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9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斑。
王亮睁开眼,感觉浑身像散了架。
连续十几天的奔波,戛纳的紧张、巴黎的购物、长途飞行的疲惫、回国后的接风宴;所有的劳累在这一刻集体爆发。
他的腰有点酸,肩膀也疼,连眼皮都沉甸甸的。
他试着动了动胳膊,发现被什么压住了。
侧过头,看到刘艺菲还在睡。
她整个人蜷在他怀里,脑袋枕在他肩上,呼吸均匀,一只手还抓着他的睡衣领口,像只贪睡的小猫。
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影,嘴唇微微嘟起,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娇憨。
她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王亮没动,就那么静静看着她。
这几个月,他们经历了太多。
从电影拍摄到后期制作,从戛纳入围到获奖,从巴黎购物到回国……一切像按了快进键,让人来不及喘息。
此刻,在这个安静的早晨,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他能听到窗外有鸟在叫,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她的头发散在他颈侧,痒痒的,但他舍不得动。
“嗯……”刘艺菲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
她的眼睛还没完全聚焦,眨了眨,才看清王亮正看着她。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带着睡意:“几点了?”
“还早。”王亮轻声说,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把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到她耳后,“再睡会儿。”
“不睡了。”刘艺菲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坐起来,“今天有什么安排?”
她坐得太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一边睡压扁了,另一边支棱着,像只炸毛的小动物。
王亮看着她的发型,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刘艺菲瞪他,但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瞪着也没什么威慑力。
“笑你头发。”王亮伸手帮她捋了捋,“像鸡窝。”
刘艺菲摸出床头柜上的小镜子照了照,自己也笑了:“鸡窝也是好看的鸡窝。”
她放下镜子,又追问,“快说,今天什么安排?”
“没有安排。”王亮也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举过头顶,骨头咔吧响了两声,“休整两天,什么都不干。”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像两颗小星星:“真的?”
“真的。”王亮搂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蹭了蹭她柔软的头发,“就咱俩,在家待着,哪儿都不去。”
“太好了!”刘艺菲兴奋地抱住他,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腿还盘在他腰上,像个树袋熊,“我要睡到自然醒,吃妈妈做的饭,看电视,发呆,在院子里晒太阳,跟你吵架……”
“吵架也算?”王亮失笑,托着她免得她掉下去。
“当然算。”刘艺菲一本正经,用手指点着他的鼻子,“夫妻不吵架,感情不深。这是真理。”
“那你打算跟我吵什么?”
“嗯……”刘艺菲歪着头想了想,眼睛滴溜溜转,“就吵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帅,让我没安全感。”
王亮被她逗笑了:“你这逻辑,我给满分。”
“那当然。”刘艺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逻辑一向很好。”
两人又赖了半小时床,才慢悠悠地起来洗漱。
王亮刷牙的时候,刘艺菲挤过来,也要用洗手台,两人挤来挤去,牙膏沫差点蹭到对方脸上。
“你往那边点。”刘艺菲嘟囔着,用胳膊肘顶他。
“你往那边点,我先来的。”王亮不让,继续刷。
“女士优先。”
“那你怎么不优先起床?”
“我起床了,但你没给我让位置。”
两人像小学生一样拌嘴,最后一起笑出来。
刘艺菲含着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说:“跟你在一起,智商都变低了。”
“本来就不高。”王亮闪得快,躲过了她的拳头,泡沫差点呛到自己。
.....
下楼时,刘小丽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小米粥、煎蛋、酱黄瓜、榨菜丝、还有一笼刚出笼的小笼包。
香味飘满整个屋子,勾得人食指大动。
“起来了?”刘小丽端着最后一碟咸菜出来,看到两人,脸上绽开笑容,“快吃吧,都凉了。”
刘艺菲坐下,先喝了口小米粥,满足地叹气,眼睛都眯起来了:“还是家里的饭好吃。”
“那当然。”刘小丽笑,在旁边坐下,给女儿夹了个小笼包,“外面的饭再好吃,也没家里的顺口。你们在外面这些天,肯定没好好吃饭。”
“吃了。”王亮咬了口小笼包,汤汁鲜美,烫得他直吸气,“法国菜也挺好吃的,但还是想念您做的。”
“那是。”刘小丽得意,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你妈我年轻时候专门学过这个,你爸……你们爸最爱吃这个。”
她顿了顿,自然地改了口。
刘艺菲和王亮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明白刘小丽说的是安少康。
这么多年过去,有些习惯还是改不了。
刘艺菲低头喝粥,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
吃完早饭,两人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刘艺菲靠在王亮肩上,手里抱着抱枕,眼睛盯着屏幕。
电视娱乐新闻里正重播着《爱乐之城》在戛纳获奖的新闻片段。
“……中国导演王亮执导的《爱乐之城》荣获第64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金棕榈奖,主演刘艺菲获得最佳女演员奖,这是继1993年陈开哥之后……”
画面里,刘艺菲站在台上,眼眶含泪,说着感谢词。
王亮在台下,眼睛红红的,正在偷偷用袖子擦眼角。
“你看你,”刘艺菲指着屏幕,笑得前仰后合,“真的哭了。还说没有!”
