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仪坐在陈墨旁边，她的目光在陈墨和田小杰之间来回扫，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出声。
她身体微微前倾，有些激动的说道：
“我爸是副检察长。”
田小杰手里的酒瓶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张静仪，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转向陈墨，又转回来。
他的嘴角慢慢扬起，把酒瓶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意味：
“那就有的玩了。”
监视器后面，陈奕甫盯着屏幕，嘴角微微扬起。
“卡。这条过了。”
张静仪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陈墨，嘴角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刚才演得还行吗？”
陈墨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点了点头：
“很好。尤其是那句‘我爸是副检察长’，语气和节奏都很到位。”
张静仪的嘴角翘起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我其实有点紧张，还好你带着我。”
田小杰从桌子对面站起来，看着张静仪，语气里带着认可：
“小姑娘不错，第一次和陈墨对戏，能做到不怯场，很难得。”
张静仪站起来，朝田小杰微微鞠躬：
“谢谢田老师。”
陈奕甫从监视器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剧本，脸上的表情很满意。
他看着张静仪，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外的惊喜：
“本来我还担心你要多拍几条，没想到这么快就过了，继续保持。”
张静仪用力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陈墨，陈墨正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意。
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连忙移开目光。
……
《沉默的真相》剧组的拍摄渐入佳境。
这天，陈墨刚拍完一场戏，李小雨从旁边递上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走到休息区的折叠椅上坐下。
李小雨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墨哥，你又上热搜了。”
陈墨接过手机，屏幕上是微博热搜榜。
热搜第一：#演员请就位陈墨#。
热搜第三：#李成儒点评陈墨配音#。
热搜第五：#陈恺歌陈墨合作白昼流星#。
热搜第七：#陈墨香蜜#。
前十名里，和他有关的话题占了四个。
陈墨挑了挑眉，点进第一条。
是《演员请就位》的片段，这档演技类综艺从开播就话题不断。
导师阵容足够吸睛，陈恺歌、赵微、郭敬名、尔冬生四个风格迥异的导演坐在一起。
光是看他们互怼就值回票价，加上特邀嘉宾李成儒那张不饶人的嘴，每期都能贡献出圈名场面。
这一期的节目组搞了个经典剧集翻拍环节。
让两组年轻演员分别演绎《香蜜沉沉烬如霜》和《陈情令》的片段。
选择《香蜜》的那组，是一个刚毕业的科班女生和一个从选秀出身的男生。
节目组给了他们三天准备时间，还请了表演指导老师帮忙抠戏。
但等正式上台的时候，效果还是不尽如人意。
男生演旭凤，从头到尾只有一个表情——皱眉。
旭凤的高冷被他演成了面瘫，眼神空洞，嘴唇抿着。
女生演锦觅，倒是表情丰富，但丰富过了头，从惊讶到伤心到绝望，每一种情绪都是同一种演法。
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台词功底更是一言难尽，声音发飘，气息不稳。
表演结束，台上安静了几秒。
四位导师都没说话，郭敬名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赵微端着杯子喝水，尔冬生靠在椅背上表情微妙，陈恺歌面色平静。
特邀嘉宾李成儒第一个拿起话筒。
他的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皱着眉头，嘴角往下撇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我完全听不懂你们的台词是什么，除了嗡嗡嗡的声音，我什么都没听清。”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
“真是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
“三如”名言一出，台上两个年轻演员的脸色瞬间白了。
男生低下头不敢看台下，女生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李成儒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转头看向四位导师，语气里带着一种较真的劲儿：
“我想问一下，原版是谁演的？”
赵微放下水杯，拿起话筒，语气不紧不慢，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原版是陈墨和李依桐演的。”
她顿了顿，“人家演得可好了，陈墨的台词更是一绝。
前段时间他在《声临其境》上的表现，大家都看了吧？”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只有郭敬名在点头。
但陈恺歌、尔冬生和李成儒的表情都带着一丝茫然，显然没看过。
赵微笑了，转头看向导演组的方向：
“要不我们把陈墨那两段配音放一下？也给学员们展示一下，看看什么叫台词功底。”
画面里是《声临其境》的舞台，陈墨坐在麦克风前。
第一段是《舌战群儒》。
“诸公幸会。”
诸葛亮的声线，清朗，从容，尾音微微上扬。
紧接着张昭的声音响起来，老臣的傲慢和咄咄逼人：
“昭乃江东微末之士，久闻先生高卧隆中时，曾自比管仲乐毅，此语果真有之啊？”……
数种声音，切换得比翻书还快。
演播厅里安静下来。
导师席上，李成儒的身体慢慢坐直了，眼睛盯着大屏幕，嘴唇微微张开。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审视变成专注，从专注变成惊讶。
