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丽华听着一连串的名字，嘴唇微微张开，组织了一下语言，过了几秒才开口：
“你这是要开影视公司？”
陈墨笑了笑，没否认，也没承认：
“先把版权握在手里，以后用得着。”
王丽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重新拿起笔，在纸上把那些书名一个一个记下来。
“我马上去联系。”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担忧，
“不过，这些小说的版权费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
虽然账上的钱不少，但买完这些版权，估计也剩不下太多了。”
陈墨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天际线上。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钱的话，很快就会有了。”
王丽华看着他，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又添了一行字，然后抬起头：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陈墨从窗外收回目光：
“再招几个编剧，最好是那种有经验、有想法，但还没被大公司签走的。。”
“行，我现在发招聘。”
陈墨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陷入沉思。
《沉默的真相》和《隐秘的角落》，这两部剧播出时几乎引爆了整个网络，豆瓣评分9.2和8.9，口碑和热度双丰收。
《开端》就更不用说了，时间循环的设定，加上正午阳光的制作，播出期间热搜就没断过。
那几本网文IP，《苍兰诀》和《星汉灿烂》是古偶赛道的大杀。
前者捧出了王鹤地、虞书欣，后者让赵露丝、吴垒的咖位往上走了不少。
《打火机和公主裙》改编的《点燃我温暖你》算是陈飞雨这家伙的巅峰了。
《唐朝诡事录》算是难得的好剧，但由于主演人气不高，赢了口碑输了市场。
《九重紫》虽然稍微晚一些，但播出效果同样惊人。
这些IP，放在前世，每一部都被不同的公司买走。
有拍成了爆款，赚得盆满钵满，有的成为观众心里的沧海遗珠。
现在，他要在它们被买走之前，先握在自己手里。
……
七月二十五日，英皇电影城。
阳光从玻璃幕墙外透进来，在大堂的地板上铺开一片亮白色的光。
工作人员们已经忙了一整个上午，红毯从门口一路铺到影厅入口。
两侧的媒体席上架满了长枪短炮，闪光灯在阳光下依然亮得刺眼。
签到板立在红毯尽头，红色的背景上印着“《哪吒之魔童降世》首映礼”几个字。
旁边是哪吒那张烟熏妆的剧照，咧嘴笑着。
陈墨到的时候，大堂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工作人员穿梭忙碌，他穿过人群，往休息区走，饺子导演已经等在那里了。
导演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脸上有些紧张，显然不太习惯这种正式场合。
他看到陈墨，快步迎上来，双手握住陈墨的手，表情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感激：
“陈墨，今天辛苦你了。”
陈墨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饺子导演，别客气。今天你是主角，放松点。”
饺子点点头，松开手，但目光还在陈墨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笑了笑，转身去招呼其他工作人员。
陈墨站在休息区，目光扫过大堂的方向，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又锁屏，放回口袋。
他看了看时间，快到了。
第一辆车停在门口的时候，陈墨正站在签到板旁边。
车门打开，黄勃从车上走下来，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笑容。
他看到陈墨，快步走过来，两人握了握手。
“勃哥，谢谢你来捧场。”
黄勃摆摆手，语气随意：“别客气。”
他顿了顿，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再说了，动画片我还没配音过，来学习学习。”
陈墨笑了，领着他往里走。
工作人员迎上来，引着黄勃往影厅方向去。
黄勃走了两步然后回头，朝陈墨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二辆车紧跟着停下来。
沈藤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手机，正在回消息。
他穿着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看到陈墨，他把手机往口袋一揣，张开双臂走过来。
“陈墨，你这也太客气了，还专门来接我。”
陈墨和他拥抱了一下，松开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藤哥今天很帅啊。”
沈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陈墨，一本正经地说：
“咱什么底子～穿啥都帅。”
说完他自己先绷不住了，笑着拍了拍陈墨的肩膀，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
韩涵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戴着棒球帽。
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刚好看见陈墨在等自己，笑着快步走过来。
“韩导，感谢感谢。”
韩涵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客气什么。我也挺好奇，能让你这么卖力宣传的动画电影到底长什么样。”
两人又聊了几句，韩涵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
陈墨转身，目光落在下一辆车上。
车门打开，景恬先下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大方。
她看到陈墨，嘴角翘起来，走过来站到他旁边，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我来了。”
