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仿佛一池春水,被微风拂过,泛起几圈涟漪后又复归平静。李泉在北闸口的“阎王殿”和南市的慕侠武馆之间两点一线,规律得像个最本分的学徒。
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地接受师公李书文的亲自点拨。老人的指点往往寥寥数语,却总能切中要害,让李泉对八极拳乃至武道的理解更深一层。
之后,他便与兴致勃勃的刘云樵一同前往慕侠武馆。
起初,他只是在一旁观摩,或是与韩慕侠交流心得。但很快,这位“小拳仙”就闲不住了。看着馆内学员练着传统的套路,虽刻苦,却总觉得少了些系统性的锤炼法门。
他想起了师傅刘点生振兴八极的遗愿,也想起了自己那套初具雏形的“四大炼”体系。
一日,他征得韩慕侠同意后,换上一身利落的短打,走到场中。
“各位师兄师弟,今日我们不妨换个练法。”
李泉声音清朗,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如今在武馆内已是无人不知的神秘高手,虽年轻,却连馆主韩大侠都对其敬重有加。
他并未直接传授高深内容,而是从“筋、骨、皮”最基础的联动、发力、抗击打讲起,将深奥的武学道理拆解成一个个简单易懂的动作和呼吸配合。
他亲自示范,将八极和八卦掌以及心意把的桩功结合四大炼,来锤炼其中的一项。
不过几天功夫,李泉便俨然成了慕侠武馆最受欢迎的“李教习”。
他授课时不摆架子,深入浅出,又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让人茅塞顿开。
尤其是他偶尔展露一手,“小神枪”的名头不胫而走。
名声传开了,麻烦也随之而来。天津卫武风鼎盛,各家武馆见慕侠武馆突然冒出这么个年轻高手,还搞出一套闻所未闻的“四大炼”,自然有人不服。
几场干净利落的“交流”之后,“小神枪”李泉的名声彻底在南市打响。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不知怎的,南开大学的女学生们听说慕侠武馆有位功夫又好、人又英俊的年轻教习,竟三三两两结伴前来“观摩学习”,美其名曰“强身健体,支持国术”。
武馆的人气一时无两,倒是让韩慕侠有些措手不及,只好又扩招了几名教习帮忙。
眼见武馆日益兴旺,学员越来越多,其中更不乏许多心怀报国之志的热血青年,李泉与韩慕侠在一次深夜长谈后,萌生了一个更大的想法。
一来是以他一人之力恐是救国无望,现在已是四月初,他虽然改了那上海的格局,而天津格局也才有了转机。
二则是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接触到老爷子李书文背后的奉天军阀的机会,虽然郭松龄已死,但或许马占山、黄显声一类还有接触的意义。
最好自然是和那大帅达成协议,扛过了皇姑屯,或许能好很多。
“韩师傅,”李泉看着窗外练功场上依旧刻苦的学员们,语气郑重,“慕侠武馆名声虽好,但终究囿于一家之名。”
“如今国难当头,强种救国非一人一派之事。我想...我们能否将武馆规模扩大,更名为‘中华武馆’?旨在摒除门户之见,广传武学,强我民魂?”
韩慕侠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赞叹:“好!李小先生此议大善!‘中华’二字,气魄非凡,正合我意!只是...”
他略一沉吟,“若要更名,并以此为目标,非有德高望重之前辈鼎力支持不可。且武馆若为两家合办,这馆主之位...”
李泉立刻接口:“自然是韩师傅您为馆主,李泉年轻识浅,愿从旁协助,负责传授八极拳及‘四大炼’之法。”
韩慕侠却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李小先生武功、见识皆在韩某之上,这馆主之位...”
两人推让一番,最终决定效仿古人,设为两位馆主,韩慕侠为正,李泉为副,共同执掌“中华武馆”。
大事既定,两人不敢怠慢,特意备上厚礼,一同前往北闸口拜见李书文。
小院内,李书文听完两人的想法和规划,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半晌没有说话。
李泉和刘云樵都有些紧张地看着老爷子。
突然,李书文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了两人一跳。
“好!好小子!有志气!”老爷子放声大笑,声震屋瓦,“点生没能完成的愿望,看来要应在你身上了!振兴八极,光大门户算什么?要干,就干票大的!强种救国,这才是咱练武之人该做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李泉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大胆地去干!师公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给你们撑撑场面!开馆那天,老子亲自去给你们坐镇!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捣乱!”
得到师公的鼎力支持,韩慕侠大喜过望,趁热打铁道:
“李老爷子若能亲临,实乃武馆天大的幸事!既如此,晚辈也豁出这张老脸,去请家师张占魁先生一同前来,两位老爷子同时坐镇,必成津门武林一段佳话!”
