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晚饭后,王亮的手机就没消停过。
第二天一早,阳光还没爬进窗户,手机就跟定了闹钟似的开始震。
王亮迷迷糊糊摸过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他眯着眼睛盯着屏幕看了三秒,还是接了。
“王导!您好您好!我是XX公司的制片人小李啊,上次在XXX活动上见过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热情得能烫死人,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对方满脸堆笑的表情,“听说您新项目启动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合作一下?我们公司虽然小,但诚意足啊!资金随时到位,演员随便您挑!”
王亮礼貌地听他激情演讲了三分钟,中间配合着“嗯”“啊”“是这样啊”的敷衍三连,然后婉拒:“李总,谢谢您的关注。不过项目还在筹备阶段,具体合作方已经定了。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挂了电话,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刘艺菲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声音沙哑得像个破风箱。
“第几个了?”
王亮掰着手指数了数,手指头一根根弯下去:“昨晚三个,今早两个,加上刚才这个,六个了。”
刘艺菲“哦”了一声,把脑袋缩回被窝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现在可是香饽饽。”
王亮无奈地摇头,伸手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香饽饽也有香饽饽的烦恼。起床了,今天还有一堆事。”
刘艺菲被他拽起来,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眼睛还闭着:“再睡五分钟……”
“不行。”王亮把她往浴室方向推,“蒋姐九点到,你确定要顶着一头鸡窝见她?”
刘艺菲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终于睁开眼。
接下来几天,类似的电话不断。
有想投资的,有想塞演员的,有想合作的,甚至还有想拜师的。
王亮基本都婉拒了,实在推不过去的,就让蒋雪柔出面应付。
这天下午,蒋雪柔拿着平板电脑进来,表情复杂得像吃了黄连:“王总,又有几个邀约。”
王亮靠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地摆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经麻了”的气息:“念吧。”
蒋雪柔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条条念,每念一条就划一下屏幕:
“第一个,某地产老板,想投五千万,条件是让他女儿演个角色。女儿今年十八岁,没演过戏,但是长得挺漂亮,还有照片您要不要看看?”
王亮摆手:“拒了。十八岁没演过戏,演什么?演木头人?”
蒋雪柔点点头,继续念:“第二个,某视频平台,想买《地心引力》的网络独播权,开价八千万。条件是首播权独家,不能给其他平台。”
王亮想了想,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这个先放着,等拍完再说。现在谈这个太早。”
蒋雪柔又念:“第三个,某知名导演,想请你吃饭,聊聊人生。”
王亮愣了一下,身体坐直了:“谁啊?”
蒋雪柔说了个名字,王亮笑了,靠在椅背上:“他请我吃饭?行,这个可以。不过得等忙完这阵子。你跟他说,等我从苏州回来约。”
蒋雪柔记录下来,又念:“第四个,某国际奢侈品牌,想请艺菲当代言人,报价挺高的。这是合同草案,您看看。”
王亮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刷手机的刘艺菲,刘艺菲头也不抬,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嘴里蹦出两个字:
“拒了。”
王亮挑眉:“这么干脆?”
刘艺菲终于抬起头,眨眨眼,一脸无辜:“我现在不想接代言,累。而且拍了《地心引力》之后,身价还能再涨,急什么?”
王亮看着她,笑了,对蒋雪柔说:“听她的,拒了。”
蒋雪柔点头,在平板上划掉,嘴里小声嘀咕:“两口子一个比一个任性。”
接下来的几天,王亮和刘艺菲一边应付各种邀约,一边和团队商议《地心引力》的事宜。
会议室里,投影仪上放着各种资料;航天中心的训练计划、剧本的修改意见、特效团队的进度报告、演员的档期安排……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眼花缭乱。
蒋雪柔拿着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时间轴,语速飞快得像在念rap:
“航天中心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十月十号可以进去训练。马特·达蒙的档期没问题,十二月可以进组。郭凡已经带着前期团队去航天中心踩点了,下周回来汇报。”
王亮点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节奏沉稳:“训练计划再细化一下,艺菲的戏份重,得重点照顾。卡隆的意见让编剧组尽快消化,下周给我新一版剧本。郭凡回来后,让他马上来见我,不管几点。”
蒋雪柔一一记下,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划过。
刘艺菲在旁边认真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会议结束,蒋雪柔收拾东西出去。
刘艺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累不累?”
