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某会议室。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灯火通明，海面上倒映着两岸高楼的霓虹，流光溢彩。
会议室里开着灯，长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旁边搁着两杯咖啡。
曾国详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缓慢敲动，他沉默了良久，然后叹了口气：
“周东雨确实换得很值。”
对面坐着陈可新，他手里拿着一份资料，闻言抬起头，看了曾国详一眼，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曾国详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说实话，当初陈墨的经纪人提出那两个条件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这人是不是太狂了。
毕竟七月与安生是周东雨演的，那是我第一部导演作品，她演得不错，也有感情。”
“自从他拿了金鹰视帝之后，热度可以说是空前绝后，在大陆的流量更是顶流中的顶流。
关键是，他的演技确实不错。
他演的那些角色，换个人来演绝对没有他演的那种效果。”
陈可新听完他说的话，端起杯子，发现咖啡已经凉了，缓缓开口：
“我当初劝你的时候，虽然你最后同意了，但心里估计憋着气吧？”
“确实，但我现在是真想通了。”
曾国详看着陈可新，露出笑容，
“你说得很对，我们以周东雨为核心选男主，正是因为找不到这个年龄层演技好的男演员。
但陈墨不一样，他有演技，而且飞驰人生已经为他证明，他的流量是可以转化为票房的。”
陈可新点点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行业的基本规则：
“规则就是这样，同咖位的男演员，优先级本来就高于女演员。
这是市场决定的，不是谁说了算的。
更何况，陈墨现在的演技和流量，都要远超周东雨。
放弃周东雨，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都是合乎利益的选择。”
曾国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他知道陈可新说的是实话，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冷。
但在这个行业里，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
“女主的人选呢？”
陈可新翻开桌上的文件，“你心里有数了吗？”
曾国详从桌上抽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有些被划掉了，有些被圈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然后把纸推到陈可新面前。
“我这段时间筛下来，最后打算在赵矜麦和刘浩纯之间二选一。”
“和颂那边愿意让周野出演魏莱，但女主不能是张静仪。”
这倒是能理解，毕竟这两人算是天选对家了。
至于陈嘟灵，从来就没在他们真正的考虑范围。
“周野倒是挺适合魏莱的。”
曾国详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
“她演的时候有那股狠劲，试镜的时候那个眼神，又冷又狠，特别适合魏莱。
但她演陈念反而不适合，毕竟她的长相相对凌厉了些，演被霸凌的少女，观众不太容易入戏。”
陈可新点点头，目光落在赵矜麦和刘浩纯的名字上。
“赵矜麦，《流浪地球》刚爆火了一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她的片酬应该也跟着涨了吧？”
曾国详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有一丝无奈：
“是的。流浪地球的票房四十六个亿，她虽然戏份不多，但好歹是女主，她现在的片酬直接翻倍了。”
“流浪地球虽然火，但对她个人的流量加持其实有限。大家看这部片子主要是奔着科幻和特效去的。
观众可能会记住了韩朵朵这个角色，但没有多少人会因为这个角色变成她的粉丝。”
说到这，他叹了口气，
“现在她的片酬涨上来了，但流量还没跟上。用她演女主，和刘浩纯相比，性价比就低了许多。”
陈可新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刘浩纯的演技怎么样？”
曾国详没有说话，伸手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光盘，推到陈可新面前。
“这是她最后一轮面试的视频。你可以看看。”
陈可新拿起光盘，塞进播放器里。
屏幕亮了。
画面里是一间很普通的房间，白墙，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一个女孩坐在桌子后面，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T恤，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几乎没有化妆。
刘浩纯。
她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嘴唇抿着，天生带着一点倔强的感觉。
画面里，副导演的声音从画外传来。
刘浩纯抬起头。
那一瞬间，陈可新的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眼睛。
她看着镜头的方向，但不是在看你，是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人。
那种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倔强。
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明明疼得要命，却不肯叫出声来。
副导演的声音又响起来，说了一句台词提示。
刘浩纯的眼眶慢慢红了。
