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如织,冰冷地敲打着靖安司衙门冰冷的纳米混凝土外墙。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破碎成无数颤动的光斑,映照出二十尊如同从墨色中走出的身影。
刘浑站在最前,一身锦衣卫黑甲【狰】在雨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他一只手轻按在刀鞘上,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已然推开繯首刀的卡榫,一线银芒在刀鞘与刀身之间若隐若现,仿佛毒蛇吐信,与雨水的寒光交织,杀机凛然。
门内靖安司的属官们早已乱作一团,透过强化玻璃门,能看到他们惊慌失措的脸。有人试图启动通讯器,却发现所有信号都被无形的屏障隔绝。
上百架锦衣卫“缇骑”无人机已如鬼魅般织成一张电磁大网,将整个靖安司笼罩其中,水泄不通。
“我锦衣卫得到线报,靖安司内藏匿帮派内鬼,勾结外邦,危害社稷!奉百户大人令,即刻入内搜查!阻挠者,以同罪论处!”刘浑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锥,穿透雨声,钉在每个听闻者的心上。
“放肆!这里是朝廷靖安司!岂容你等擅闯!”一名靖安司巡官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手却不由自主地按在了腰间的脉冲手枪上。
“嗤!”
回应他的,是一道撕裂雨幕的银亮弧光!
刘浑出刀了!动作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那并非大开大合的劈砍,而是刀法中极凌厉的拔刀术。刀光如匹练,精准无比地擦着那巡官的手腕掠过!
“呃啊!”巡官惨叫一声,脉冲手枪连同半只手掌应声落地,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混入地面的积水中。
“再有妄动者,犹如此掌!”刘浑还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一刀从未发出。
他圆帽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那双冰冷的眸子,如同阎罗殿前的判官,扫视着噤若寒蝉的靖安司众人。
“开门,迎检。”刘浑的语气不带丝毫波澜,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
无人再敢阻拦。沉重的复合装甲大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刘浑一挥手,身后二十名黑甲力士如狼似虎地涌入,迅速控制各个要害通道、档案室和通讯节点。整个靖安司,在锦衣卫的刀锋下,彻底瘫痪。
紧着往外发消息,却是一条都发不出去,此时只能让人人力去送,这边只能出门迎接,那边将消息派人秘密送出靖安司去。
而这边修罗场的内,李泉一番话让所有人如坠冰窟,不大的声音却在这巨大包厢内回荡,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何为如芒在背。
“沈少爷,别人不清楚,你应该明白,我锦衣卫做的事情就是掉脑袋的,不是掉自己的脑袋就是掉别人的!”
李泉这句话带着警告,就算你沈万三的后人富可敌国。但是他们是锦衣卫,不管你上面是汉王还是赵王,我锦衣卫是靠着大明律法混的。
“所以,希望诸位能让我这位兄弟满意。”
李泉说完这话随即又看向场内的龙之介,一股缠丝劲将那半个身子就要分家的疤脸送了过来,李泉将其抱在地上,头靠在自己的腿上,一股玄黄气渡进去。
李泉这才发现,这家伙的体内竟然已经被某种纳米机器人修复的差不多了,就是外伤恐怖,不过好赖这条命算是安安稳稳的保住了。
此时的沈文渊算是彻底黑了脸,他还以为这位兴许脾气没有那么差,没想到玩到现在倒是没能落了他的面子,反而让他给自己弄得骑虎难下。
随即他看向一旁的公司众人,大多数都已经低下头,只有那大英帝国的【钟塔安保】的英国人依然“狼视鹰顾”的看向自己。
两人点了点头,场内的龙之介迎来了第一个敌人,这人身上的义体依然是全身性的,但整个人看起来居然有些消瘦,那胳膊看上去也毫无威胁。
但却是让李泉低垂的眼皮抬了抬,【窥命之眼】扫过乙级上位,义体能让人体的技能强大到这个地步已经算是不错了。
但下一刻龙之介回忆着李泉之前出手的样子,脚下一趟起手就是一记从伏虎式!
“噗嗤!”
脑海像是西瓜一样瞬间炸开,血溅射在前面几个公司贵宾的脸上。
“下一个...”
“噗嗤”
“下一个...”
“噗嗤”
...