王亮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还行。你呢?”
刘艺菲想了想,歪着头看他:“不累。就是有点想回苏州了。”
王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里带着温柔:“我也想。”
8月5日清晨七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斑。
王亮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时间,七点零五分。
他推了推旁边的刘艺菲,刘艺菲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团乱糟糟的头发。
“起床了,今天去接你妈。”
被子里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像小动物的哼唧。
王亮又推了推,那团头发动了动,刘艺菲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眼睛眯成一条缝,头发炸得跟被雷劈过似的:
“几点了?”
“七点多了。”王亮坐起来,“九点要到顺义,赶紧的。你妈要是等急了,又该念叨你。”
刘艺菲“哦”了一声,慢吞吞地爬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一根根支棱着,东倒西歪。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又看了看王亮,一脸无辜:
“我这发型怎么样?”
王亮看着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挺有创意的,跟刚经历过十级台风似的。”
刘艺菲瞪他一眼,摸过床头柜上的小镜子照了照,自己也笑了,一边笑一边用手胡乱捋着头发:“鸡窝也是好看的鸡窝。这叫随性美,你不懂。”
王亮笑得更厉害了,两人洗漱完毕,换了身休闲的衣服;白T恤配牛仔裤,戴着口罩和帽子,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站在镜子前,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
“像不像偷情?”刘艺菲歪着头问。
王亮揽着她,一本正经地说:“像。特别像那种怕被狗仔拍到的地下情侣。”
刘艺菲捶他一下,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下楼,助理小陈已经在等着了。
小伙子二十多岁,精干利落,穿着件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他们下来,立刻站起来,语速飞快:
“王总,艺菲姐,车准备好了。路线规划好了,九点能到顺义。路上可能会有点堵,但问题不大。”
王亮笑着点头:“走吧。”
车子驶出别墅区,一路向顺义开去。
刘艺菲靠在王亮肩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突然想起什么:
“你说我妈会不会带很多东西?”
王亮想了想回复道:“应该不会吧,就待几天。”
刘艺菲摇头,一脸过来人的表情:“你不懂我妈。她出门,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上。上次去法国看我爸,带了两个大箱子,打开一看,一半是给我爸带的中药和补品,另一半是她自己的衣服。”
王亮笑:“那是关心你爸。”
刘艺菲靠回他肩上,轻声说:“是啊。他们虽然离婚了,但感情还在。这样挺好。”
九点整,车子停在刘小丽家楼下。
刘小丽已经等在门口了,她今天穿着件淡紫色的衬衫配深色长裤,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大气。
旁边立着一个行李箱,不大,正常尺寸。
刘艺菲下车,跑过去抱住她:“妈!”
刘小丽拍拍她的背,笑着说:“都多大了,还这么黏人。”
刘艺菲撒娇,脸在她肩上蹭:“多大也是你女儿。”
王亮也下车,接过行李箱。箱子比他想象的要轻,他愣了一下:“妈,您就带这点东西?”
刘小丽笑,一边上车一边说:“就待几天,带那么多干嘛?又不是搬家。”
刘艺菲在旁边冲王亮挤眉弄眼,小声说:“看,我说错了吧?”
王亮忍着笑,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一行人上车,驶向北京南站。
十点,北京南站。
虽然是乔装打扮过,但在安检口,还是被认出来了。
安检的小姐姐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扎着马尾,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接过刘艺菲的身份证,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看刘艺菲的脸,再看看身份证,再看看脸,眼睛越瞪越大,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卧槽不会吧”。
“你……你是……”小姐姐的声音都在抖。
刘艺菲把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声说:“别声张,我们就是回趟家。”
小姐姐激动得手都在抖,连连点头,声音压得极低,但那股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我……我能跟您合个影吗?就一张!我不发出去!我发誓!”
