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冰冷的话语像是淬了万年寒冰,刚落音,更凛冽的杀气便如实质般倾泻而下,再度将徐福周身的空气冻得凝滞。
这一次,那股杀意不再是若有似无的威慑,而是带着撕裂骨髓的寒意,徐福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正根根倒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撞上身后的墙壁,粗糙的石壁硌得肩胛骨生疼,却远不及心头的恐惧来得刺骨。
“我、我可以成为阁下的帮手!”徐福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急切的笃定,“我不知道阁下与东皇太一有何恩怨,但您莫看我是阴阳家云中君,实际上……东皇太一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扫过对方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形,见对方没有立刻打断,连忙接着说:“我们阴阳家长老,不过是他手中随时可以替换的棋子。您就算杀了我,也根本无法激怒他,对他而言,我和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别!”
那份杀意太过真实,真实到徐福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多说一个字的废话,下一秒对方就会出手,杀了自己。
他索性不再遮掩,将阴阳家最残酷的生存法则和盘托出,语气里满是破罐破摔的坦诚:“相反,您若是留着我,我能帮您做很多事!我现在功力全废,对您没有任何威胁,而且我知道阴阳家无数秘密,只要您肯饶我一命,我把所有秘密都告诉您!”
阴影中的神秘人,正是易了容的徐青。
不知从何时起,用马甲行事已成了他的习惯,虽说藏头纳尾算不得正人君子的做派,但徐青本就没把自己归为“君子”之列,更何况,这种方式往往能事半功倍,真的很好用。
此刻,他听着徐福急切的求饶,心中不禁暗忖:“还真是惜命啊。”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历史上的徐福,不就是因为知道长生不老药是骗局,怕被始皇帝问罪,才带着童男童女逃之夭夭吗?这家伙本就是个极度自私的人,如今为了保命,就算把东皇太一卖得底朝天,也不足为奇。
“你对我而言,最有价值的东西,乃是你的头颅。”徐青刻意压低了嗓音,让语气听起来更冷硬,一副不愿再与徐福多费口舌的模样。
说话间,他缓缓抬起右手,周身萦绕的幽光顿时如归巢的蜂群般,朝着掌心汇聚,那光芒泛着诡异的绿色,像坟茔里飘出的鬼火,映在他脸上的青铜面具上,勾勒出一道道阴森的纹路,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染上了腐朽的气息。
“等等……”
徐福的声音陡然拔高,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砸在地面的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面对近在咫尺的死亡,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搜寻着能让自己活下去的筹码。
这段时间,他吃尽了苦头,功力都被人废了,结果却硬生生的坚持了下来。
不就是因为他想要活嘛!
如果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死了,那这段时间吃的苦头又算什么?
然而,徐青像是没听见他的呼喊,抬起的手掌依旧稳稳悬在半空,掌心的绿光愈发浓郁,连徐福的发丝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微微飘动。
当然,徐青压根没打算就这么杀了徐福。
若是要杀,他也不必费这么大劲来这一趟。
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彻底榨干徐福的价值,但在此之前,必须让对方在死亡边缘多徘徊几圈,让恐惧彻底摧毁他的心理防线。
而眼下的发展,显然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徐福的骨气,比他想象中更脆。
徐福见对方不为所动,掌心的绿光几乎要触碰到自己的鼻尖,死亡的阴影彻底将他笼罩。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长老的尊严,甚至顾不上膝盖的疼痛。
噗通一声,徐福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碎石子硌得他膝盖发麻,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徐青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哀求。
徐青的手掌蓦然一滞。
他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徐福,也有些意外,他都还没真正发力,对方居然就这么干脆地跪下了。
“有意思。”徐青回过神,面具后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看来,为了活下去,徐福是真的拼了。
他没有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掌心的绿光依旧闪烁,冰冷的话语再度响起:“我已经看到你为了活下去所显露的诚意……”
听到这话,徐福的心头猛地一喜,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虽然对方的杀招还没收回,但这句话,无疑是松动的信号。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徐青的语气突然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但,还不够。”
徐福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慌。
“给我磕一千个响头。”徐青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徐福的心上。
徐福愣住了,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好歹是阴阳家五大长老之首,就算如今落难,也是曾经高高在上的云中君,何曾受过这般折辱?可转念一想,自己都已经跪下了,区区磕头,又算得了什么?只要能活着,尊严又值几个钱?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低下头,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
咚!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带着沉闷的痛感。
徐福没有停顿,紧接着又是第二下、第三下。
咚、咚、咚……
没一会儿,他的额头就被磕得通红,细密的血珠从皮肤下渗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小花。
痛,很痛!
额骨像是要被磕碎一般,每一次撞击都让他眼前发黑,可他不敢停。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停下,对方掌心的绿光就会立刻落在自己身上,到那时,等待他的就是死亡。相比死亡,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这些时日在采石场的折磨,早已让他的身体承受力远超常人。
他咬着牙,机械地重复着磕头的动作,额头上的伤口越来越大,鲜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时间一点点流逝,石室里只剩下徐福沉闷的磕头声,还有他粗重的喘息。他的脸颊早已被鲜血染红,额头更是一片血肉模糊,连头发都被血黏在皮肤上,看起来狼狈至极。
“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