李书文闻言,眼睛一亮:“哦?闪电手张占魁也要来?哈哈,好!好久没跟那老家伙喝酒了!正好!”
韩慕侠又看向李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李小先生,开馆之日,需有压轴好戏方能彰显武馆声威。不如...由你我二人,当众切磋一场,以为贺礼如何?”
李泉一听,连忙摇头:“不可不可!韩师傅乃前辈宗师,李泉岂敢与您公开动手?万万不可!”
“诶!”韩慕侠正色道,“武林之中,达者为先。李小先生之武功修为,韩某心悦诚服。此战非为争胜,乃为向天下同道展示我中华武术之博大精深与新路可行!还请先生成全!”
李书文也在一旁捋须笑道:“泉小子,韩师傅一番美意,你就别推辞了。江湖人,手底下见真章,就是最好的广告。”
李泉见推辞不过,只好退一步道:“既是表演助兴,那便点到为止。届时...届时你我至多打个平手,然后晚辈认输,绝不能让韩师傅声誉有损。”
韩慕侠还想坚持,但见李泉态度坚决,李书文也笑而不语,只得无奈答应:“也罢,就依李小先生。不过,这平手之局,也需打得漂亮才行!”
“这是自然。”李泉微笑点头。
翌日,李泉特意带上早已准备好的一份厚礼,一本他亲手誊抄注释的《程氏八卦掌真解》,前往张占魁府上拜见。
这位形意八卦大家看了抄本,又听闻李泉与爱徒韩慕侠的计划,以及李书文也已答应出面,老爷子亦是豪爽之人,当下便拍板同意,开馆之日必定到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天津卫武林。
“神枪”李书文与“闪电手”张占魁这两位泰山北斗级的人物,竟要同时为一家新武馆的开张坐镇?这简直是轰动津门的大事。
更不用说,还有韩慕侠这位宗师与近日风头最劲的“小神枪”李泉的公开切磋。
一时间,整个天津卫都为之震动。慕侠武馆的门槛几乎被前来打探消息、套近乎的武林同道踏破。
原本的武馆,不知不觉间竟成了津门爱国武林人士一个新的聚集中心,每日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李泉与韩慕侠借此良机,也开始以武馆为掩护,暗中收集日租界及日军在津动向的信息。
南市与日租界毗邻,获取情报确有地利之便,很快便了解到日寇已在津门设立了一个颇为隐秘的特务机构,活动频繁。
同时,南方也通过秘密渠道来信,提及前线物资奇缺,尤其希望能否设法筹措更多枪械。
这一日,李泉正与韩慕侠在馆内指导学员,忽有弟子来报,说是韩师傅的师兄弟赵道新先生前来拜访。
赵道新亦是武林中一位响当当的人物,性格刚直。他进来后与韩慕侠寒暄几句,目光便落在李泉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这位便是近日名动津门的‘小神枪’李泉李小兄弟吧?果然英雄出少年!”赵道新抱拳道。
“赵前辈过奖,晚辈李泉,久仰前辈大名。”李泉恭敬回礼。
三人落座,话题很快便转到近日天津卫不太平的局势上。赵道新性格直率,毫不避讳地痛斥道:
“妈的,小鬼子在日租界搞了个什么‘武德会’,挂羊头卖狗肉,仗着有几个臭钱,到处挖咱们中国的武师!一个月开价八百大洋,他娘的,真是下了血本!”
韩慕侠叹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今这世道,能吃饱饭已是不易,难免有人心动。”
“心动?”赵道新嗤之以鼻,“有点骨气的武师,谁去给鬼子卖命?咱们开关设馆,收徒传艺,虽然清贫,但问心无愧!只是...唉,说起来,就连咱们的中华武士会,如今也是举步维艰,全靠大家伙儿勒紧裤腰带勉强维持着。”
李泉沉默地听着,眼神锐利。他深知这是日本人惯用的伎俩,先用金钱腐蚀,打断你的脊梁,再让你为他们卖命,从精神和武力上双重渗透、瓦解中华。
这与他在前一个部分单枪匹马挑战整个东京黑道,打的是一样的主意,摧毁其尚武精神。而他如今开馆授艺,聚拢同道,也正是要竖起一面旗帜,与之抗衡。
要对抗外敌,必先清理内鬼。而眼下天津最大的内鬼,无疑就是那个之前投靠了奉系,现在又想给日寇当狗、如今在天津卫作威作福的褚玉璞。
只是自从上海三大亨被雷霆铲除后,各地军阀都成了惊弓之鸟,褚玉璞更是深居简出,护卫森严,等闲难以找到下手的机会。
李泉也只能按捺性子,继续收集信息,等待时机。
话音未落,韩慕侠的女徒弟乔咏菊快步走进来,神色有些紧张:
“师父,李先生,外面来了几个人,抬着口大箱子,指名要见李先生。看穿着打扮...不像善类,门口还停着车,车里的人看着更凶,都带着家伙什儿呢。”
馆内三位都是身经百战的宗师,闻言相视一眼,并无惧色。
“走,出去看看。”韩慕侠率先起身。
来到武馆门口,果然见几个精悍的汉子守着一口硕大的木箱,旁边还停着两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一半,露出几张面无表情的脸,腰间似乎都鼓鼓囊囊。
李泉目光锐利,一眼就认出了为首那人,竟是上海滩的熟人,顾竹轩的心腹赵老三!