刘艺菲笑着点点头,凑过去,和她合了一张影。
小姐姐激动得眼眶都红了,嘴里不停地说着“谢谢谢谢”,整个人跟中了彩票似的。
安检完,四人顺利进入候车厅。
十一点整,G1次列车缓缓驶入站台。
这是今年7月刚开通的京沪高铁,时速350公里,从BJ到上海只要四个多小时。
王亮看着那流线型的车头,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心里有些感慨。
作为2025年重生回来的人,他见过更快的车,见过时速500公里的磁悬浮,见过胶囊列车的概念。
此刻站在这里,看着这列崭新的高铁,看着车身上“和谐号”三个字,他还是有种见证历史的感觉。
“走吧。”他拉着刘艺菲的手,上了车。
商务座宽敞舒适,深蓝色的真皮座椅可以完全放平,还有独立的娱乐系统。
刘艺菲第一次坐高铁,好奇地东张西望,像只刚进新家的小猫,这儿摸摸,那儿碰碰。
“这个椅子能放平?”她按着按钮,椅子慢慢往后倒,她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仰,眼睛瞪得溜圆,“哇,真的能!跟变形金刚似的!”
王亮笑,帮她把椅子调回来:“能,你试试。飞十几个小时都能睡,这个更舒服。”
刘艺菲把椅子放平,躺上去,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座椅里,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晒太阳的猫:“真舒服。比飞机上还舒服,飞机上那个椅子窄得要命。”
刘小丽也好奇地研究着座椅,脸上带着新奇的表情,这儿按按,那儿摸摸:“这就是高铁啊?真快,四个多小时就能到上海?我年轻时候坐绿皮火车,得二十多个小时。”
王亮点头,一边帮她调座椅一边说:“对,时速350公里,比以前快多了。以后您想来苏州,随时来,当天就能到。”
小陈坐在靠过道的位置,已经开始工作了。
他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屏幕上的字飞快跳动,一看就是在处理什么紧急事务。
列车启动,缓缓驶出北京南站。
窗外的景色开始飞速后退,高楼、田野、村庄,一一掠过,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刘艺菲趴在窗边,看着窗外,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小孩子第一次坐火车:“真快啊。你看那棵树,刚才还在那儿,一眨眼就过去了。”
王亮坐在她旁边,也看着窗外。
他想起自己重生前的2025年,那时高铁已经遍布全国,时速450公里的高铁都开始试运行了。
此刻,看着2011年的中国,看着窗外那些正在建设的工地,那些新修的高速公路,他还是能感受到那种蓬勃发展的气息。
“想什么呢?”刘艺菲转头看他,眼睛弯弯的。
王亮回过神,笑了笑,揽着她:“想以后。再过十年,咱们国家会变得更好。”
刘艺菲点点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嗯。到时候咱们再坐高铁,从BJ坐到广州,从广州坐到成都,把全国都逛一遍。”
王亮笑:“好,都听你的。”
刘小丽和小陈也在看着窗外,各有各的感慨。
........
下午四点十分,列车准时抵达苏州北站。
走出车站,一股熟悉的江南气息扑面而来;湿润的空气,隐约的桂花香,还有软糯的苏州话,像蜜糖一样黏糊糊的。
王亮深吸一口气,满足地眯起眼睛,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还是苏州的空气好。”
刘艺菲也深吸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是挺好,有桂花香。比BJ那种干巴巴的空气舒服多了。”
四人刚走出出站口,就看到人群中两个熟悉的身影;王亮的父母,王中和金云志。
王中穿着件浅灰色的polo衫,戴着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那种能在讲台上引经据典的老学究。
金云志穿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温婉大气,眼神里透着老师特有的温和。
两人站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来。
金云志正踮着脚尖往这边看,王中在旁边稳如泰山地站着,。
金云志第一个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笑容满面,眼角笑出了细细的鱼尾纹:
“小宇!茜茜!”
