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我们进去看看?”伏念主动向着徐青提议道。
徐青自然是却之不恭。
剑道馆很大。
其内摆放着一些护具,还有一些木剑。
君子六艺之中虽然没有剑,但却存在着“射”和“御”,这年头,对于真正的儒生要求是很高的,需要会射箭,会驾驶战车。
剑为君子之器,其余地方的儒生是否学习此物,尚且不清楚。
反正小圣贤庄自诩为儒家正统,乃是从昔年孔门麾下七十二贤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他们的儒生,自然不可能是手无缚鸡之力之辈。
除去读书识字之外,更是需要习练武艺。
“都是木剑啊!”
看着摆放在架子之上,用来练习的剑器,徐青有些失望。
“刀剑无眼,毕竟只是练习所用,自然不可能使用真剑。”伏念向徐青解释道。
徐青点头,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随意拿了一柄起来,倒也没有进行挑选。
毕竟这些木剑都是制式的,基本上都是一样的。
“伏念先生,我们开始吧。”
徐青持着木剑,看向伏念。
“青先生……”伏念看着手持木剑的徐青,不由愣住了。
徐青笑着道:“伏念先生带我踏入这剑道馆之中,不就是想要和我比斗一番吗?”
“围棋我不懂,但剑法切磋的话,我还是很乐意的。”
伏念闻言,想要继续解释几句,但最终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收了回去。
而是也选择拿起了一柄木剑,向着徐青恭敬了行了一礼,“请青先生指教!”
伏念和颜路不同,颜路因为学习坐忘心法的缘故,更讲究一种“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的境界,他并不追求胜利,也不在意失败,所以因为坐忘心法的缘故,总能够做到平局,做到五五开。
而伏念,则是很在意胜负的一个人。
长时间和颜路一起下棋、切磋,在很多事情上面,都没能够胜过师弟,反而陷入平局,伏念的心底,别提有多郁闷了。
他当然知道,师弟的身上,存在着秘密。
从当年他来到儒家,自己的父亲,直接收留了他,将其收入门下,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要知道,小圣贤庄门人虽然众多,但能够算是自己父亲亲传弟子的,却只有自己,还有新入门的颜路。
然而无法从颜路身上获得胜利的喜悦感,终究还是叫人难受。
若颜路年龄和自己相当也就罢了,对方还比自己小很多。
自己虽然没有输,可终究也是没有赢。
这也是在发现徐青在一旁观棋之后,他迫不及待,想要向徐青邀上那么一盘棋的原因所在。
所谓的见猎心喜,差不多就是这么一回事。
和颜路下棋,已经让伏念难以生出新鲜感。
唯独让伏念没有想到的是,徐青没有答应和他下棋,兜兜转转之下,他们竟是在这剑道馆之中比斗了起来。
收起复杂的思绪。
伏念持剑,等待着徐青的进攻。
就如同围棋也有着先后手一样,这里乃是儒家小圣贤庄,他是此间之人,自然也不好率先出手。
徐青看出了伏念的意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动手中的剑。
明明是一柄木剑,但在徐青的手中,却自有一股凌冽之意。
“好快!”
伏念心中一凛,仓促间抬剑格挡,却慢了半分,只听“刺啦”一声,他的衣襟被划开一道小口,露出里面的素色里衣。
好在他反应极快,旋身避开了后续攻势,才算稳住阵脚。
这一剑,让伏念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深吸一口气,手腕轻抖,木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周遭流动的微风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纷纷汇聚到剑身旁,原本纷乱的气流竟渐渐变得有序,如同被梳理过的丝线,顺着剑势向着徐青涌去。
“好一招御风之剑!”徐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并未硬接,而是足尖点地,身形如同柳絮般向后飘去。
狂风卷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却始终未能触碰到他的衣角。
“这是儒家剑法中的招式?”
“是我此前自创的剑招。”伏念坦然道,手中木剑再次挥动,气流如同活物般,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还未想好名字。”
“自创剑法,难得。”徐青笑了笑,“我不擅长自创招式,却喜欢改造他人剑招。你以风为势,那我便以惊雷应和。”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木剑轻轻一点,周遭的风忽然变得狂躁起来,隐隐有惊雷之声在虚空炸响。
轰!
沉闷的声响在剑道馆中回荡,伏念操纵的气流遇上这股狂躁之风,瞬间溃散。
紧接着,一丝细微的电弧从徐青的木剑上滋生,如同灵蛇般向着伏念窜去。
伏念急忙挥剑格挡,却还是慢了一步。
电弧擦过他的衣襟,又在他的衣袖上添了一道裂痕。
他并未在意衣衫破损,反而越发专注。
手中的剑招一招快过一招,气流在他身前变幻莫测,时而凝聚成盾,时而化作利刃。
而徐青的应对则越发从容,每一剑都精准地破解伏念的招式,却始终留着分寸。
木剑最多只是划破伏念的衣衫,从未伤及他的肌肤。
伏念心中越发震撼,徐青对力量的掌控,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他本以为自己能以“礼”御风,已是难得,可在徐青面前,这份造诣竟显得如此稚嫩。
随着招式一次次被破解,他对自己自创的剑招也有了新的领悟。
哪些地方过于滞涩,哪些地方力道不足,哪些地方可以再添变化……这场切磋,更像是一场独特的悟道。
阳光透过门窗,在地面投下交错的光影,木剑碰撞的轻响与气流涌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别样的乐章。
伏念越打越投入,眼中的光芒越发明亮,仿佛在这场切磋中,找到了突破自身瓶颈的契机。
徐青也没有收手,反而乐于指点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