张司丞的双腿已经从抖成筛糠到已经半昏过去,场上这位连着杀了九人,愣是一点疲惫的样子都看不出来,但其他的所有人却是已经有些抬不起头了。
那场地内一地的西瓜瓤基本上没有了干净地方,如果之前他们还在说什么所谓的修罗场的话,那这锦衣卫的到来算是真的给他们展示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修罗场”。
“噗嗤”
“别杀了!”沈文渊终于坐不住了,一拍沙发扶手坐了起来。
“李大人,你这位勇士恐怕在今晚的修罗场,是天下无双了。”沈文渊一顶高帽送上,李泉则是手握着牙牌,丝毫没有反应。
“沈从,你上去跟那位先生试试。”这边沈文渊身后那像是雕塑一般的男人从他身后走出,李泉打眼一看是个武夫没跑。
修长的中等身材,脸色倒是煞白,浑身穿着一件深青色的布袍,像是注意到了李泉的目光,与他像是一眼,一把剑别于腰间。
【窥命之眼】扫过
【姓名】:沈从
【技能】:荆楚长剑法(79%)、渔阳剑诀(56%)
【躯体植入】:长鲸真气装置(装具)
【状态】:剑气藏身、神剑煞人
【实力评级】:乙级上位
李泉瞬间明白过来,眼前这位的一身实力恐怕都是来自于他体内被植入的装具,不过他这神剑煞人算是彻底解释了他为什么脸色煞白。
这要是神兵在手他和龙之介两人的交手,还真是有些危险。
李泉一踢自己一旁的【老驳马】一阵清脆声响吐出那缩成一节的【凤凰点头】,将这长枪踢给龙之介。
嗖的一声那一节在空中化作三节,李泉一脚的力量之大非得龙之介顺着枪势划出几步,才坳身回正。
那人将手中被布裹着的长剑取出,那把剑开始自行与剑鞘中“嗡响”,沈从一推剑鞘飞出直砸龙之介面门。
“叮”的长枪微微一拦,随即剑鞘向人群飞出,被另外一名红毛鬼手臂划出的长刀劈成俩半,李泉撇了撇嘴,这一闪之间李泉看到了【乙级极位】的评级。
那场中剑光已经切碎灯光,闪成一片甚至斩出了剑气,李泉听的分明,那嗡嗡声似乎是那位体内出现的,剑气纵横而起切碎龙之介的黑袍手腕。
而龙之介手中长枪翻飞,力量足够技巧远不如李泉的情况下,却是足以压制那剑气刀光。
【三菱重工】的那位理事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是认识龙之介的,前天之前还是他能够驱使的帮派的组长,而现在居然成了自己的敌人。
龙之介一手长枪挥舞的好似重戟,水泼不入,挥动间好似破空声“嗡嗡”压的那沈从无从下手,原本一直都屡试不爽的神剑剑气,却根本没办法斩断这杆大枪。
龙之介手腕一沉,长枪如毒龙出洞,一记标准的中平枪直刺沈从中线,枪尖颤动,笼罩胸腹大穴。
沈从不退反进,侧身拗步,手中长剑并非格挡,而是贴着枪杆顺势抹向龙之介持枪的前手,正是荆楚长剑法中的“顺水推舟”,剑锋阴狠,意图断指。
龙之介反应迅捷,前手松握,后手发力,枪杆如活物般猛地旋转,一招“绞枪”,“嗡”的一声荡开抹来的剑锋,火星四溅。
同时借旋转之势,枪头划出半圆,变刺为劈,一招“泰山压顶”,枪杆带着沉闷的风声砸向沈从头颅,势大力沉。
沈从脚下步伐轻灵,一个倒插步后撤,同时长剑自下而上撩起,剑尖精准点击在劈下的枪头侧面三分之处,“叮”的一声脆响,将长枪荡开。
他趁龙之介枪势略滞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突进,长剑疾刺,直点龙之介咽喉,剑尖寒芒吞吐,快如闪电,正是渔阳剑诀的“白虹贯日”。
龙之介临危不乱,腰胯发力,双臂回带,长枪如灵蛇回洞,枪尾猛地“崩”劲上挑,堪堪撞开刺向咽喉的致命一剑。
两人兵器一触即分,龙之介就势将长枪在头顶舞出一个大圆,既是防御也是蓄力,旋即拧腰转胯,力贯枪尖,一记回马枪,出其不意地反身直扎沈从心窝,动作连贯,杀气凛然。
沈从似早有预料,一个标准的铁板桥,上身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长剑如毒蛇吐信,由下向上反撩,精准地削向龙之介因刺击而暴露的手腕。
龙之介刺击落空,眼见剑锋已至,果断撒手弃枪,前手变掌下压,拍向剑脊,同时身体侧闪。
脚下一挑枪杆,直戳着腋下而去,还好沈从闪得快,不然这一枪就将他捅个对穿。
不得不说沈从剑法的确了得,虽然借助了神兵之利却是依然能和龙之介彼此僵持。
剑气斩在地上就是一条沟壑,片刻之后就已经变成一片狼藉,原本场中的血淋淋的场面变成好似战车犁过战场一般。
李泉的牙牌突然晃动,李泉一看是那边已经完事,眼前一个虚拟屏上出现,这边张司丞和那位沈少爷的对话,以及沈少爷给张司丞送来的宝钞票据,都是被李泉查到。
让他们拿走一半李泉这才出声对着场内的龙之介说道,“差不多了。”
随即上一课还与那剑气僵持的龙之介奋力一挑大枪轰隆隆从下而上犁了过去,那沈从格剑想要硬拦这一招,但恐怖巨力却是将他直接砸再了墙上!