刘艺菲也快步走过去,和她拥抱,脸埋在她肩上:“阿姨!”
金云志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有点红,声音微微发颤:“好孩子,瘦了。”
刘艺菲笑,在她怀里蹭了蹭,抬起头看她:“没瘦,您又夸张。您看我脸上,都有肉了。”
金云志捏了捏她的脸,满意地点头:“嗯,还行。”
王中和王亮握手,又拍拍他的肩,笑着说,声音沉稳:“回来就好。”
然后,王中和金云志转向刘小丽。
金云志走上前,拉着刘小丽的手,热情得像见到了亲姐妹,眼睛都笑弯了:
“亲家母,终于把你盼来了!一路上辛苦了!坐高铁累不累?饿不饿?渴不渴?”
刘小丽也笑着,反握住她的手,同样热情:“不辛苦不辛苦,高铁又快又舒服,还发吃的喝的,比飞机上服务还好。你们等很久了吧?”
金云志摆手,拉着她的手不放:“没多久,我们也刚到。走,回家再说。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松鼠鳜鱼,还有清炒虾仁,都是苏州特色。”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出车站,上了王中开来的车。
苏州的街道还是那么熟悉,小桥流水,粉墙黛瓦,偶尔有乌篷船从桥下划过,船娘穿着蓝印花布的衣服,唱着软糯的吴语小调。
刘艺菲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眼睛亮晶晶的,嘴里不停地念叨:
“苏州真美。你看那桥,那个是石拱桥吧?还有那个房子,白墙黑瓦的,跟画一样。”
王亮笑,指着窗外给她介绍:“那叫拙政园,苏州最大的园林。那个是狮子林,里面全是假山,迷宫一样。那边是平江路,晚上去逛特别有味道。”
刘艺菲听得入神,连连点头,像个小学生在听老师讲课。
车子穿过老城区,最后停在一片老宅前。
这是王亮家的老宅,典型的苏州民居,白墙黛瓦,马头墙高高翘起,门口还有两棵桂花树,枝叶茂盛。
院子里传出一阵阵桂花香,甜丝丝的,直往鼻子里钻。
刘艺菲这是第四次来了,每次来都觉得亲切。
刘小丽是第一次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里带着欣赏,不停地点头:
“这房子真好,有味道。你看那瓦,那墙,那窗户,都是老东西。”
金云志笑着介绍,拉着她的手往里走:“老房子了,传了好几代。小宇他爷爷留下的,我们后来翻修了一下,加了现代设施,但外表没动。这桂花树也是他爷爷种的,有几十年了。”
刘小丽点头,深吸一口气:“这种老房子最养人,有灵气。不像BJ那些高楼,住着憋屈。”
走进院子,桂花香更浓了,甜丝丝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院子里有一个小小的池塘,养着几尾锦鲤,红的黄的白的,在水里游来游去,悠闲得很。
池塘边还有一棵石榴树,结满了红彤彤的石榴,压得枝头都弯了。
刘艺菲蹲下来,从旁边的罐子里捏了一点鱼食扔进去。
锦鲤们立刻蜂拥而上,挤成一团抢食,嘴巴一张一合的,水花四溅,有几条还跳起来,差点蹦出池塘。
刘小丽在旁边看着,笑着说,眼里带着宠溺:“她从小就喜欢喂鱼,家里以前养的那几条金鱼,都是被她喂撑死的。一天喂八回,鱼都来不及消化。”
众人大笑,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
晚饭是金云志和刘小丽一起做的,两位母亲在厨房里忙活,一个切菜,一个炒菜,配合默契,跟搭档了几十年似的。
金云志刀工好,切出来的土豆丝细得像头发丝,根根分明;刘小丽火候把握得准,炒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油亮亮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王中在旁边打下手,剥蒜、洗菜、递调料,忙得不亦乐乎,偶尔还被两位母亲嫌弃动作太慢,只能讪讪地笑。
王亮和刘艺菲坐在院子里,喝着茶,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一层一层的,像油画一样。
桂花香一阵阵飘来,甜丝丝的,混着茶香,让人昏昏欲睡。
池塘里的锦鲤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圈涟漪,又落回水里。
“真好。”刘艺菲轻声说,头靠在王亮肩上。
王亮看着她,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影。
“什么真好?”