赵老三也看见了李泉,脸上立刻堆起热情却又带着几分敬畏的笑容,快步迎上来,抱拳行礼:“李爷!可算见到您了!小的奉四爷之命,给您送东西来了!”
他声音不小,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李泉微微皱眉,将他引到一旁,低声道:“赵三哥,你怎么跑到天津来了?这么大张旗鼓的。”
赵老三嘿嘿一笑,先是递上一封信:“李爷放心,弟兄们都有分寸。这是四爷亲笔信,嘱咐我必须亲手交给您。”
他压低了声音,“四爷说了,信里的字是他一个个查字典写的,丑是丑了点,但心意是真的,不让旁人代笔。”
李泉接过信,心中微暖。只见赵老三又指了指那口需要四个壮汉才能勉强抬动的大箱子,以及他手上提着的一个小巧的牛皮手提箱:“这大箱子和这手提箱里的,都是四爷和周先生吩咐务必交到您手上的。”
李泉先接过那手提箱,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本书。一本是《呐喊》,另一本竟是尚未公开发行的《彷徨》。
他微微一怔,轻轻拿起《彷徨》,翻开扉页,上面是一行熟悉而锐利的字迹:「拳锋可裂暗夜,少年当见新天。——豫才于上海闸北赠语」
看着这墨迹未干多久的赠语,一股暖流与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郑重地将两本书收好。
【获得贤人亲笔藏书,献祭可得功德】
眼前幽蓝面板一闪而过的提示,更让他觉得手中书册重若千钧。这不是武器,却比任何神兵利器更能坚定他的道路。
这时,那几个青帮汉子正费劲地想将大木箱从板车上挪下来,却显得十分吃力。李泉见状,走上前去,道了声:“有劳几位,让我来吧。”
在赵老三和几名青帮弟子惊愕的目光中,李泉单手托住箱底,暗劲微吐,那沉重无比的箱子便轻飘飘地离了车板,被他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地上,仿佛只是搬了箱棉花。
赵老三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赔笑:“李爷您神力!弟兄们眼皮浅,让您见笑了。”
他心中暗道,这位爷的功夫,怕是比在上海时又精进了不知多少。
李泉将赵老三请进内室奉茶,这才拆开顾竹轩的信。信中的字果然如赵老三所说,写得歪歪扭扭,甚至有些笔画错误,但一笔一划极为认真,透着一股笨拙的真诚。
信中,顾竹轩已改称李泉为“李兄”,详细说了上海局势。在杜心五、吕紫剑等武林同道的暗中帮助下,青洪两派已初步达成平衡,他和徐朗西联手,很快控制住了局面。
为了迷惑洋人,他们甚至还假装冲突,互相放了几场空枪,演足了戏码。
随后,由吕紫剑出手,成功将那个日本领事馆的武官植松练磨击杀在家中,如今租界内各方势力互相猜忌,反而暂时取得了微妙的平衡。
信末,顾竹轩写道:“听闻李兄于津门设馆,传播武学,壮我国威。兄于上海之事,弟不敢或忘,亦深感津门之地,龙蛇混杂,行事艰难,恐较上海尤甚。”
“今特奉上大洋万元,略尽绵薄,且此后每月皆有份例奉上,望李兄万勿推辞,以供武馆开支、结交同道之需。些许黄白之物,不足挂齿,唯盼他日津门亦能如上海般,焕然一新。”
李泉看完信,才知道门外那口大箱子里,装的竟是整整一万块现大洋!这份“薄礼”,可谓厚重至极。
他留赵老三在天津盘桓了两日,期间悄悄从箱中取出一部分大洋,以李书文和自己的名义,赠予了正在为中华武士会经费发愁的张占魁老爷子。
张老爷子起初坚决推辞,但听闻是用于支持武林同道、弘扬国术,最终才感慨万千地收下。
经众人商议,中华武馆正式开馆的日子定在了五月初一。
有李书文、张占魁两位宗师允诺坐镇,有韩慕侠与李泉的切磋为噱头,这个消息如同投入水面的巨石,在京津武林引发了巨大的波澜,人人翘首以盼。
然而,有人欢喜,自然有人不快。
南市,一家正在装修、门脸阔气的武馆内,袁文会正点头哈腰地给两个人倒茶。一人是他的干爹,日租界华人侦探长、青帮“大”字辈大佬刘寿岩。另一人,则是日租界警察署长川岛荣三。
袁文会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言语极尽恭维:“干爹,川岛太君,您二位放心!这进德武术馆,保证给您办得风风光光!以后明里是教拳,暗地里...嘿嘿,那批从唐山来的煤,正好用‘武术器材’的名义运进来,神不知鬼不觉!”
