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
胡启明陷入了沉思。
趁着胡启明思考的时间,李旭把病人之前的病例看完了。
那些方子确实都是疏肝健脾的。
柴胡疏肝散、逍遥散、甚至半夏泻心汤都用过。
思路是对的。
但在“度”的把握上,
或者说在切入点上,都差了一口气。
李旭把病历本合上,看着还在苦思冥想的胡启明,说道:“启明,你要是能把病人的病情给琢磨透了,知道为什么之前那些方子无效,并且知道该怎么治了,你就可以说是个比较成熟的中医了。我可以向林主任建议让你独立坐诊。”
胡启明顿时心中一喜,眼神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这是来自李旭的“毕业考”啊。
李旭这话一出,诊所里的其他人都看向了胡启明。
连正在药柜抓药的宋思思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对胡启明来说,既是压力,也是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梳理刚才的信息。
傍晚疼痛……肝郁脾虚……久病不愈……
突然,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黄帝内经》里的一句话。
“李旭,我知道了。”
胡启明眼睛一亮,“是不是跟‘日晡潮热’的原理有关?或者是……五行生克在时辰上的体现?”
李旭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具体点。”
胡启明整理了一下语言,对着患者夫妇解释道:“傍晚,也就是申时到酉时这段时间。虽然从经络流注上讲是膀胱经和肾经当令,但在五行的大循环里,傍晚属于‘金’气最旺的时候。”
“而在五行中,金是克木的。”
“患者本来就是肝气郁结,肝属木。到了傍晚,金气一旺,更加克制肝木,导致肝气受压制更甚,郁结更重,肝气一郁,就更要横逆去克脾土,所以胃痛会在傍晚加重。”
“而之前那些医生开的疏肝药,虽然能疏肝,但忽略了这个‘金克木’的时辰规律,而且……可能药力不够专,没能打破这个恶性循环。”
胡启明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李旭:“我分析得对吗?”
李旭眼中赞赏,点了点头:“分析得很有道理,抓住了五行生克的关键。但这只是其一。”
“还有其二?”
胡启明愣住了。
“其二,”李旭伸出两根手指,“在于‘虚实’的转化。”
“患者久病,已经从单纯的实证,转为了虚实夹杂。肝血虚,无以养肝,肝气更郁;脾气虚,无以运化,湿滞更重。”
“之前的方子,大多重在疏肝理气,而忽略了养血柔肝。柴胡、枳壳这些药,虽然能疏通气机,但久用会耗伤肝阴,反而让肝更加干枯、急躁,疼痛自然不减反增。”
李旭转头看向患者:“所以,治疗不能再单纯地疏通了。”
他拿起笔,在处方笺上龙飞凤舞。
一边写,一边说道:“既已辨明是‘虚实夹杂’,实脾为主,可重用山药为君。山药色白入肺,味甘归脾,液浓益肾。能健脾补肺,固肾益精,一味药照顾到了上中下三焦,是平补的良药。再加白术、麦芽、鸡内金、厚朴、甘草,健运脾胃,消食化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