“我没哭。”王亮嘴硬,但耳朵红了,“那是汗。”
“在室内哪来的汗?”
“激动出的汗。”
“你承认激动了?”
“激动不代表哭。”
刘艺菲笑得整个人歪在他身上,抱枕都掉了:“王亮,你知不知道你嘴硬的样子特别可爱?”
王亮斜眼看她,努力板着脸:“可爱是形容男人的?”
“当然。”刘艺菲一本正经,伸手捏他的脸,“你就是可爱,我的可爱老公。”
王亮被她捏得脸变形,无奈地摇头,嘴角忍不住上扬。
下午,两人出门散步。
别墅区里很安静,偶尔有遛狗的邻居经过。
五月底的BJ,天气已经热起来,但树荫下还有凉风。
刘艺菲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戴着草帽,挽着王亮的手臂,慢慢走着。
走到一处开满月季的花圃前,刘艺菲停下来,凑近闻了闻。
月季花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交织在一起,香气浓郁。
“香吗?”王亮问。
“香。”刘艺菲直起身,眼睛亮亮的,“咱们院子里也种点吧?就种在那片空地上。”
“行,明天去买苗。”
“你会种吗?”
“不会,但可以学。”王亮说得理所当然,“上网查查教程,应该不难。”
刘艺菲看着他,眼里有笑意:“你怎么什么都愿意学?”
“因为你想种。”王亮握住她的手,“你想做的事,我就想陪你做。”
刘艺菲愣了一下,然后挽住他的手臂,把头靠在他肩上,轻轻蹭了蹭:“王亮,你怎么这么好?”
“一般好。”
“不是一般好。”刘艺菲认真地说,抬起头看着他,“是特别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小区中心的小湖边,有几只鸭子在游。
刘艺菲蹲下来看,鸭子们警惕地游远了,留下几圈涟漪。
“它们怕我。”她委屈地说,嘴巴微微嘟起。
“可能是你太漂亮,它们自惭形秽。”
刘艺菲被逗笑了,站起来捶他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
傍晚,两人去超市买菜。
刘艺菲推着购物车,王亮跟在后面,像普通夫妻一样挑挑拣拣。
虽然戴着口罩,但还是被认出来了。
一个年轻女孩正拿着手机拍货架,镜头一转,扫到他们,愣住,然后惊喜地叫出声:“你是……刘艺菲?”
刘艺菲只好摘下口罩,微笑点头。
女孩激动得语无伦次,手都在抖:“我……我…我能跟你合个影吗?我是你的粉丝!你的电影我都看过!《神雕侠侣》我刷了三遍!《天龙八部》我也喜欢!”
“好。”刘艺菲配合地和她合影,还特意弯了弯腰,配合女孩的身高。
女孩又看向王亮,眼睛里满是期待:“王导,您也一起吧!”
王亮走过来,站在刘艺菲旁边,自然地搂住她的腰。
三人合影。
女孩道谢后,兴奋地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对着手机打电话:“妈!我见到刘艺菲了!还有王亮!真人!活的!特别好看!”
刘艺菲哭笑不得,转头看王亮:“以后逛超市都难了。”
“习惯了就好。”王亮安慰她,捏了捏她的手,“说明你红。”
“我倒希望不这么红,能自由自在地逛超市。”
“那咱俩去国外,没人认识的地方。”
“好,一言为定。”刘艺菲伸出手,“拉钩。”
王亮伸出小指,和她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两人相视而笑,在超市的货架间,像两个小学生。
晚上,刘小丽做了几个家常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鸡蛋汤。
三人围坐吃饭,边吃边聊。
“明天开始忙了吧?”刘小丽给女儿夹了块排骨。
“嗯。”刘艺菲点头,咬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接下来一周全是活动。”
“累就歇会儿,别硬撑。”刘小丽心疼地看着女儿,“你看你都瘦了。”
“妈,我没瘦。”刘艺菲抗议,“您老觉得我瘦。”
“在妈妈眼里,女儿永远瘦。”刘小丽又给她夹了块鱼。
吃完饭,两人窝在客厅看电影。
随便挑了部老片子,《罗马假日》。
刘艺菲窝在王亮怀里,看到奥黛丽·赫本吃冰淇淋那段,突然说:“咱们也去罗马吧?”