陈墨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车下来一个人。
杨蜜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脚上踩着细跟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很优雅。
她走到陈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不错嘛，今天很精神。”
景恬站在旁边，目光在杨蜜脸上停了一瞬。
杨蜜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杨蜜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
“恬恬最近是不是吃什么好东西了？皮肤怎么变这么好了？”
景恬听出了杨蜜的话外之音，不咸不淡的回怼：
“蜜蜜的皮肤才好呢，估计好东西早早就吃上了吧？”
陈墨看着这两人，忍不住咳嗽了一声，两人这才收敛起来。
这时候，工作人员见缝插针的迎了上来，引着两人往里走。
景恬和杨蜜一前一后，中间隔了两步的距离。
陈墨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等他回过头的时候，李吣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下面配着一条黑色的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柔知性。
她走到陈墨面前，仰着头看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预祝大卖。”
“谢谢吣姐。”
李吣点点头，转身往里走。
没多久，李依桐也到了，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职业装，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张开手臂和陈墨拥抱了一下，然后低声凑到他的耳边说道：
“主人想我了吗？”
“嗯。”
她听见陈墨的回答，顿时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转身往里走。
陈墨站在签到板旁边，目送着李依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首映礼还有二十分钟开始。
大堂入口处，又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稳。
车门推开，光线传媒董事长王常田走下车。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的老派气质。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化妆，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又乖巧。
王常田走到陈墨面前，伸出手，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
“陈墨，你好。”
陈墨握住他的手：
“王总，感谢您亲自来捧场。”
王常田摆摆手，语气随意：
“应该的，毕竟光线也是股东之一，我这个当老板的不来，说不过去。”
他顿了顿，侧身让出身后的女孩，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艺人，章若南。”
章若南往前迈了一步，站到陈墨面前。
她仰起头，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声音清脆：
“陈墨老师好，我是章若南。”
陈墨看着她，这张脸他有些印象。
前世她演过《悲伤逆流成河》里的顾森湘，后来和许光汉拍了《你的婚礼》。
他笑了笑，伸出手：
“你好。”
章若南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有些发凉。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退后半步，站到王常田身后。
王常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陈墨，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若南刚签进来没多久，以后要是有机会合作，陈墨你多关照。”
“王总客气了，有机会一定。”
王常田满意地笑了笑，带着章若南往里走。
章若南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陈墨正站在签到板旁边，阳光从玻璃幕墙外透进来，落在他肩膀上，整个人镀着一层淡淡的光。
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王常田。
走廊里，饺子正站在影厅门口，迎接着陆续到来的嘉宾。
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动。
黄勃从他面前走过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连忙伸出手：
“黄勃老师，欢迎欢迎。”
黄勃握了握他的手，笑着说“恭喜”，然后走进影厅。
沈藤走过的时候，饺子导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迎上去：
“沈藤老师，您也来了？”
沈藤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陈墨开口邀请，我能不来吗？”
说完大步走进影厅。
韩涵走过的时候，饺子已经有点麻木了。
他握着韩涵的手，嘴唇动了动，只挤出来一句“谢谢”。
然后是一群女明星。
景恬、杨蜜、李吣、李依桐，四个人前后脚走进来。
每一个都光彩照人，每一个都笑着对他说“恭喜”。
饺子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一个个走进影厅，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陈墨这也太给力了吧？
他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方向。
陈墨正站在那里，和李小雨说着什么，表情平静。
