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香味一阵阵地往外飘。
陈墨从院子里站起来,慢悠悠地往厨房走。
还没到门口,那股混合着辣椒和花椒的香气就已经钻进了鼻腔。
他掀开门帘,灶台上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黄垒站在锅前,手里握着长柄勺,在锅里轻轻搅动。
红油翻滚,牛肉片在汤里沉浮,表面裹着一层亮晶晶的辣椒碎。
“黄老师,这水煮牛肉看着不错。”
黄垒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得意:
“那必须的,水煮牛肉这道菜,我起码做了小几十次了。”
陈墨靠在门框上,看着那锅水煮牛肉,暗暗点头。
黄老师做点这种家常菜确实还行,起码看这卖相还不错。
等快要出锅的时候,黄垒把火关小了一点,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装袋。
那袋子皱巴巴的,封口处夹着一个密封条,袋子上印着冰岛的风景图和一串看不懂的外文。
陈墨的目光落在那袋子上,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黄垒打开封口,伸手进去抓了一把。
袋子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发酵的酸臭味从里面涌了出来。
陈墨的嘴角抽了一下。
应该是彭彭带回来的冰岛特产。
在冰岛录制《花少》的时候,彭玉畅买了好几包当地特产鱼干,说是要给何老师和黄老师带礼物。
陈墨以为买的是普通的鱼干,没想到是冰岛著名的发酵鲨鱼干——
那个被全世界网友评价为“最难吃的东西”之一的黑暗料理。
散发出来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在太阳底下晒了很多天,又像是泡了很久的咸菜缸被掀开了盖子。
陈墨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
黄垒面不改色地伸手进袋子里,抓了一把鲨鱼干,撒进了水煮牛肉里。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撒一把葱花,甚至还用勺子搅了搅,让那些黑乎乎的块状物均匀地分布在红油里。
酸臭味在空气中弥漫了几秒,但很快就被辣椒和花椒的香气盖住了。
红油翻滚,那些鲨鱼干在汤里沉浮,看起来和普通的肉干没什么区别。
陈墨站在门口,看着那一锅加了料的水煮牛肉,在心里默默地给这道菜打上危险感叹号。
黄垒没注意陈墨的小心思,盖上锅盖,转身看向他:
“炒螺丝和辣子鸡可以先端出去了,告诉他们可以准备吃饭了。”
陈墨应了一声,走到灶台边。
炒螺丝装在白色的大碗里,汤汁浓郁,蒜末和干辣椒铺在表面,香气扑鼻。
辣子鸡堆在盘子里,鸡块炸得金黄,花椒和辣椒段混在一起,看起来都还不错。
他一手端着一个,掀开门帘往外走。
其他人都在院子里的餐桌旁聊天。
田溪薇坐在彭玉畅对面,张梓枫挨着她,两个人正在小声说着什么。
张梓枫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田溪薇捂着嘴笑了。
何老师看到陈墨端着菜出来,连忙站起来帮忙腾位置。
“来来来,放中间。”
陈墨把炒螺丝和辣子鸡放在桌上,田溪薇凑过来闻了一下:
“好香啊。”
从昨晚到现在,她都没吃东西,现在看到这两盘菜,肚子已经开始叫了。
彭玉畅此时已经站了起来,转身进屋去拿碗筷,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很快,黄垒端着那盆水煮牛肉出来了,铁盆很大,红油汪汪的一盆,牛肉片、豆芽、豆皮在汤里若隐若现。
他把盆放在桌子正中央,又回去端了一大盆炒方便面出来,金黄色的面条,里面混着青菜和鸡蛋碎。
六个人围坐在桌边,筷子已经拿在手上了。
何老师端起面前的杯子,他举起来,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下。
“来,第一杯,欢迎陈墨回家。还有第一次来蘑菇屋的小田。”
众人举杯,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田溪薇端着杯子,小口抿了一口。
何老师坐下去,拿起筷子,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锅水煮牛肉上。
“我先尝尝这个。”
他夹了一筷子牛肉,还没送到嘴边,鼻子先吸了一下,表情夸张地皱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哇,好香啊,真是绝了。”
陈墨坐在对面,看着何老师那张表情丰富的脸,差点没绷住。