“什么时候?”
“等忙完这阵子。”
“好。”王亮低头看她,“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电影放到结尾,记者问公主最喜欢哪个城市,公主说:“罗马,当然是罗马。”刘艺菲眼眶湿了。
王亮递过纸巾:“又哭了?”
“不是哭。”刘艺菲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是感动。”
“感动和哭有区别?”
“有。”刘艺菲吸了吸鼻子,“哭是情绪,感动是心情。”
王亮被她绕晕了,干脆不问了,把她搂紧,下巴抵在她头顶。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5月30日晚上,蒋雪柔发来消息,确认了接下来一周的行程安排。
密密麻麻的日程表,从早排到晚,看得人头皮发麻。
刘艺菲看着手机,长叹一口气,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明天开始,又要打仗了。”
王亮搂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陪你打。”
.....
5月31日上午九点,中国电影家协会。
这座位于BJ朝阳区的大楼今天格外热闹。
门口停满了车,奔驰、宝马、奥迪,还有几辆低调的国产车。
各路媒体架着长枪短炮,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主角。
有几个记者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正在互相抱怨。
“听说今天来了不少大佬。”
“那当然,王亮拿金棕榈,圈内谁不想见见?”
“刘艺菲也来,二十五岁的戛纳影后,啧啧。”
王亮和刘艺菲的车刚停下,记者们就围了上来。
车门打开,两人一露面,闪光灯就闪成一片,刺得人睁不开眼。
“王导!看这边!”
“艺菲!今天什么心情?”
“王导,对国内电影发展有什么建议?”
“艺菲,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两人微笑挥手,但没有接受采访,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直接进入大楼。
刘艺菲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阔腿裤,脚下是一双低跟皮鞋,显得干练又优雅。
王亮是深蓝色休闲西装,内搭浅灰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随意又不失正式。
两人走在一起,像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
电梯直达八楼会议室。
门一开,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中国电影家协会主席李雪见坐在主位,旁边是副主席张国利、奚美娟,再旁边是陈开歌、冯小刚、顾长卫、黄建新等大导演。
后面几排坐着中青年导演和演员代表,宁浩也在其中,正冲王亮挤眉弄眼,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说着什么。
看到王亮和刘艺菲进来,所有人起立鼓掌。
掌声热烈而真诚,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王亮和刘艺菲有些受宠若惊,连连鞠躬致谢。
刘艺菲的手心都出汗了,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阵仗。
李雪见迎上来,握住王亮的手。
他的手干燥而有力,笑容和蔼:“王导,欢迎欢迎!你给中国电影争光了!”
“李老师您客气了。”王亮恭敬地说,微微躬身,“这是我应该做的。”
张国利也过来握手,笑容和蔼得像个邻家大叔:“艺菲,演得好!那个车里哭戏,我看了三遍,哭了三遍。你邓老师说我没出息,我说那是电影太好了。”
刘艺菲不好意思地笑,脸微微泛红:“张老师过奖了,您别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张国利摆摆手,眼睛笑成一条缝,“好就是好,咱电影人实话实说。”
众人落座。,李雪见首先致辞。
他说话不紧不慢,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们电影家协会,迎来了两位最年轻的会员;不对,是两位最年轻的功臣。王亮导演和刘艺菲女士,在戛纳为中国电影赢得了荣誉。这是中国电影的骄傲,也是我们电影人的骄傲。”
掌声再起。
刘艺菲悄悄看了王亮一眼,王亮也正看她,两人相视一笑。
王亮站起来,诚恳地说:“李老师,各位前辈,我其实很惶恐。这次拿奖,有运气的成分。中国电影还有很多优秀的前辈,我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陈开哥在旁边笑了,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中式外套,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他微微前倾身子,语气温和:“师弟,别谦虚。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当年拿金棕榈,也有运气成分。如果没有实力,运气来了你也抓不住。你那片子我看了,功力在那摆着。”
