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有心思吃,大家都在忙着刷手机。
“你看这个。”刘艺菲把手机递给王亮,屏幕上是一条推特,日本粉丝用日文写的祝贺,配图是她和王亮的合影,“这粉丝说,她从《棺囚》就开始喜欢你了,等了五年终于等到你拿金棕榈。”
王亮点开翻译软件看了,笑了:“帮我回一句谢谢。”
“还有这个。”蒋雪柔递过平板,“韩国媒体说咱们的电影值得学习,顺便酸了一把。日本媒体倒是特别热情,说你在日本粉丝仅次于成龙。”
“仅次于成龙?”顾长卫惊讶,“这么厉害?”
“王总在日本确实火。”蒋雪柔说,“他的歌在那边常年霸榜,电影票房也很好。《盗梦空间》在日本卖了四十亿日元。”
顾长卫啧啧称奇:“王导,你这是全方位发展啊。”
“运气好。”王亮谦虚。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顾长卫举起咖啡杯,“来,以咖啡代酒,祝贺咱们。”
大家一起碰杯。
吃了会儿早餐,蒋雪柔开始汇报正事:
“顾导,咱们下午两点的飞机回国。您和我姐一起走,已经安排好车送机场。”
顾长卫点头:“行,我正好回去筹备新片。”
“新片?”刘艺菲好奇。
“嗯,有个本子在写。”顾长卫笑,“不是导演,是摄影指导。帮一个年轻导演拍处女作。”
“您这提携后辈的精神,值得学习。”王亮说。
“得了吧,你是后辈里最不需要提携的。”顾长卫摆手,“你自己就能飞。”
刘艺菲在旁边笑。
蒋雪柔继续说:“王总,艺菲,你们和阿姨去巴黎的行程也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十点的火车,从戛纳直达巴黎里昂火车站,三个小时。安先生在车站接你们。”
刘艺菲听到安先生三个字,眼睛亮了一下:“我爸亲自来接?”
“对,安先生特意打电话确认的。”蒋雪柔说。
“巴黎的酒店订好了,在第七区,离安先生家不远。你们可以在巴黎待三天,然后湾流送我们回去后再回来,从戴高乐机场回国。”
刘艺菲听了,眼睛亮亮的:“可以去看佳林了!”
刘小丽在旁边笑,但笑容里有一点点复杂的意味;前夫安少康在巴黎,他们虽然离婚多年,但关系一直很好,都是为了女儿。
这次见面,应该会很温馨吧。
王亮注意到刘小丽的微妙表情,心里明白。
顾长卫站起来,“巴黎玩得开心,回国见。”
“顾导一路顺风。”
送走顾长卫和蒋雪柔,王亮、刘艺菲、刘小丽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刘艺菲把影后奖杯和金棕榈奖杯并排放在床上,歪着头看了很久。
“妈,你说它们会不会磕着碰着?”
刘小丽正在叠衣服,闻言哭笑不得:“那是金属的,磕不坏。”
“那也不行。”刘艺菲从箱子里翻出两条厚厚的浴巾,开始仔细地包裹奖杯,一层又一层,裹得像两个粽子。
王亮在旁边看着,忍俊不禁:“你这是包木乃伊呢?”
“你懂什么。”刘艺菲头也不抬,“这是历史文物,要好好保护。”
包好后,她把两个“粽子”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又用衣服塞紧,确保它们不会晃动。
最后拍拍手:“好了。”
王亮看着她,突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那时候她才十几岁,还是个青涩的小姑娘,眼睛里却已经有了光。
五年过去了,她变成了他的未婚妻,变成了戛纳影后,但那种认真劲儿一点没变。
“看什么?”刘艺菲发现他在发呆。
“看你。”王亮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看你包奖杯的样子,特别认真。”
“那当然。”刘艺菲靠在他怀里,“这是我的奖杯。”
“我们的奖杯。”王亮纠正。
刘艺菲抬头看他,笑了:“对,我们的。”
刘小丽在旁边看着,悄悄背过身去,假装整理东西。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孩子,真幸福。
......
