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关于陈墨自投自拍的话题还在持续讨论。
而他本人正躺在酒店的床上,手机举在脸前,屏幕里是白梦言的脸。
她趴在枕头上,头发散开铺在身后,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领口很低,可以若隐若现的看到一些圆润。
她笑眯眯地看着屏幕里的陈墨,语气里带着调侃:
“陈老板,恭喜啊,成资本了。”
陈墨靠在床头,嘴角微微扬起,语气带着好奇:
“怎么?大晚上的打视频,是来找陈老板包养的吗?”
白梦言先是白了他一眼,眼里有着嗔怪,但嘴角带着笑意。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手机举高了一点,声音突然变得娇滴滴的,带着刻意的撒娇:
“对呀,人家不想努力了~”
说完她自己先绷不住了,笑了一声,但很快收住。
紧接着,她的语气变得幽怨起来,眼神也跟着暗淡下去,像是在演一出苦情戏:
“我知道哥哥的妹妹多,要排到我,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去。这不是才厚着脸皮来找哥哥嘛。”
她顿了顿,眼睛转了转,语气里多了一丝狡黠,
“哥哥有没有戏要找妹妹演的?妹妹什么都愿意做哦~”
陈墨听到她这阴阳怪气的话,揉了揉眉心,无奈道:
“停停停,你先别整这死出。”
白梦言在屏幕那头笑出了声。
陈墨看着她那副阴谋得逞的样子,他想了想,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声音压低了半度:
“那妹妹能给哥哥什么呢?”
白梦言的笑声停了一瞬,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她的脸开始泛红,在屏幕的光晕里格外明显。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飘了一下,又落回镜头上,声音小了很多,带着一丝羞意:
“你上次都那样了,还想怎么样?”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要有本事就把依桐一起叫来呗,反正我无所谓!”
陈墨的喉结动了一下,脑海里闪过画面,赶紧压下去。
他咳嗽一声,语气正经起来:
“我可没这个意思。”
白梦言明显不信,嘴角撇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还不知道你”的笃定:
“得了吧,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呢!”
陈墨笑着摇了摇头,没再接这个话茬,他想了想,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等我这部戏杀青吧,确实有个剧本适合你。”
白梦言的表情变成了好奇,眼睛亮了起来。
“叫《星汉灿烂》,剧本应该最近会打磨好,到时候发给你,你先看看。”
“差不多十月底开机。”
白梦言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翘得老高。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把嘴撅起来,在镜头前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开心:
“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晚安么么哒。”
说完,屏幕一黑,视频挂断了。
陈墨看着黑掉的屏幕,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关了灯。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过了一遍明天要拍的戏份。
……
第二天,《沉默的真相》片场。
工作人员在走廊里架设设备,电线从这头拉到那头,胶布贴在地面上,纵横交错。
陈墨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好了戏服。
一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裤子,头发比平时乱了一些。
他走到片场门口,陈奕甫导演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拿着剧本,正在和摄影师沟通镜头角度。
看到陈墨过来,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
“化验室在里面,田小杰老师已经到了。”
陈墨沿着走廊往里走,推开门,一个不大的房间,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桌上摆着显微镜和一些瓶瓶罐罐。
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子后面,穿着一件大褂,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
田小杰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陈墨,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站起来伸出手:
“陈墨老师。”
陈墨握住他的手:
“田老师好,叫我陈墨就行。”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陈奕甫导演走进来,手里拿着对讲机。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确认布景没问题,然后看向两人:
“这场戏是江阳第一次来找陈明章要侯贵平的报告。
江阳这时候是初出茅庐的检察官,还没被案子磨掉锐气,但他已经开始感觉到这个案子不对劲了。
陈明章这边,他知道这个案子的分量,所以他的态度是试探和保留。”
陈奕甫顿了顿,看向陈墨:
“江阳的情绪是慢慢递进的,从一开始的试探到后面的惊讶,要自然一些。”
陈墨点了点头。
“田老师,”
陈奕甫转向田小杰,
“陈明章这边,他要先试探一下这个人值不值得帮。
所以他的态度是——嘴上拒绝,心里已经在盘算。”
田小杰也点了点头。
陈奕甫退到监视器后面,拿起对讲机:
“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陈墨走出房间,把门带上,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场记板打下。
田小杰先是走到门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了一眼,确认附近没人。
然后走回桌子旁边,叹了口气,坐下来。
那声叹气很轻,但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疲惫。
陈墨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田小杰,声音不大,带着一丝好奇:
“陈法医,侯贵平的尸检报告,是不是有问题?”