在夸人这条赛道上,何老师已经领先太多了。
何老师把牛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从陶醉变成满足,又从满足变成一种“这也太好吃了”的夸张表演。
他竖起大拇指,对着黄垒说:
“黄老师,太棒了。”
黄垒坐在对面,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说话。
陈墨看着一脸享受的何老师,叹了口气:
待会你要是吃到发酵鲨鱼干,也不知道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田溪薇夹了一块辣子鸡,咬了一口。
外皮炸得酥脆,里面的肉还保持着嫩度,花椒的麻和辣椒的辣在舌尖上交织。
她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觉得还行。
虽然没有渝市本地饭馆里那种惊艳的感觉,但对于参加一个综艺节目来说,已经算不错的了。
她抬起头,发现黄垒正看着她,连忙露出一个笑容,竖起大拇指:
“好吃。”
彭玉畅已经开始嗦螺丝了。
他夹起一个螺丝,送到嘴边,吸了一口,汤汁先涌进嘴里,然后是螺丝肉。
他嚼了两下,又扒了一口米饭,腮帮子鼓鼓的,脸上写满了满足。
旁边的人看他吃饭,都觉得自己的饭量也跟着变大了。
张梓枫在旁边安静地吃着炒方便面,筷子夹起一小撮,慢慢地嚼。
黄垒看着正埋头吃着的众人,用筷子在水煮牛肉里捞了一下,夹起一块鲨鱼干,语气随意:
“对了,这个水煮牛肉里面,我加了点特别的料。”
彭玉畅正嗦着螺丝,听到这话,嘴上的动作停了。
黄垒看了他一眼:
“就是你在冰岛带回来的那个鲨鱼干。”
彭彭嘴里的螺丝肉还没咽下去,整个人被呛住了。
他捂着嘴,脸涨得通红,咳嗽了两声,好不容易才把那口肉咽下去,声音都变了调:
“黄老师……那个……那个不能吃的吧?”
“怎么不能吃?”
黄垒一脸无辜,“冰岛人不都吃这个吗?你大老远带回来,我寻思不能浪费了。”
何老师看了看黄垒筷子上那块黑乎乎的鲨鱼干,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凝住了。
黄垒说着,把这块发酵鲨鱼干放进了何老师的碗里。
“来来来,何老师,你尝尝这个。这可是彭彭的心意。”
何老师低头看着碗里那块黑乎乎的鲨鱼干,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他斜了黄垒一眼,又低头看了看那块鲨鱼干,犹豫了两秒,然后夹起来送到嘴边。
“嗯,闻着是有点……特别。”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不过黄老师做的,肯定好吃。”
何老师把那块鲨鱼干放进嘴里,刚嚼了一下,脸色就变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唇抿着,腮帮子鼓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后他迅速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背过身去,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陈墨看着何老师这一系列操作,心里已经开始偷笑了,以后网友的考古素材又多了一段。
田溪薇坐在陈墨对面,看着何老师那副表情,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她拿起筷子,伸向那盆水煮牛肉,想去捞一块鲨鱼干尝尝。
筷子刚伸到盆边,陈墨的目光扫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个很明确的信号——别碰。
田溪薇注意到了,她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拐了个弯,夹了一片豆皮回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嚼了两下,她看了陈墨一眼,陈墨已经收回目光,正在夹辣子鸡。
田溪薇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陈墨哥说不能吃的东西,肯定有他的道理。
一旁的何老师缓过劲来,重新拿起筷子,这次学乖了,只夹炒螺丝和辣子鸡。
黄垒看着田溪薇,有些好奇的问道:
“小田,你点的都是辣菜,是不是特别能吃辣?”
田溪薇笑着点了点头:
“还行,我是渝市人,从小就能吃辣。”
何老师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目光落在田溪薇身上,语气里带着温和:
“小田是上戏的吧?”