第二天上午十点,戛纳火车站。
王亮拖着两个大箱子,刘艺菲背着小包,刘小丽挽着女儿的手,三人站在月台上等车。
阳光很好,海鸥在头顶盘旋,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
“来了。”王亮说。
一列银白色的TGV高速列车缓缓驶入站台。
车门打开,三人上车,找到座位安顿下来。
刘艺菲靠窗坐,王亮坐她旁边,刘小丽坐在过道另一侧。
火车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先是戛纳的小镇风光,然后是连绵的山丘,最后是无尽的田野。
“三个小时。”王亮看了眼手表,“够你睡一觉。”
“不睡。”刘艺菲摇头,“我要看风景。”
她确实看了一路。
窗外是法国南部的田园风光,金色的麦田,绿色的葡萄园,偶尔闪过的小村庄,还有远处若隐若现的阿尔卑斯山。
刘艺菲托着腮,看得入神。
“想什么呢?”王亮问。
“想我爸。”刘艺菲轻声说,“佳林和朱阿姨回国了,我好久没见他了。”
“拍《超体》不是见过吗?”
“那是四个月前了。”刘艺菲说,“而且每次见面都很匆忙,吃顿饭就得走。这次能待三天,好好陪陪他。”
王亮握住她的手:“以后多安排时间。”
“嗯。”
刘小丽坐在过道另一侧,看着窗外的风景,也看着前面两个年轻人的背影。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和安少康带着年幼的艺菲,也是坐火车旅行。
那时候艺菲还小,坐在她腿上,指着窗外咿咿呀呀。
时间过得真快!
火车准时抵达巴黎里昂火车站,三人刚下车,就看到了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安少康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踮着脚朝这边张望。
他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白色的百合,刘艺菲最喜欢的花。
看到女儿,安少康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爸!”刘艺菲扑过去,紧紧抱住他。
安少康被女儿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稳稳接住她,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茜茜,瘦了。”
“没瘦。”刘艺菲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您倒是白了。”
“在巴黎待着,不见太阳,当然白。”安少康拍拍女儿的背,然后把花递给她,“给你的,祝贺你拿奖。”
刘艺菲接过花,低头闻了闻:“真香。谢谢爸。”
安少康又看向王亮,伸出手:“王亮,辛苦了。”
“叔叔。”王亮和他握手,“不辛苦,应该的。”
安少康最后看向刘小丽,两人对视了几秒,都有些感慨。
“小丽,”安少康先开口,“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刘小丽微笑,“你气色不错。”
“你也一样。”安少康点头,“戛纳的生活,还行?”
“还行。”刘小丽说。
安少康笑了:“我也是。每次视频,都想飞回去看看。”
刘艺菲在旁边看着父母寒暄,心里暖暖的。
他们离婚十几年了,但每次见面都像老朋友一样,没有尴尬,没有隔阂,都是为了她。
“走吧,”安少康接过一个箱子,“车在外面,回家吃饭。”
安少康在巴黎的家在第七区,是一栋老式公寓楼的四层。
房子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客厅里摆着中国风的屏风,书架上放着中文书,墙上挂着书法作品。
最显眼的是茶几上摆着的相框,里面是刘艺菲从小到大的照片,最新的一张是她和王亮、安佳琳的照片。
“坐坐坐。”安少康招呼着,“我做饭,你们等着吃。”
“爸,我来帮您。”刘艺菲挽起袖子。
“不用不用,你歇着。”安少康摆手,“你们刚下火车,累。让你……让小丽帮我。”
他顿了一下,还是叫了小丽,很自然。
刘小丽笑着站起来:“行,我给你打下手。”
两个长辈进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王亮和刘艺菲。
刘艺菲靠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终于到家了。”
“这是你爸的家。”王亮提醒。
“我爸的家就是我的家。”刘艺菲理直气壮,“你的家也是我的家。”
王亮笑了:“对,都是你的家。”
刘艺菲从包里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刷着刷着,突然笑了:
“你看这个。”
王亮凑过去看,是一个网友发的微博:
“今天在巴黎街头看到一个人,长得好像王亮。我盯着看了半天,他对我笑了笑,走了。现在怀疑自己错过了什么。”
评论区:
“你确定不是做梦?”
“王亮在戛纳吧?怎么会来巴黎?”