冯小刚接话,他今天难得没戴那顶标志性的帽子,露出光溜溜的额头。
他翘着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就是。你那电影我看过,歌舞片,难拍。敢碰这个类型,还能拍成这样,不是运气能解释的。再说了,你之前《狩猎》就拿过戛纳,那时候可没人说你运气。”
顾长卫作为老朋友,坐在旁边笑着说:“你们别夸他了,再夸他该飘了。”
他转向王亮,做了个“稳住”的手势,“王导这人我知道,低调,踏实,你们夸他他反而不好意思。”
大家都笑了。
接下来是自由交流时间。王亮和刘艺菲被围在中间,回答各种问题。
张国利问刘艺菲:“艺菲,拍那场哭戏的时候,你是怎么酝酿情绪的?”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一副认真倾听的样子。
刘艺菲认真回答,双手比划着:“其实没有刻意酝酿。王导当时跟我说,不要想怎么演,就想自己最难过的时候。我想到有一次试镜失败,想到被导演骂,想到那些怀疑自己的日子……然后情绪就来了。”
她说着,眼睛微微泛红,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刻。
奚美娟在旁边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这就是演员的功力,把自己放进去。不是演,是成为。”
李雪见问王亮:“王导,你下一步有什么计划?有什么新的创作想法?”他微微侧头,目光专注。
王亮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接下来会先忙《爱乐之城》的国内宣传,然后想尝试一些新的类型。具体还在构思,等成熟了再向大家汇报。”
冯小刚插嘴,手一挥:“年轻人就该多尝试,别像我们似的,拍来拍去就那点事儿。”
王亮谦虚地笑:“冯导您太谦虚了,您的作品部部经典。”
宁浩在旁边挤眉弄眼,凑过来小声说:“亮子,你这马屁功夫可以啊。”他用手肘捅了捅王亮的胳膊。
王亮面不改色,转头看他,一本正经:“我说的是实话。”
众人大笑。笑声在会议室里回荡,气氛轻松而热烈。
聊了一个多小时,有工作人员进来提醒时间。李雪见最后说,站起身拍了拍王亮的肩膀:“王导,艺菲,以后常来协会坐坐,跟大家一起交流。中国电影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王亮点头,握住他的手:“一定。”
临走时,李雪见送他们到电梯口,握着王亮的手,语重心长地说:“王导,艺菲,你们还年轻,路还长。拿了奖,别骄傲;没拿奖,别气馁。中国电影的未来,在你们手里。”
王亮郑重地点头,目光坚定:“李老师,我们记住了。”
电梯门关上,刘艺菲长舒一口气,靠在电梯壁上:“好紧张。”
“紧张什么?”王亮握住她的手。
“这么多前辈,都是看着他们的戏长大的。”刘艺菲说,手指在王亮手心里轻轻画着圈,“李雪见老师的《渴望》,张国利老师的《康熙微服私访记》,陈开哥导演的《霸王别姬》……都是经典。”
王亮握紧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以后你也是经典。”
刘艺菲抬头看他,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
第二天下午两点,中国导演协会。
相比上午的正式严肃,这里的气氛轻松得多。
毕竟是导演们的聚会,大家随意坐着,有人喝茶,有人抽烟,还有人在角落里打盹。
会议室的墙上挂满了历届导演的照片,从谢晋到张艺谋,从陈开哥到贾樟柯,像一部中国电影史。
王亮和刘艺菲一进门,就被宁浩拉住了。
“亮子!艺菲!快过来!”宁浩把他俩拽到中间,像展览新宠物一样,手舞足蹈,“给大伙儿讲讲,戛纳什么感觉?”
贾樟柯在旁边笑,他戴着他那副标志性的眼镜,笑容温和,手里端着茶杯:“宁浩,你别吓着他们。”
“吓什么吓?都是自己人。”宁浩递过话筒,塞到王亮手里,“说两句!”
王亮无奈,只好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各位前辈,各位同行,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看电影,聊天,喝酒,然后稀里糊涂拿了奖。”
“稀里糊涂?”宁浩瞪眼,声音提高八度,手在空中一挥,“你这话让那些没拿奖的情何以堪?我去了那么多次,一次没拿过,你这叫稀里糊涂?”
众人大笑。陆川在旁边起哄,拍着桌子:“宁浩,你这是羡慕嫉妒恨。”
“我嫉妒什么?”宁浩嘴硬,但耳朵红了,“我是替他高兴!”
黄建新笑着摇头,手里的烟灰抖了抖:“宁浩这嘴,什么时候能改改。”
刘艺菲在旁边小声对王亮说:“浩哥真逗。”
王亮点头,凑到她耳边:“他一直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