“这样的时候。”刘艺菲说,手指在他手心里画着圈,“安静,舒服,有家人,有你。”
王亮笑了,把她搂紧,下巴抵在她头顶。
一个小时后,饭菜上桌。
红烧肉油亮亮的,肥瘦相间,在灯光下闪着光;清蒸鲈鱼鲜嫩多汁,上面铺着葱姜丝,冒着热气;蒜蓉空心菜碧绿碧绿的,看着就新鲜;糖醋藕片酸甜可口,脆生生的;凉拌黄瓜清爽解腻;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金黄色的油花飘在上面,香气扑鼻。
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六个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开饭。
金云志给刘小丽夹了块红烧肉,热情得跟推销员似的:“亲家母,尝尝我的手艺。这是跟小宇奶奶学的,她老人家传下来的秘方,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刘小丽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好吃!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比我做的好吃多了。这秘方我得学学。”
金云志笑,又给她夹了块鱼:“你谦虚了。刚才看你炒菜那个手法,就知道是老手。那个颠勺的动作,我都做不来。”
刘小丽也笑,摆摆手:“我也就是瞎做,上不了台面。我妈教我的,说女人要会做饭,才能拴住男人的胃。”
王中在旁边插话,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们两个就别互相谦虚了,都好吃。这桌子菜,我看比外面饭店的强多了。那些饭店,全是味精,吃完了口渴。”
众人大笑。
刘艺菲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她还不忘给王亮夹菜,筷子飞快地往他碗里送:“你吃这个,这个好吃。还有这个,这个也好吃。”
王亮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无奈地笑了,但也低头乖乖地吃。
王中看着这一幕,对刘小丽说,眼里带着欣慰:“亲家母,你看这两个孩子,感情多好。小宇以前可闷了,一顿饭说不了三句话,现在话也多了,笑也多了。”
刘小丽点头,眼里带着笑意:“是啊。看着他们,我就放心了。茜茜以前也闷,现在活泼多了。”
金云志也说,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小亮这孩子,以前闷葫芦一个,自从遇到艺菲,整个人都变了。我们做父母的,看着高兴。”
王亮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猛扒饭,耳朵尖微微泛红。
刘艺菲在旁边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热气喷在他耳朵上:“你害羞了?”
王亮瞪她一眼,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晚饭在欢声笑语中结束,收拾完碗筷,六个人又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像个银盘子挂在空中,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桂花香一阵阵飘来,池塘里的锦鲤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圈涟漪,又落回水里。
刘艺菲靠在王亮肩上,看着月亮,轻声说:“真好看。”
王亮点头,握紧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金云志和刘小丽在旁边聊着天,从孩子的婚事聊到最近的热播剧,从菜谱聊到养生,越聊越投机,跟多年老姐妹似的。
王中在旁边泡茶,动作不紧不慢,偶尔插一两句,气氛温馨而融洽。
........
8月6日,周六,七夕。中国人的情人节。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东边才泛起鱼肚白,院子里还带着露水的凉意。
王亮和刘艺菲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得像催命,还伴随着金云志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小宇!茜茜!起床了!”
王亮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愣住了,六点半。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一眼,还是六点半。
“这么早?”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个破风箱。
刘艺菲也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她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这么早?”
门外的金云志还在喊,声音又高了一度:“快起来!收拾收拾,吃了早饭去领证!今天七夕,好日子!我查了黄历,宜嫁娶!”
