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福意识快要模糊的时候,徐青终于开口。
他并非心软,而是看得清楚,再这么磕下去,徐福就算不死,也会因为剧烈的脑震荡变成傻子,到时候可就榨不出任何价值了。
听到这句话,徐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顺着脸颊淌到脖颈里,又冷又黏。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折磨,性命全系于他人一念之间,每一秒都在恐惧和痛苦中煎熬。
可他不敢放松。
危机真的解除了吗?
想到这里,徐福强撑着用手肘撑起身体,抬头看向徐青。
只见对方终于收回了手掌,掌心的绿光也彻底散去,他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现在,可以显现你的价值了。”徐青没有理会徐福的狼狈,语气依旧冰冷,“你的诚意我见到了,但你的价值,我还没看到。”
徐福心头一凛,瞬间清醒过来,他很清楚,下跪磕头,不过是让对方给了自己一个“开口”的机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全看接下来的话能不能打动对方。
他连忙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尽管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急切地开口:“阁下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您!东皇太一的习性、阴阳家的据点、甚至是一些禁术的修炼方法……我全都知道!”
他没有丝毫隐瞒,事无巨细地讲述起来,从阴阳家内部的等级规矩,到东皇太一平日里的行事风格;从他对东皇太一真实目的的揣测,到阴阳家隐藏在各地的秘密据点;甚至连一些早已失传的禁术口诀,他都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其实,在读取过少司命的记忆后,徐青对阴阳家已经有了不少了解,但少司命的身份终究有限,知道的大多是表面之事。
而徐福作为五大长老之首,在阴阳家待了数十年,知晓的秘密远比少司命多得多,尤其是一些关于阴阳家起源,以及东皇太一早年经历的往事,更是少司命所不知晓的。
徐青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若是用幻术强行读取徐福的记忆,虽然也可以知晓这些,但风险太大。
幻术本质上是通过削弱对方的精神意志,侵入其识海读取秘密,可人的记忆太过庞大,想要完整读取几十年的记忆,不仅施术者的精神力难以支撑,被施术者更是容易因精神崩溃变成傻子。
如今徐福主动吐露,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徐福讲得很细,生怕遗漏任何一个可能让自己活下去的细节,他甚至主动分析起东皇太一的弱点,言语间满是讨好。
为了活命,他早已把阴阳家的禁令抛到了九霄云外。
背叛?
不,这是识时务!
“多谢你的告知。”等徐福说完,徐青缓缓开口。
徐青显得很有礼貌,毕竟徐福都这般狼狈了,还强撑着伤痛把所有秘密和盘托出,再冷硬下去,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说完这句话,徐青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徐福见状,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体力不支,又跌坐回地上。
他看着徐青的背影,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带我离开这里吧!我真的能成为您的帮手,我现在没有功力,对您没有任何威胁,还能帮您盯着阴阳家的动向!”
他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了。
再待下去,就算不死,也会被绝望逼疯。
趁着现在还有几分斗志,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离开,他很清楚,眼前之人与东皇太一有仇,既然对方肯饶自己一命,说不定也愿意带自己离开,毕竟多一个了解阴阳家的人在身边,总归是多一份助力。
徐青的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目光透过青铜面具,凌厉地落在徐福身上:“你想得倒是挺好。”
面具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饶你一命,已经是开恩,你还想让我带你离开?那是额外的价钱。”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现在,你就在这里沉淀沉淀吧。”
话音落下,不等徐福再说什么,徐青的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石室门口,只留下一阵轻微的风声。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徐福的面色变了又变,有失望,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丝隐秘的期待。
“额外的价钱……”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亮了起来,“也就是说,只要我能拿出足够的代价,他就愿意带我离开?”
之前在采石场,他曾为了让一个神秘人带自己离开,写下了不少炼金术和丹道的知识,可惜后来被转移,错失了机会。如今,新的机会摆在面前,他绝不能再错过。
今晚虽然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但危机之中,也藏着机遇。
至少,他已经向对方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徐福相信,只要对方还想从自己这里获取更多关于阴阳家的秘密,就一定会再来找他。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伤,整理好所有能作为“代价”的知识,等待下一次见面。
……
“真是一个采之不尽的宝藏啊!”
离开养殖场之后。
徐青取下了面具,身形一晃,先前魁梧到极致的身躯,恢复到正常的模样。
这也是一种高超的易容之术。
寻常的易容,只是在脸上蒙上人皮面具。
而高超的易容术,则是连体型都可以改变,动漫之中,易容术的巅峰,无疑就是墨玉麒麟,可谓是扮谁像谁,就算是朝夕相处的人,都看不出丝毫的破绽,可谓是从外表、体型,乃至气质,全方位的模仿。
徐青自然做不到那种程度。
但糊弄一番徐福,还是没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