视频继续播放。
第二段是《黑冰》的独白。
大屏幕上，没有字幕。
“人，就像一封不知道从哪儿发出，又不知道发往何方的电子邮件……”
整个演播厅更安静了，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
李成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尔冬生身体微微前倾，眉头慢慢舒展开。
陈恺歌端着茶杯，一动不动。
一千多字的独白，陈墨一个人站在麦克风前，一口气录完。
没有剪辑，没有停顿。
画面停住，演播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来。
李成儒第一个鼓掌，他转过头看着台上的两个年轻演员，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但依然认真：
“这陈墨还这么年轻，竟然有这种台词功底，那我只能说他天生适合演员这一行。”
尔冬生接过话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大屏幕上：
“我之前听说过他的名字。
曾国详和陈可辛跟我闲聊的时候提到过他，说他在《少年的你》里面演得非常好。”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台上的两个年轻演员，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的感慨：
“你们和陈墨年龄差不多，怎么能差这么多呢？”
台上的男生把头低得更深了，女生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从眼角滑下来。
赵微在旁边打圆场，语气温和了一些：
“别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陈墨肯定也不会是一开始就这么好的，他肯定也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陈恺歌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慢慢举起话筒。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尔导，你别拿他们和陈墨比。”
他顿了顿，
“我刚和陈墨合作完，我可以说一句很负责任的话，陈墨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有表演天赋的年轻人。
你们要是想知道他演技有多好，欢迎观看即将在国庆节上映的《我和我的祖国》白昼流星单元。”
话音刚落，演播厅里响起一阵笑声。
大鹏赶紧站起来圆场，语气里带着调侃：
“陈导，夸人归夸人，怎么还宣传起来了呢？”
陈恺歌难得地笑了一下，放下话筒，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台上台下笑成一片，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陈墨靠在折叠椅上，看完这个片段，嘴角微微扬起。
陈恺歌最后那句宣传，他差点没绷住。
说实话，自己真没什么压力，但阿瑟呢？
唯一感到有压力的可能就是阿瑟了！
他的死活你这个做父亲的就不考虑了吗？
评论区已经彻底炸了，评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上跳。
“陈墨这排面也太大了，李成儒、尔冬生、陈恺歌，三个导师轮流夸。”
“陈恺歌那句‘我迄今为止见过最有表演天赋的年轻人’，这评价也太高了吧？”
“尔冬生说曾国详、陈可辛都夸他，陈墨在业内的口碑这么好的吗？”
“陈墨的台词功底确实没得黑，《声临其境》那两段，谁听了不竖大拇指？”
但也有不服的声音。
“陈恺歌夸陈墨，那是因为他们刚合作完，面子上总要过得去吧？”
“最有表演天赋的年轻人？这话说得也太满了，陈墨才演了几部戏？”
“就是，陈恺歌这话有点夸张了，陈墨的演技是不错，但离‘最有天赋’还差得远吧？”
“你们别忘了，陈恺歌还夸过陈飞雨呢，他夸人的话听听就行，别太当真。”
但路人们明显不买账。
“陈恺歌夸陈飞雨那是夸儿子，夸陈墨那是夸演员，能一样吗？”
“陈飞宇的演技和陈墨差着好几个层次呢，陈恺歌又不是瞎子。”
“说实话，陈墨的演技在同龄人里确实算顶级的了，你们去看看《香蜜》和《亲爱的》，哪部不是爆款？”
“《香蜜》的旭凤，那种高冷不面瘫的演法，换个人来试试？”
“《亲爱的》的韩商言，外冷内热，陈墨演得一点都不油腻，这还不是天赋？”
陈墨的粉丝在评论区里狂欢。
“哥哥太牛了！大导认证！”
“陈恺歌亲口说陈墨是他见过最有表演天赋的年轻人，这含金量不用多说了吧？”
“尔冬生都说曾国祥、陈可辛私下夸陈墨，这说明什么？说明陈墨在业内的口碑是实打实的。”
鹿寒、黄子韬、李一峰的粉丝这次学乖了，没有在评论区里正面硬刚，而是躲在角落里阴阳怪气。
“陈恺歌夸过的演员多了去了，最后有几个真成大器的？”
“最有天赋？呵呵，等时间证明吧。”
“陈墨的粉丝别高兴太早，天赋归天赋，能不能兑现还两说呢。”
但陈墨的粉丝根本不理她们，自顾自地在超话里庆祝。
陈墨的粉丝在评论区里狂欢，但语气比之前克制了不少。
她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咄咄逼人，而是用一种“我家哥哥就是这么优秀”的淡定姿态回应每一条质疑。
陈墨退出微博，把手机还给李小雨，靠在椅背上。
阳光从头顶的遮阳棚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膝盖上，暖洋洋的。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过了一遍过会的戏。
江阳的戏份越来越重，情绪也越来越压抑。
他需要保持在这个角色的状态里，不能分心。
至于网上的那些讨论，看看就好。
还不等陈墨多想，工作人员从旁边小跑过来，手里攥着对讲机，气喘吁吁地停在陈墨面前：
“陈墨老师，下一场戏准备好了，在长途客运站那边。”
陈墨从折叠椅上站起来，把剧本递给旁边的李小雨，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
阳光从遮阳棚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膀上落下一块块光斑。
长途客运站在片场外围，陈墨在车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把江阳的状态找回来。