田小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很特别。”
他顿了顿,把手里的笔放下,身体微微前倾,
“我要是帮你的话,风险很大。不值得。”
说完,他站起来,绕到陈墨身后,推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力道不大,但很坚决,像是要把一个烫手山芋推出门去。
陈墨被他推着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
他的表情变了,从刚才的小心翼翼变成恳求。
“求求你了,陈法医,帮帮我吧。”
田小杰的手停在他肩膀上,看着陈墨。
监视器后面,陈奕甫的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屏幕。
田小杰收回手,慢慢走回桌子后面,坐下来。
他拿起桌上的计算器,手指在上面按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陈墨。
“我得加上风险指数,给你打九折。”
他顿了顿,“需要一千块。”
计算器的屏幕上,数字“1000”亮着红色的光。
陈墨盯着那个数字,眼睛慢慢睁大,嘴巴微微张开,表情从恳求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田小杰,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诞感:
“一千?我一个月工资才一千。”
监视器后面,陈奕甫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扬起。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带着满意:
“卡。过了。”
工作人员们开始动起来。
田小杰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陈墨,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认可:
“情绪很到位。那声‘一千’的惊讶,反应很真实。”
陈墨从角色里抽出来,谦虚了一下:
“田老师带得好。”
陈奕甫从监视器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剧本,脸上的表情很满意。
他看着陈墨,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本来还担心第一场戏你会紧张,现在看来是多虑了,所有的表演都很自然。”
陈墨接过李小雨递来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陈奕甫还在说着什么,声音从他的耳边飘过,他偶尔点头,偶尔应一声。
旁边的宁里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剧本,目光落在陈墨身上。
他刚才站在监视器后面,完整地看完了陈墨的表演:
难道碰到天赋怪了?一上来就演的这么好?
宁里摇了摇头,收回目光,低头把注意力集中在剧本上。
……
此时的张静仪正在前往《沉默的真相》片场。
她靠在座椅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是昨晚《风犬》杀青宴上拍的合照。
照片里,她还穿着校服,旁边站着的是彭玉畅,笑得憨厚,露出两排牙齿。
再旁边是剧组的其他演员,有人比着剪刀手,有人搂着旁边人的肩膀,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昨晚的杀青宴上,当剧组的其他演员得知自己第二天要去拍陈墨哥的新戏,就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静仪明天要去拍陈墨老师的新戏了?”
“《沉默的真相》,听说陈墨老师自己投的。”
“卧槽,她这资源也太好了吧。”
“运气也好,上次陈墨老师来探班彭彭,她正好在剧组,就认识了。”
“你酸什么酸?静仪演技又不差,陈墨老师眼光好着呢。”
彭玉畅坐在她旁边,腮帮子鼓鼓的,吃得专注而投入,额头上被辣出了一层薄汗。
他咽下一口饭,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自己,含混不清地开始安慰:
“静仪,你别理那些碎嘴子,明天去陈墨哥那边,记得帮我带个好。”
想到彭彭这个憨货,她笑着摇了摇头,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着经纪人的名字,她接了起来。
“静仪,到哪了?”
“还在路上,快到片场了。”
“好,你这次运气真是太好了。”
经纪人在电话那头忍不住开始感叹:
“上次陈墨来探班彭彭,你正好在剧组,蹭了一波热度。现在又让你演他的新戏。”
经纪人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知道有多少女演员盯着陈墨的戏吗?