饺子的眼眶突然有点发酸，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影厅。
影厅里，灯光还没暗下来。
嘉宾们正在低声交谈。
饺子站在影厅的角落里，看着满场的人。
他的目光从黄勃移到沈藤，从沈藤移到韩涵，又从韩涵移到那几位女明星身上。
他想起三年前，这个项目刚刚启动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间租来的办公室、几个志同道合的同事，还有一个看起来遥不可及的梦。
他们改了一版又一版剧本，推翻了一稿又一稿设计，熬了无数个夜，吵了无数次架。
最难的时候，整个团队只剩下几个人，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他那时候想过放弃，想过也许自己根本不是做电影的料。
但他撑下来了。
现在，他的电影要上映了，
陈墨从走廊尽头走进来，走到饺子导演旁边。
他看着满场的嘉宾，嘴角微微扬起：
“导演，差不多了，可以开始了。”
饺子转过头，看着陈墨，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平静而笃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两人沿着廊道走到第一排，光线从头顶洒下来，在座椅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暖光。
饺子先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心情有些忐忑。
王长田坐在他左手边，姿态放松，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前方巨大的银幕上，表情平静。
陈墨在饺子右手边落座。
影厅里的灯光一层一层地暗下去。
最后一盏灯熄灭的瞬间，银幕亮了起来。
龙标出现的时刻，影厅里安静下来。
龙标的图案在银幕上定格了几秒，然后慢慢淡出。
第一个画面亮起来。
混元珠在天地间旋转，吸收着日月精华，灵气在它周围汇聚成漩涡。
特效的精细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色彩从深邃的蓝过渡到炽烈的红，在银幕上炸开又收拢。
太乙真人骑着飞猪出场的时候，影厅里响起第一阵笑声。
那个操着一口川普的胖子从飞猪上滚下来，摔得四脚朝天，圆滚滚的肚皮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笑点并不低俗，也不刻意，就是让人们忍不住笑出声。
大家的笑声还没落尽，画面一转。
哪吒出生，魔丸转世，陈塘关的百姓围在李靖府外，举着火把，喊着要处死这个妖怪。
小哪吒坐在墙头，背对着人群，小小的背影在火光中显得孤独而倔强。
镜头推近，他转过头来——烟熏妆，黑眼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
那个笑容里没有天真，没有可爱，是一种被全世界抛弃之后的、带着恶意的挑衅。
电影继续往前推进。
哪吒在山河社稷图里学艺的那段，画面美得像一幅流动的中国画。
山水在笔尖下生长，云雾在宣纸上晕开。
哪吒在画中世界里翻江倒海，每一次腾跃都带着少年的张扬和不羁。
动作设计行云流水，没有一帧多余的停顿，从山川到河流，从森林到雪原，场景切换如呼吸般自然。
饺子导演坐在第一排，他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目光盯着银幕，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配音的段落接踵而至。
童年哪吒那句“我是小妖怪，逍遥又自在”响起来的时候，影厅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那个贱兮兮的、带着痞气的声音，和画面上那个烟熏妆的熊孩子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
高潮段落是哪吒说出那句台词的时候。
银幕上，哪吒站在天地之间，身后是燃烧的陈塘关，头顶是密布的雷云，天劫咒正在凝聚，毁灭性的力量从天空中压下来。
他的身体被铁链锁住，魔丸的力量在他体内翻涌，皮肤上浮现出红色的纹路，眼睛里有火在烧。
他的嘴唇动了。
“我命由我不由天，是魔是仙，我自己说了算。”
声音从银幕里炸出来，不是吼，是宣判。
不是愤怒，不是绝望，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的、不可撼动的决心。
声音里有颤抖，但那不是害怕，是一个人面对命运时本能的战栗，和战胜这种战栗之后的笃定。
当影厅里的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没有人动。
所有人还坐在座位上，盯着已经变暗的银幕，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消化什么。
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掌声响起来。
饺子导演坐在第一排，听着身后的掌声，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眼眶有点红。
王长田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那个动作本身已经足够了。
饺子转过头，看向陈墨，他还看着银幕，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平静，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陈墨，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轻，被掌声盖住了大半，但陈墨还是听到了。
他转过头，看着饺子，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们身后的掌声还在继续，从稀稀拉拉变成整齐划一。
有一位影评人站了起来，把笔记本合上，笔夹在本子里。
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同行，对方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这部片子，要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