“等等,刘艺菲父亲好像在巴黎工作,他们可能是去探亲!”
“楼主!你快回去找!那是真的王亮!”
刘艺菲笑得前仰后合:“网友太可爱了。”
王亮也笑:“幸好咱们没被认出来。”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刘艺菲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妇女,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看到刘艺菲,愣住了。
“你……你是……”中年妇女结结巴巴。
刘艺菲迅速反应过来,用流利的法语说:“您好,我是安先生的女儿,从中国来探亲。”
中年妇女这才回神:“哦哦,你是安的女儿!他经常提起你!你的电影…你的电影…”
她突然激动起来,“你是那个戛纳影后!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了!”
刘艺菲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保持微笑:“谢谢。”
中年妇女把饼干塞给她:“这是我自己烤的,送给你!祝贺你获奖!”
“谢谢,太客气了。”
关上门,刘艺菲端着饼干回到客厅,哭笑不得:“被认出来了。”
王亮笑:“第一分钟就被认出来了,创纪录了。”
刘艺菲白他一眼,但自己也笑了。
厨房里,安少康正在炒菜,听到动静探出头来:“怎么了?”
“邻居来送饼干。”刘艺菲举起盘子,“还认出我了。”
安少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巴黎的邻居,比我还关心新闻。”
刘小丽在旁边切菜,听到这话也笑了:“你这邻居,比国内的狗仔还敬业。”
安少康接话:“法国人嘛,就爱凑热闹。不过她是好意,送饼干呢。”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两人偶尔的交谈:
“盐放少点,菲菲不爱吃太咸。”
“知道,我记得。她从小口味就淡。”
“你记得挺清楚。”
“那当然,我闺女。”
刘艺菲在客厅听着,悄悄对王亮说:“他们俩这样……挺好的。”
王亮点头:“是挺好的。离了婚还能做朋友,为了你。”
“嗯。”刘艺菲靠在他肩上,“我很幸运。”
......
午餐很丰盛:红烧肉、清蒸鲈鱼、蒜蓉青菜、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米饭。
全是刘艺菲爱吃的。
“多吃点。”安少康给女儿夹了块红烧肉,“你都瘦了。”
“爸,我真没瘦。”刘艺菲抗议,“您别老觉得我瘦。”
“在爸爸眼里,女儿永远瘦。”安少康一本正经。
刘小丽在旁边补刀:“在我眼里也是。”
刘艺菲无语,只能埋头吃肉。
王亮在旁边笑,也被安少康夹了一筷子菜:“亮亮也多吃,拍戏辛苦。”
“谢谢爸。”
吃饭时,安少康聊起法国文化界的反应:“我那些法国同事,这几天都在跟我聊《爱乐之城》。他们说,这部电影在法国肯定会大卖。还有人说,要组织孔子学院的学生包场去看。”
刘艺菲好奇:“他们怎么知道的?”
“新闻啊。”安少康说,“法国媒体这几天铺天盖地。你亮亮的照片上了《费加罗报》头版。我办公室同事看到,直接截图发给我,说‘安,这是你女婿?’”
王亮被逗笑了:“爸,您怎么回的?”
“我说,对,我女婿,还有问题吗?”安少康一本正经。
刘艺菲笑得差点喷饭,刘小丽在旁边悠悠地说:“你这显摆劲儿,跟当年一模一样。”
安少康嘿嘿一笑:“那当然,我女婿是金棕榈导演,我闺女是戛纳影后,我不能显摆一下?”
