口,解答了他们的疑问。
“此剑唤作飞影!”
“和孔周三剑确实是有些相似,是一柄无形之剑……”
多余的话,他没有说。
但懂的都懂,这简短的话语,确实是让张良心中有了答案。
他不由侧首看向了徐青,目露异色。
毫无疑问,这等奇异的剑,绝对是和这位脱不了干系。
伏念也是想到了徐青送给儒家的几柄“名锋”,猜测这柄“飞影剑”和青先生有关。
再多的,就没有去想了。
因为颜路和惊鲵之间的战斗还在进行着。
颜路在看到飞影剑后,颇为惊讶,却也很快接受了起来。
无论惊鲵使用的是什么剑,他都不在乎,他所在乎的,乃是和惊鲵间的战斗。
以一贯之挥动,儒家的剑法,被其完美的展露而出,它没有太多的诡谲变化,更多的乃是堂皇大道,一股浩荡的气势,随着他的剑招,不断的回荡开来。
然而,诸多剑招,却在惊鲵手中的无形之剑下,全都消弭于不见。
“你不如他!”
亲手挡住了颜路诸多剑招之后,惊鲵发出了由衷的评价。
颜路当然知道惊鲵所说的‘他’是谁,却没有反驳。
他资质愚钝,确实是不如自己的师尊。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想要和惊鲵完成那一战,完成师尊最后和惊鲵未曾结束的那一战。
既然儒家的剑法,无法击败眼前之人。
那换一套剑法呢?
想到此处,一招过后,颜路蓦然收起了“以一贯之”,紧接着,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玉质的剑柄。
“这是?”
张良因为入门较晚,并没有见过颜路使用含光的样子,所以不解其意。
“那便是你先前所说的孔周三剑之一的含光!”
徐青向着张良解释了一二。
张良心头一凛,含光,竟是在颜路师兄手中。
惊鲵在看到含光后,也是露出了追忆。
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她做出了和颜路一样的举措。
收起了手中的飞影,而后取下了被布帛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另一柄剑,解开布帛。
惊鲵剑时隔多年,再度出现在光明之下。
惊鲵剑和含光剑遥遥相对,仿佛昔年惊鲵面对无名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