现在的江阳是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检察官，有冲劲，有理想，对未来还抱着希望。
陈奕甫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目光在取景框里来回扫了两遍，拿起对讲机：
“各就各位，准备开拍。”
场记板打下。
车门打开，陈墨从车上走下来。
他穿着一件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单肩背着一个背包，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但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他站在车门口，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目光在广场上扫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张静仪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正朝他挥手。
阳光落在她身上，裙摆在风里轻轻摆动，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明亮。
陈墨的嘴角慢慢扬起，他迈步走过去，步子越来越快。
张静仪也朝他走过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窄，越来越窄。
走到面前的时候，陈墨把背包往地上一扔，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两圈。
张静仪“啊”了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清脆，欢快，像夏天的风铃。
陈墨停下来，但没有松手，他低头，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嘴唇贴上去的瞬间，张静仪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闭上眼睛，睫毛颤动着，手指攥紧他衬衫的领口。
旁边的工作人员露出笑容，监视器后面，陈奕甫盯着屏幕，嘴角微微扬起。
张静仪的眼睛慢慢睁开，对上陈墨的目光，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她的脸红了，连忙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里带着娇羞：
“哎呀，这么多人呢。”
陈墨看着她发顶，嘴角带着笑意，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偷情。”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笃定。
监视器后面，陈奕甫盯着屏幕，等了两秒，拿起对讲机，声音里带着满意：
“卡。过了。”
张静仪从他怀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脸还红着，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把地上的背包捡起来，递给他。
陈墨接过来，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
工作人员们从旁边涌上来，举着鲜花。
张静仪的助理从人群里挤出来，把一大束鲜花塞进她怀里。
张静仪抱着花，看着周围的人，眼眶突然有点红。
陈奕甫从监视器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剧本，脸上的表情带着感慨：
“杀青了，恭喜。”
张静仪微微鞠躬：
“谢谢陈导。”
陈奕甫笑着摆了摆手，转身招呼工作人员拍合影。
几个人站在一起，张静仪站在陈墨旁边，怀里抱着花，嘴角翘着。
工作人员举着相机喊“三、二、一”，快门声响起，画面定格。
人群渐渐散去，工作人员们开始收拾设备。
陈墨站在原地看着她：
“要赶飞机？”
张静仪点点头：
“下午的航班，回BJ。”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点，
“经纪人说有个商务活动，早就定好的，推不掉。”
陈墨没说什么，转身往片场入口走。
张静仪抱着花跟在他旁边，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两个人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商务车停在入口处，张强靠在车门上，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朝陈墨点了点头，拉开车门。
张静仪站在车门口，没有马上上车，她转头看了看四周。
工作人员在远处忙碌，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亲了他一下，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
陈墨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她的脸红透了，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但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
她退后一步，声音轻轻的：
“刚才是吴爱可亲江阳，现在是张静仪亲陈墨。”
说完，她扭头钻进车里，动作快得像逃跑。
车门关上，车窗玻璃映出她红透的脸。
她按下车窗，从缝隙里探出半张脸，嘴角还翘着，但眼眶有点红：
“下次见，陈墨哥。”
陈墨看着她的脸，笑了笑，抬手挥了挥。
车窗慢慢升上去，那张脸在玻璃后面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停车场，拐进主路，汇入车流。
尾灯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越来越远。
陈墨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的拐角。
他转身往回走。
片场里，工作人员们还在忙碌，没人注意到他刚才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