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还在持续,像涨潮时的海浪,一波接一波。
恺叔从侧台走上来,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毕竟陈墨刚才的表演,再加上他现在的人气,这期节目播出后的热度可想而知!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到舞台中央,对着话筒,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谢谢魔童,谢谢他给我们带来的震撼表演。”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说实话,我在这个舞台上听过很多好声音,但刚才的那两段,超出了我的想象。”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但更多的人在点头。
恺叔转头看向导师席:
“接下来,请三位导师点评。”
张国力坐在最左边,手里攥着话筒,但没有马上开口。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王钢和张铁麟,两个人都还靠在椅背上没回过神。
他收回目光,把话筒举到嘴边,缓缓开口。
“我先说说我的感受。”
他的声音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第一段,诸葛亮舌战群儒。这段最难的不是音色的切换,虽然一个人配多个角色确实需要极高的配音天赋,但真正难的是气口。”
“舌战群儒,核心在‘战’字。张昭咄咄逼人,虞翻尖锐刻薄,步骘慢条斯理,每一个人的节奏都不一样。
魔童不仅抓住了每一个人的节奏,最重要的是,他把诸葛亮的节奏抓的很精妙。”
“诸葛亮在这场戏里,是从守到攻的。
一开始是解释,是克制,是‘我本来不想跟你们计较’;
到后面是反击,是质问,是‘你们还有脸说这种话’。
这个情绪的递进,他不是靠吼,是靠气息。
前面收着,后面放开,收放之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在小声议论。
张国力的声音没有停,
“第二段,《黑冰》。这段独白,是王志文老师的经典段落,在座各位应该都很熟。”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魔童的处理方式,和王志文老师不一样。
王志文老师是那种看透了世界之后的冷。但魔童的处理,是无奈。”
“他是在陈述一个他改变不了的、已经注定的结局。
那种无力感,比愤怒更可怕。
能把这段独白理解到这个层次,已经不光是台词功底的事了。”
他说完,把话筒递给了旁边的张铁麟。
你说的这么全,这么到位,那我说什么呢?
俺也一样?
张铁麟看着递过来的话筒,瞥了张国力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我的看法和国立老师一样。”
回答简短。
台下有人笑出声,张铁麟自己也有点没绷住,笑着补充了一句:
“是真的一样,他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说完,他把话筒递给了王钢。
王钢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郑重:
“昨天,我看到魔童选的这两个片段,说实话,我是很为他担心的。”
台下安静下来。
“《舌战群儒》和《黑冰》,这两个片段。是两种风格,能驾驭好其中一种,就算是极好的配音水平了。”
说完,他的语速放慢了,
“我们三个导师,今天也是第一次听他的配音,因为他昨天没来彩排。”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当时我就在想,这个人是不是太自信了。两个这么难的片段,还不来排练,到时候万一出了岔子,补录都不好补。”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感慨,
“现在看来,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他的表现,无可挑剔。”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一字一顿。
导师席上,张国力和张铁麟两人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心里,同时翻了个白眼。
你担心?
你昨天是这么说的吗?
是谁说“别到时候丢人还得补录,我可不奉陪”的?
现在倒成了“我们担心是多余的了”。
张铁麟端起茶杯,用杯盖挡着脸,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张国力的目光往王钢那边飘了一瞬,又收回来,表情依然淡定。
小房间里,热芭坐在椅子上,手还托着下巴,嘴角翘得老高。
从三位导师开口点评的那一刻起,她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她靠在椅背上,心里堵了一整夜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她扭头看向坐在椅子的陈墨。
他的脸上十分平静,仿佛台上的三个导师夸的不是他。
老公好帅~
此时,旁边的蔡名正转过头看过来,她看到热芭的眼神,脸上顿时露出了姨母笑。
白克坐在边上,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他张着嘴,眼睛盯着舞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段独白,嘴上喃喃地说了句:
“怎么能厉害成这样?”
舞台上,恺叔对着话筒,声音清亮:
“谢谢三位导师的点评。”
“现在让观众们和新声班进行投票,选择你们最想揭秘的声音。”
大屏幕上的数字停止了跳动。
恺叔低头看了一眼手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抬起头,对着话筒,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悬念:
“投票结果已经出来了。”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
“获得最高票数,成为第一轮最想揭秘的声音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观众席,然后一字一顿:
“魔童。”
掌声和尖叫声同时响起。
恺叔侧身,抬手示意:
“有请魔童,到台前揭秘。”
小房间里,陈墨从椅子上站起来。
热芭仰着头看他,嘴角翘得老高,眼里带着笑意:
“去吧。”
陈墨低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转身往升降梯走去。
蔡名坐在旁边,两只手还保持着鼓掌的姿势,目送他走向升降梯,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孩子,真行。”
白克靠在椅背上,看着陈墨的背影,双手轻轻鼓掌。
升降梯缓缓下降。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盯着舞台侧方那个缓缓降下来的平台。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陈墨站在光圈里。
升降梯落地的瞬间,他迈步走出来。
那一瞬间,尖叫声几乎要把演播厅的屋顶掀翻。
“陈墨!!!”
“啊啊啊啊啊!!!”