他今年和去年两部戏,捧出了两个新晋顶流。
你这波要是接住了,至少能上一个台阶。”
张静仪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电线杆上,声音很轻:
“这部戏和那两部不一样,我这个角色戏份不多的。”
经纪人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
“戏份不多才好呢。
对你来说刚刚好,能蹭到热度,又不用担太多风险。
这部戏演好了,功劳有你一份;演砸了,锅也砸不到你头上。
毕竟你不是主角,观众不会盯着你看。”
她咬了咬嘴唇,有些不开心的问道:
“你不看好这部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经纪人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多了一丝无奈:
“我不是不看好,我只是担心,毕竟谁也不知道陈墨现实题材到底会演成什么样。”
张静仪的手指停住了,她盯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很轻:
“陈墨哥肯定不会演砸的。”
经纪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语气里带着一种“随你吧”的无奈:
“行行行,你对他有信心就好。好好加油。”
“嗯。”
电话挂断。
张静仪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车子拐进一条窄路,两旁是七八十年代的老居民楼。
这里就是《沉默的真相》的拍摄地,一片待拆的老城区,灰扑扑的,沉闷的,像极了剧本里那个压抑的故事。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热浪扑面而来,裹着尘土的气息,呛得她咳了一声。
她站在入口处,目光往里探,想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墨站在远处,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和导演说着什么。
他的表情认真,偶尔点头,偶尔皱眉,手里还拿着剧本。
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落在他肩膀上,整个人镀着一层淡淡的光。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跳快了半拍。
然后她迈步走过去,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
陈墨余光扫到她,转过头来,嘴角微微扬起:
“静仪,来了?”
她点点头,声音轻轻的:
“陈墨哥。”
陈墨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配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
她的脸上没怎么化妆,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爽。
“瘦了一些。”
“可能是最近拍戏累的。”
陈墨点点头,没再多问,侧身介绍旁边的人:
“这是陈奕甫导演。”
张静仪连忙微微鞠躬:
“陈导好。”
陈奕甫笑着点了点头:
“你好,剧本看了吗?”
“看了。”
“那就好。”
陈奕甫翻开剧本,指着一行字,
“你演的是江阳的女朋友,吴爱可。
这个角色的戏份虽然不多,但对江阳的人生起到转折的作用。”
张静仪认真听着,不停点头。
陈奕甫又交代了几句,然后合上剧本,拍了拍手:
“行,你先去化妆,待会儿拍你和陈墨老师一起去拍火锅店见陈明章的戏。
……
火锅店的景搭在室内,圆桌、木椅、铜锅,桌上还摆着几盘菜。
陈墨和田小杰已经在桌子两边坐好了,张静仪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位置,脸上有些紧张。
陈奕甫导演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语气温和:
“静仪,你坐陈墨旁边,不用紧张,跟着陈墨的节奏来就行。”
张静仪点了点头,走过去,在陈墨旁边坐下。
陈墨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问道:
“紧张?”
张静仪咬了咬嘴唇,诚实地点了点头:
“有一点。”
“不用紧张,慢慢来。”
张静仪看着他的侧脸,深吸一口气,把剧本也合上了。
陈奕甫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出来:
“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场记板打下。
田小杰坐在桌子对面,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陈墨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张静仪脸上,又移回来。
他放下酒瓶,身体前倾,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江阳,这个案子,我劝你还是别查了”
陈墨抬起头,看着田小杰,声音很轻:
“为什么?”
田小杰没有直接回答,他盯着那杯酒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你这么年轻,没必要为了一个关系一般的同学,把你的人生搭进去。”
陈墨的目光落在那杯酒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权衡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只是想查清楚侯贵平的死因。”
田小杰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侯贵平的案子背后牵扯的东西太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认真,
“你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检察官,能做什么?”
监视器后面,陈奕甫的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屏幕。
他的目光从陈墨脸上移到张静仪脸上,又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