川岛荣三操着生硬的中文,满意地点点头:“袁桑,你的,大大的忠心!不仅要开武馆,更要压过那个慕侠武馆的风头!”
“现在,很多学生的,心思活络的,大大的不好!你的,要多多地招揽中国的武师,为我们所用!钱,不是问题!”
刘寿岩在一旁阴恻恻地补充道:“文会啊,上头的意思,是要杀一杀那帮穷学生的气焰,也让那些不识抬举的武夫看看,跟着谁才有肉吃。
黑龙会那边,会派高手小日向白郎和工藤铁三郎过来给你当顾问,撑撑场面。你可得给我把事办漂亮了!”
袁文会受宠若惊,几乎要跪下去磕头:“哎呦!多谢干爹!多谢川岛太君栽培!您二位就是我再生父母!文会一定尽心尽力,办好差事,绝不辜负皇军和干爹的信任!”
他一个头磕下去,刘寿岩和川岛荣三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又得意的笑容,这才假惺惺地伸手将他扶起。
风波,似乎正在平静的水面下悄然酝酿。
又过了几日,天津河北公园。李泉正指导韩慕侠的女徒弟乔咏菊练习六合大枪。
乔咏菊天资不错,但练枪时日尚短。李泉接过枪,道:“看好了,枪不仅是直来直去,更要如臂使指,心到、眼到、枪到。”
说罢,他手腕一抖,大枪如同活了过来,枪花朵朵,时而如蛟龙出海,迅猛凌厉;时而如白蛇吐信,灵巧刁钻。
更令人叫绝的是,他让人在十步之外立了一块木板,上面贴了一张巴掌大的纸片,纸上用墨笔画了五个同心圆。
只见李泉一套凌厉的枪法施展下来,脚步腾挪,枪影纵横,看似全力施为,毫无保留。
但每当枪尖掠过那纸片时,却总能精准地在那墨圈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枪眼,或是圆形,或是三角,甚至有一次点出了一个清晰的方形。
其对力道的控制,已达化境。
乔咏菊看得美目异彩连连,周围偶尔路过的行人更是目瞪口呆,以为遇到了神仙。
就在这时,刘云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小师侄!馆里出事了!张园那边来人了!是那个小皇帝身边的善扑营侍卫,一个叫张厚明,一个叫佟顺禄,还...还带了两个日本人!说是要招揽韩师伯!霍...霍师叔也在那儿,是他带来的!”
李泉闻言,眉头瞬间拧紧,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他将大枪递给乔咏菊,对刘云樵道:“走,回去看看!”
两人快步赶回武馆。一进院门,便感到气氛紧张。
只见韩慕侠面色平静地站在当中,他对面站着两个穿着旧式马褂、脑后辫子虽剪却仍留着半茬、神态倨傲的中年人,想必就是张厚明和佟顺禄。
他们身后,站着两个身穿和服、腰挎武士刀、眼神阴鸷的日本浪人。
而在一旁,李泉看到了一个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他的师叔,李书文的另一位得意弟子,霍殿阁。
霍殿阁看到李泉进来,眼神有些复杂,主动上前一步,略显尴尬地解释道:
“泉...师侄,你回来了。这两位是张园来的官差,张爷和佟爷。他们久慕韩师兄大名,特来拜会...我...我也是被他们求上门,碍于情面,才带来引见一二。没想到...”
他瞥了一眼那两个日本人,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意思却很明白。
此时,那张厚明正对着韩慕侠说话,语气虽尽量客气,却仍带着一股前清贵族的优越感:
“韩大侠,您的形意八卦,名震京津。我们爷俩在宫里当差时就有耳闻。如今皇上求贤若渴,正是用人之际。以您这身本事,若是肯进宫效力,护佑圣驾,将来必定前程远大,光宗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