“可以显摆。”刘小丽点头,“但你小心法国同事以后老找你走后门要签名。”
安少康愣了一下,然后懊恼地拍大腿:“坏了,没想到这茬。”
大家笑得更欢了。
饭后,刘艺菲和刘小丽收拾碗筷,安少康和王亮坐在客厅喝茶。
“王亮,”安少康放下茶杯,语气认真了些,“这次你们拿了奖,我真的很高兴。不是为了荣誉,是为了看到你们这么努力,这么认真,最后得到了认可。”
王亮听着。
“茜茜从小被我和她妈宠着,没吃过什么苦。”安少康继续说,“和你这几年,成熟了很多。上次视频,她还跟我讨论表演,讲得头头是道。以前她从来不聊这些。”
他顿了顿,看着王亮:“所以我要谢谢你。谢谢你让她成长。”
“叔叔,”王亮说,“是艺菲自己成长。我只是陪着她。”
“陪着她,就是最大的支持。”安少康拍拍他的肩,“你们俩,互相扶持,一直走下去。”
“会的。”
刘艺菲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听到这话,眼眶有点红。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过去,在父亲额头亲了一下,又在王亮额头亲了一下。
“干嘛呢?”王亮笑。
“盖章。”刘艺菲说,“盖个章,证明你们是我的。”
安少康和王亮对视一眼,都笑了。
下午,安少康提议带他们去埃菲尔铁塔。
“我请了半天假。”他说,“陪你们逛逛。”
刘艺菲高兴得跳起来:“太好了!”
巴黎的五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埃菲尔铁塔下游客如织,各种语言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刘艺菲戴着墨镜和草帽,挽着王亮的手,像个普通的游客。
“要不要上去?”安少康问。
“好啊!”刘艺菲兴奋。
排队买票时,旁边一个中国游客突然盯着刘艺菲看了几秒,然后小声问同伴:“那是不是刘艺菲?”
同伴也看过来:“有点像……不可能吧?她应该在戛纳啊。”
刘艺菲装作没听见,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王亮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小声说:“被认出来了。”
“让他们猜。”刘艺菲也小声说,“猜对了算他们厉害。”
最后他们还是没坐电梯,选择了爬楼梯。
一千多级台阶,刘艺菲爬得气喘吁吁,但坚持不坐电梯。
“不行,我得证明我没胖。”她一边喘一边说。
王亮哭笑不得:“谁说你胖了?”
“网友。”刘艺菲继续爬,“他们说戛纳红毯的照片里我脸圆了。”
王亮仔细回忆了一下红毯照片,没觉得她脸圆。
看着她努力爬楼梯的样子,决定不戳破。
安少康在后面跟着,看着女儿的背影,小声对王亮说:“她从小就这性格,认准的事,一定要做到。”
“我知道。”王亮笑,“拍戏的时候也是这样。”
终于爬到顶层。
巴黎的全景在眼前展开,塞纳河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穿过城市;远处的蒙马特高地上,圣心大教堂的白色穹顶闪闪发光;近处的战神广场上,游客像蚂蚁一样小。
刘艺菲靠在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美吗?”王亮问。
“美。”刘艺菲转头看他,“但最美的是,我和你一起看到了。”
安少康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然后他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眼前的风景,轻轻叹了口气。
女儿长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爱她的人。
作为父亲,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傍晚,他们在一家小餐馆吃晚饭。
餐馆老板认出了刘艺菲,激动得非要合影,还送了她们一瓶红酒。
“今天运气真好。”老板用法语说,“我的餐馆迎来了戛纳影后!”
刘艺菲被逗笑了,用法语回:“今天运气更好的是我,吃到了这么好吃的法餐。”
老板更高兴了,又送了一盘甜点。
回公寓的路上,夕阳把巴黎的街道染成金色。
刘艺菲挽着父亲的手臂,王亮和刘小丽走在前面。
“爸,”刘艺菲突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和我妈……”刘艺菲斟酌着词,“虽然你们分开了,但一直对我这么好,对彼此也这么……友好。”
安少康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妈是个好女人。是我当年……不懂珍惜。”
“都过去了。”刘艺菲握紧他的手,“重要的是,现在我们都很好。”
“对。”安少康笑了,“现在都很好。”
他看着前面王亮的背影,又说:“王亮是个好男人。你跟着他,我放心。”
“嗯。”刘艺菲点头,“我也是。”
夜深了,公寓安静下来。
王亮躺在客卧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隔壁传来刘艺菲和母亲隐约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能感受到那种温馨。
手机震了。是刘艺菲的短信:
“睡不着。”
王亮回:“怎么了?”
“太高兴了。你和我爸我妈都在。像做梦。”
王亮笑了,回:“不是做梦。快睡吧,明天还要逛卢浮宫。”
“好。晚安。”
“晚安。”
王亮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巴黎夜晚的喧嚣,远处有警笛声,近处有行人经过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