掌声、尖叫声、欢呼声混在一起。
陈墨走到舞台中央,站定,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恺叔迎上来,他把话筒递过去,声音里带着笑意:
“来,魔童,跟大家打个招呼。”
陈墨接过话筒,对着台下那一张张兴奋的脸,嘴角微微扬起:
“大家好,我是魔童,陈墨。”
掌声又高了几度。
恺叔等掌声慢慢停下,才缓缓开口:
“陈墨,为什么选‘魔童’这个代号?这里面有什么故事吗?”
陈墨举起话筒,声音平稳:
“因为我前段时间刚给一部动画电影配完音,叫《哪吒之魔童降世》。”
“这部电影7月26号上映,我在里面给哪吒配音。”
恺叔点点头,转头看向新声班的方向:
“新声班的同学们,你们有什么想对魔童说的?”
杜海韬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手里攥着话筒,脸上的表情很激动。
“陈墨老师,我刚才在台下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的!尤其是《黑冰》那段独白,我整个人都傻了!”
他说着,还夸张地撸起袖子给旁边的人看,
“你们看,现在还有呢。”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靳梦家接过话筒,声音比杜海韬平静一些,但眼睛里的光藏不住:
“陈墨老师,我是学播音主持出身的,对声音特别敏感。
您刚才那段《舌战群儒》,一个人配多个角色,每一个的音色、节奏、气质都不一样,而且切换得那么自然……真是太牛了!”
话筒传到赵露丝手里。
她接过话筒的时候,手指微微有些发抖,她深呼吸了一下才开口,声音清脆:
“陈墨老师好,我叫赵露丝,我特别喜欢你演的《香蜜》,今天在现场听您配音,比看剧还震撼。”
紧接着,恺叔接过话头,又问了陈墨几个关于配音的问题,陈墨一一回答。
恺叔耳麦里收到导播的提示,侧身示意:
“好的,谢谢陈墨。请先回配音室稍作休息。”
陈墨作为已经揭秘的嘉宾,就不用参与第二轮的表演。
第二轮是由三个导师即兴出题,其余三个嘉宾一一表演。
表演结束后,大家一起到台前进行亮相。
当观众看到陈墨和热芭一同走出来时。
起哄声、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恺叔站在两人的旁边看到现场观众这反应,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这一期,既有cp热度还有陈墨配音的热度。
属实是赢麻了。
录制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观众席的人潮从出口往外涌,有人还在回头看舞台。
工作人员穿梭在过道里收拾设备。
恺叔在台上和三个导师握了握手,又和几个新声班的成员聊了几句,然后转身往后台走。
陈墨站在侧台,接过李小雨递来的外套。
热芭从另一边走过来,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
“累不累?”
“还好。”
热芭仰头看他,嘴角翘着,
“你饿不饿?”
“有点。”
“那回酒店点外卖吃吧。”
两人并肩往出口走,李小雨跟在后面,自觉地落后了几步。
走到外面,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湿漉漉的凉意。
热芭打了个寒噤,抱住了胳膊。陈墨把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李小雨快步上前拉开车门,热芭弯腰钻进去,陈墨跟在她后面。
车门关上,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长沙的夜色。
热芭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过了一会,热芭转过头来,看着他。
“老公。”
“嗯?”
“今天你配音的时候我可紧张了。”
陈墨转头看向热芭,她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表情很认真。
“你紧张什么?”
“怕你表现不好呀~毕竟那两个片段那么难。”
“昨天彩排的时候,三个导师在暗戳戳的说你呢。”
“说我什么?”
“估摸着就是选那么难的片段,还不来排练这些话呗。”
说着,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
“我当时坐在旁边,心里特别不舒服。”
陈墨闻言笑了:
“是吗?还真看不出来啊,我前面看他们夸我,我都觉得他们人挺好呢~”
热芭哼了一声说道:
“那肯定,我老公表现的这么好,他们要是还不夸你,我就……”
话还没说完,陈墨便托着热芭的下巴吻了上去。
热芭双手环着陈墨的脖子,热情的回应。
两人亲了好一会,热芭的眼里已经蒙上薄薄的一层水雾。
她有些害羞的凑到陈墨的耳朵说道:
“坏蛋,还好中间有个隔板,不然丢死人了~”
陈墨听到这话,咬着她的耳朵说道:
“让老公抽查一下有没有做修理项目?
当车到达酒店门口的时候,热芭也到了。
第二天,早上。
热芭在陈墨的怀里醒来,最近她的行程特别密集,基本上早上自动就醒了。
她抬手摸了摸陈墨的短发,脸上露出笑容。
老公短发也好看,就是头发太扎人了。
昨晚,陈墨的脑袋就和一个小刺球一样,一直蹭着她的大腿。
……
和热芭分别后,陈墨就前往录制《向往的生活》
车子驶入湘西地界的时候,窗外的景色全变了。
山连山,岭接岭,路两边的树密得看不见后面的天空。
偶尔经过一个小村庄,吊脚楼依山而建。
陈墨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手机震了一下,是田溪薇的消息:
“陈墨哥,你到了吗?”
“快了,十分钟。”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两旁是刚插完秧的水田,水面平静得像镜子,映着天上的云。
田溪薇站在节目组的车旁,穿着一件白色T恤,外面套着淡蓝色的格子衬衫。
看到陈墨的车开过来,她往前走了两步,嘴角翘起来,梨涡若隐若现。
等陈墨推门下车,她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笑眯眯的说道:
“陈墨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小田。”
两个人说话间,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从后面跟上来,先是给两人别上麦克风,然后说道:
“两位老师,我们先上车吧。还有十几分钟的车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