不是那种“我要哭了”的表演式红法，是从眼底一点一点漫上来的，像水渗进宣纸，慢，但拦不住。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没有掉下来。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很轻，听不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重新看向镜头。
那个眼神，比刚才更倔强了。
画面停了。
陈可新靠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曾国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很久，陈可新才开口，声音很轻：
“确实不错。”
曾国详点了点头：
“她的试镜，是我这几年看过最好的新人表演之一。
那种被霸凌之后的倔强感，不是演出来的，是她眼睛里本来就有的东西。”
他顿了顿，“而且她的起点够高，“谋女郎”这个名头放在那里，观众会有期待的。”
陈可新又看了一遍视频，然后转头看向曾国详，语气里有了一丝决定：
“我倒是觉得她不错。”
曾国详又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她了。”
……
此时的陈墨正在飞驰人生的庆功宴上。
“少年的你那边定了，刘浩纯演陈念，周野演魏莱。”
陈墨看着王丽华发来的消息，他脑海里不自觉开始浮现出一个画面。
周野那张天生就带着几分冷意的脸，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刘浩纯站在对面，眼眶泛红，嘴唇抿着，下巴倔强地抬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掉下来。
一想到周野霸凌刘浩纯的画面，陈墨就不由得已经开始期待拍摄的那一天早点到来。
他正打算回复王丽华，这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端着满满一杯酒。
“陈墨，来，走一个！”
韩寒站在他旁边，酒杯已经举到他面前。
陈墨把手机收起来，端起自己的杯子，和韩寒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沈藤紧接着就凑过来了，端着杯子，语气里有着感慨：
“陈墨，我也得敬你一杯。”
“藤哥客气了。”
“不是客气，是真得敬你。”
沈藤碰了碰杯，一饮而尽，“你可是咱们的票房福星。”
接下来的人一个接一个。
有人来敬酒，有人来聊天，有人单纯就是想和陈墨喝一杯。
陈墨来者不拒，每一杯都喝得干脆。
酒过三巡，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热。
有人开始划拳，有人开始唱歌，有人抱着酒瓶挨桌敬酒。
庆功宴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陈墨从包间里走出来，脚步比平时慢了不少。
走廊里的灯光晃得他有点眼花，他眯着眼睛走了几步，在墙边靠了一会儿。
李小雨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拎着他的外套，小跑着过来扶住他。
“墨哥，你没事吧？”
“没事。”
陈墨摆摆手，站直身体，“就是有点晕。”
两人往外走，经过大堂的时候，几个还没走的剧组人员朝他挥手，他又停下来应付了几句。
上了车，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车内的暖气烘得人昏昏沉沉。
窗外的灯光从眼皮上扫过去，一亮一暗，一亮一暗。
在车上眯了一会，到家的时候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陈墨摸出手机，正好看到白梦言问他在不在BJ。
陈墨点开对话框打字：
“来我家。”
然后附上了地址。
发完，他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走进浴室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人稍微又清醒了点。
他吹干头发，换上睡袍，重新躺回床上。
床很软，枕头很舒服，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快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白梦言还没到。
他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他眯着眼睛找到对话框，按住语音键，声音含糊不清：
“你怎么还没来啊……”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彻底睡着了。
……
另一边，李吣前面忙完到家，刚洗完澡，正准备睡觉，手机屏幕就亮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陈墨的语音消息。
她点开：
“……你怎么还没来啊……”
陈墨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舌头打了结，每个字都拖着尾音，黏在一起。
李吣愣了一下，又听了一遍。
然后她看了一眼时间，快凌晨一点了。
这个点，这种语气，明显是喝多了。
她马上回了一条消息：
“你在哪儿？”
没有回复。
又等了两分钟，还是没有回复，她拨了一个语音电话，没人接。
她站起来，走到衣帽间，换了一身衣服，拿起包和车钥匙，出了门。
深夜的街道很空，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
她到了车库，停好车，走进电梯，按了楼层。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白梦言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的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正对着手机屏幕发愁。
听到电梯的声音，她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走廊里撞在一起。
白梦言愣了一下，先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坏蛋叫自己来，又叫吣姐来，到底是想干嘛？
她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