田溪薇点点头,筷子停在碗沿:
“对,上戏表演系。”
何老师转头看向旁边正埋头扒饭的彭玉畅:
“彭彭也是上戏的,你们还是校友呢。”
彭玉畅从饭碗里抬起头,嘴里还嚼着东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咽下去才开口:
“对,不过我的专业是木偶戏。”
他说完,筷子又伸向那盆炒方便面,挑了半碗到自己碗里,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老手。
旁边的导演终于忍不住了,他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过来,带着一种“我已经忍你很久了”的语气:
“彭彭,不要再吃了,你经纪人说你马上要进组了。”
彭玉畅的手停在半空,筷子还夹着几根面条,脸上露出一种被抓现行的尴尬。
他讪讪地笑了一下,把面条放进碗里,但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嘴里嘟囔着:
“那就最后吃这一点。”
何老师看着他碗里的面条,没拆穿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彭玉畅嘿嘿一笑,低头继续扒饭。
黄垒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调侃:
“彭彭,你这进组之前得先减个肥吧?不然导演该退货了。”
彭玉畅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
“不会不会,我要演的角色就是个憨憨,胖点更合适。”
何老师被他这话逗笑了,放下筷子,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
“对了,彭彭,你马上要拍什么戏来着?”
彭玉畅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嘴,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叫《风犬少年的天空》,讲几个高中生的故事,我演男主。”
“女主是张静仪,东申的艺人。”
黄垒正在夹菜,听到“张静仪”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听谁提起过。
他转头看向何老师,语气里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
“周讯公司的?”
何老师点点头:“对。东申是陈昆和周讯一起做的公司,签了不少新人。”
黄垒“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夹了一筷子炒方便面放进嘴里。
田溪薇坐在对面,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张静仪。
这个名字她知道。
上次探班《少年的你》之后,她回去就查了查周野和刘浩纯的信息。
她发现这两人竟然是同月同日生的,还知道周野是她老乡,也是张静仪的对家。
周野公司是和颂,张静仪的公司是东申,两人年龄相仿,出道时间相近,连长相风格都有几分相似。
不过,她一想到周野那张臭脸,又想到刘浩纯那声甜甜的“哥哥”。
她在心里就忍不住哼了一声。
何老师对这个话题点到即止,没有在彭彭的戏上停留太久。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陈墨身上,语气里带着笑意,给陈墨递话:
“陈墨,你最近是不是有部剧要播了?”
陈墨放下筷子,点了点头:
“对,7月9号,和小田一起主演的《亲爱的,热爱的》播出。”
田溪薇听到“和小田一起主演的”这几个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低下头,假装在吃饭,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脸上的表情。
黄垒端起杯子,朝陈墨和田溪薇的方向举了举,表情认真了几分:
“来,预祝陈墨和小田的《亲爱的,热爱的》大爆。”
两人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何老师喝完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以陈墨的演技,肯定大爆。”
陈墨笑着摆了摆手:“何老师,您这话说得我压力很大。”
“压力大就对了。”
何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他,“有压力才有动力嘛。”
他说完,看了田溪薇一眼,
“小田也很厉害,第一部女主戏就跟陈墨搭。”
田溪薇被这句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放下杯子,笑着露出两个梨涡,轻声说了句:
“我会努力的。”
何老师看着她那副乖巧的样子,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又吃了一会,何老师看大家都停下筷子,就提议去房间里玩会游戏。
众人就移步到房间的客厅的地毯上,围着桌子坐着。
彭彭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然后一脸兴奋的看向陈墨和田溪薇说道:
“陈墨哥,小田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看你们聪不聪明。”
田溪薇看他这表情也来兴趣了,毕竟谁不想被别人夸聪明呢?
“好啊,但一个游戏能看出来聪不聪明?”
田溪薇点了点头,但还是笑着调侃了一句彭彭。
彭彭嘿嘿一笑,转头示意张梓枫妹妹让她来解释。
张梓枫无奈的看了一眼彭彭,然后转头给田溪薇解释:
“前几期,炜霆哥来的时候,我哥给他玩了这个游戏,他猜了一晚上都没猜对。人都快玩疯了~”
田溪薇听到这句话更好奇了。
“那快来吧。”
旁边的黄垒和何老师看到田溪薇上钩,笑着对视了一眼。
因为彭彭这个游戏很无厘头,他会随意比划一些动作来代表开和关这两个字。
然后他会再比划出一些动作,问你是开还是关。
但这个游戏真正的诀窍在于彭彭问完这个问题之后,他的嘴巴是张开还是闭紧的。
张开就代表答案是开,闭紧就代表是关。
游戏开始。
彭彭先是简单热身,他张开手掌说:
“这是开。”
然后他握紧手掌,变成一个拳头开口说:
“这是关。”
说完,他把手张开、合上,一直重复:
“那这是开还是关?”
说完,彭彭把嘴巴闭上。
说明这道题目的答案是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