刘艺菲这才想起来,对,今天要领证。
她看了王亮一眼,王亮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三秒,然后同时笑了,笑得像两个傻子。
“起床吧。”王亮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再不起,妈该踹门了。”
刘艺菲点点头,爬起来,开始洗漱。
七点整,两人下楼。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小米粥金灿灿的,煎蛋黄澄澄的,小笼包冒着热气,酱黄瓜翠绿翠绿的,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摆得整整齐齐,跟艺术品似的。
金云志和刘小丽坐在桌边,看到他们下来,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眼神跟探照灯似的,上上下下打量着两人。
“快吃快吃。”金云志招呼着,筷子已经夹起一个小笼包往刘艺菲碗里放,“吃完了去民政局。今天七夕,咱们早点去,别赶晚集。”
刘艺菲坐下,喝了口小米粥,暖暖的,胃里一阵舒服:“妈,不用这么急吧?小陈不是已经联系好了吗?”
刘小丽在旁边说,也夹了块煎蛋放她碗里:“联系好了也得早点到。人家工作人员特意加班给你们办,咱们得早点到,表示诚意。不能让人家等着。”
王亮点头,一边吃一边说:“妈说得对,早点去。早点办完,早点安心。”
吃完早饭,两人上楼换衣服。
王亮换了件浅蓝色衬衫配深色西裤,清爽得体,对着镜子照了照,把头发梳整齐。
刘艺菲换了件白色连衣裙,简单大方,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但皮肤白得发光,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下楼时,金云志和刘小丽已经等在门口了。
看到两人,两位母亲眼睛都亮了,跟发现新大陆似的。
金云志拉着刘艺菲的手,上下打量,目光跟X光似的,恨不得把她看透:“好看!真好看!比那些浓妆艳抹的好看多了。干干净净的,多好。”
刘小丽也点头,眼眶有点红,拉着女儿的另一只手:“我女儿今天真漂亮。比你那些红毯造型都好看。”
刘艺菲被她俩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耳朵尖都红了。
王中在旁边说,慢悠悠地背着手:“行了行了,别看了,赶紧走吧。别让人家等。再磨蹭,人家都下班了。”
助理小陈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装满了喜糖和礼物。看到他们下来,立刻迎上去,语速飞快:
“王总,艺菲姐,车准备好了。喜糖和礼物都带上了,一共五份,每份都有巧克力和小红包,还有咱们公司定制的纪念品。”
王亮点头:“好,走吧。”
.......
八点整,车子停在姑苏区民政局门口。
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一看就是领导。
他看到车子,立刻快步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王亮下车,那人快步走过来,双手握住王亮的手,热情得跟见了亲人似的:
“王导!您好您好!我是民政局的李主任,今天负责给您二位办证。久仰久仰,您的电影我都看过,特别是《狩猎》,太棒了!”
王亮握住他的手,微微欠身:“李主任,辛苦您了。周末还麻烦您加班。”
李主任连连摆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不停地说:“不辛苦不辛苦!您二位能来我们这儿领证,是我们的荣幸!您不知道,我们局里的小姑娘们听说您要来,都抢着要今天值班。我好不容易才选了几个表现最好的。”
刘艺菲也下车,李主任看到她,眼睛都直了,整个人愣了一秒,然后才反应过来。
“刘小姐,您本人比电视上还好看。我老婆是您的粉丝,您能帮我签个名吗?”
刘艺菲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一行人走进民政局,虽然是周六,但里面已经有好几个工作人员在等着了。
看到他们进来,所有人都“唰”地站起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跟追星现场似的。
一个年轻姑娘忍不住小声说,声音都在抖:“真的是王亮和刘艺菲!我见到真人了!”
另一个姑娘激动得直跺脚,手捂着嘴:“天哪天哪天哪,他们好配啊!”
李主任咳嗽一声,示意她们冷静,然后转向王亮和刘艺菲,笑容满面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导,刘小姐,这边请。”
办证过程很顺利,填表、拍照、签字、盖章,每一步都有专人引导,速度快得跟流水线似的。
拍照的时候,摄影师是个小伙子,手都在抖,按快门的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连拍了好几张才拍好,脸都红了。
“紧张什么?”旁边的姑娘小声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