龙之介那如同犁庭扫穴般的一枪,不仅将沈从连人带剑砸进墙壁,更将沈文渊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碾碎。
当龙之介身形随枪翻卷,枪尖化作夺命寒星,直刺向嵌在墙中、骨骼尽碎的沈从咽喉时,沈文渊的咆哮已然变调:
“且慢!”
“你杀了他!我要你也死!”
沈文渊忽的暴怒,死死盯着场中情况指着那龙之介,但龙之介一个争渡者哪管哪些。
“噗呲!”
回应他的,是长枪贯喉的闷响,以及龙之介随后轻描淡写的一挑。
沈从那颗兀自带着惊愕表情的头颅,划出一道抛物线,滚落在沈文渊的脚下,鲜血染红了他名贵的苏绣地毯。
“李百户!”一介文人哪里见过这种惨烈景象,浑身发抖对着李泉大喝一声,已经是嘶声力竭。
一旁的王权低着头,偷偷看了眼沈文渊,知道这家伙估计是要废了。
李泉缓缓起身,掸了掸飞鱼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掠过沈文渊那张扭曲的脸,又扫过全场面色惨白的各方代表。
“沈少爷,这是何故?”李泉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不解。
“修罗场内,生死各安天命。你情我愿的切磋,怎的如今却像是我锦衣卫欺压良善了?莫非……沈少爷是玩不起?”
“你……!”沈文渊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最终颓然坐倒,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知道,在绝对的力量和蛮横的规则面前,沈家的财富和影响力,在这位杀星眼中,恐怕与尘土无异。
“很可惜,各位想压我锦衣卫,怕是有些多虑了。”李泉环顾四周,不同人不同反应,李泉全都净收眼底。
“我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和各位正式见一面,同时宣告我锦衣卫,正式开始肃清维斯城的各种乱象。”
李泉说着看着沈文渊的脸色,沈文渊看李泉已然是像看仇敌。李泉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看向一旁的张司丞。
“张司丞,这位沈少爷,到了这里之后,就开始接触了五石散的生意,甚至还往大明的南海售卖,没错吧?”
张司丞被李泉这么一问,彻底是五雷轰顶,这下是完蛋了!
下一刻靖安司的小隶进来,在张司丞耳边说了两句,张司丞瞬间面如死灰。
“听说张司丞府上除了贼人,我锦衣卫特意前去帮忙拿人,可是不容易啊。”
这话一说沈文渊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了,锦衣卫在这二百年间杀得人列成名册都能厚的过永乐大典,他再抬头看向李泉。
此时终于回到了世家氏族和皇权的对峙,他已经知道今晚锦衣卫就要拿他沈家开刀了,当下已经在决定如何先给家里人通话,想办法和太子爷或者赵王那说上两句。
李泉却是不以为意,看向张司丞,“今晚交通港戒严,这件事没问题吧?”
李泉这话一出,意思已经不用多说了,今晚锦衣卫接着抄家!
但此时的张司丞面对李泉已经是说不出半个不字,不论是场面上,还是场面下,都被眼前的人彻底抓死,他只能点头。
接着李泉看向在场所有人,像是要缓和气氛,却是捏着杀意好似风雨欲来。
“三天内,整个码头必须荡然一清,以帮助诸位公司和商会,好好的经营贸易。”说着他看向坐在地上的疤脸,“疤脸。”
“卑职..在!”刚恢复了一些的疤脸,依然坚持的起身单膝下跪到。
“今晚...一个一个的给各位帮派送上邀请函,邀请他们来我百户所一谈,除了...赤龙帮之外...”
这话一出算是阎王点卯,沈家和赤龙帮是今晚上锦衣卫的菜。
“遵命!”
“顺便...”李泉看着所有人,“似乎我这兄弟还没有杀够啊?”
李泉直接当场勒索,瞬间一片喧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李泉看着这群倒霉蛋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说他们是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封建王朝。
“我漕帮,愿意奉上「装具」两件,随后就送到百户所!”全场就王权一个人坦然的说完,又补了一句,“用来买在场这二十多条人命。”
“不够!”李泉两人开始演起双簧。
“四件。”王权“忍着痛”回到。
这话一说李泉这才满意的看向龙之介,“龙之介,这新装具来了,你刘浑、疤脸三人一人在库中挑一件!”
这话一出最开心必然是疤脸,龙之介却是将那沈从的尸体扛在肩上,将那长剑拿在手里,这才搀扶起地上的疤脸。
李泉心里暗自给龙之介比了个大拇指,自己则是看向了张司丞,伸出一只手,“张司丞,走吧?”
张司丞想看看那群公司的脸色,但看着李泉的表情,却又不敢撇过脸去,最后这位老油条身子摇晃了两下,随即跟着李泉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