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吣姐?你怎么来了?”
李吣走到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很平静:
“陈墨应该是喝多了,刚才给我发了条语音,说得不清不楚的,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原来是喝多了,他刚才也给我发消息,让我来他家。
结果我到这儿了,敲门没人应,打电话也不接。”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还怕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吣没有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门锁,伸手按了几个数字。
“嘀”的一声,门开了。
白梦言站在旁边,看着李吣输密码开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看来,吣姐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陈墨这里了。”
两人换了鞋,走进客厅。
屋里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朦胧的光。
客厅很大,空荡荡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回响。
李吣走在前面,白梦言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走廊,走到主卧门口。
门半开着。
李吣伸手推开门,床头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床上。
陈墨侧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腰,睡袍的带子松了,露出一片胸膛。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床头柜上放着手机,屏幕朝下。
白梦言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陈墨,深呼吸了一下,把那股想上去踹他一脚的冲动压了下去。
李吣走出房间,到厨房泡了一杯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又弯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陈墨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李吣直起身,转头看向白梦言,声音压得很低:
“让他睡吧。”
白梦言点点头,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把门虚掩上。
走廊里的灯关了,只留了客厅一盏壁灯,暖黄色的光晕在墙上铺开一小片。
两人站在走廊里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白梦言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这么晚了,要不……就在这儿睡吧?万一他有个什么事,咱们也能照顾到。”
李吣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好。”
两个人往客房走。
客房的床也挺大的,铺着浅灰色的床单,枕头摆得整整齐齐。
白梦言站在床边,回头看了李吣一眼:
“吣姐,你睡里边还是外边?”
“都行。”
白梦言先爬上床,占了外边。
李吣关了灯,在里边躺下来。
被子只有一条,两个人盖着,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黑暗中,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斑。
白梦言盯着那道亮光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翻了个身,面朝李吣的方向。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说什么呢?说“你经常来他家”吗?
太酸了。
李吣也没有说话。她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像是睡着了。
但白梦言知道她没睡着。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两个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在一起,然后慢慢的睡着了。
……
主卧里,陈墨翻了个身。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喉咙很干,
伸手去摸床头柜的手机,指尖先碰到一个杯子。
他下意识的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蜂蜜水,甜度刚好。
他愣了一下,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杯子,又看了一眼床头柜。
上面干干净净的,除了这杯水什么都没有。
他昨晚回来的时候,记得自己什么都没准备。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时间显示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点开微信,看到和白梦言的对话框。
自己发了一条消息——“来我家”,后面是地址。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来。然后他看到了和李吣的对话框。
是一条快凌晨一点发的语音消息,他点开。
“……你怎么还没来啊……”
陈墨听完,人愣住了。
他把手机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蜂蜜水,然后放下。
他闭上眼,开始努力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
庆功宴,韩涵敬酒,沈藤敬酒,然后好多人敬酒。
散场之后上了车,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
后面的事,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那条语音,又看了一眼白梦言对话框里的“来我家”。
然后他掀开被子,下了床。
走廊里没开灯,只有客厅的壁灯亮着,在墙上铺开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他走到客房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他伸手轻轻推开。
大床上的被子下面,有两个人影一起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睡在一起。
白梦言侧身朝外,呼吸均匀。
李吣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睫毛一动不动,看起来倒是睡得很沉。
陈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酒彻底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地板在他脚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两个人谁都没动。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悄悄躺了上去。
……
第二天下午,首都机场。
陈墨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步子比平时要慢了不少。
倒不是他身体虚了,而是腰上那两块肉现在都还在隐隐作痛。
中午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左右腰侧同时传来一阵剧痛。
“你昨晚是故意的吧?”
白梦言拧完还顺手拍了一下。
“喝多了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李吣的语气比白梦言平静得多,但拧的力道一点没轻。
直到现在上了车,那两块淤青还贴着皮肤,随着走路的节奏一扯一扯地疼。
他下意识伸手揉了揉,又赶紧放下,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李小雨。
李小雨正低头看平板,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
走进航站楼,VIP通道两侧站着几个举着手机的人,看到他出现,快门声立刻响起来。
陈墨压了压帽檐,加快脚步,身后传来几声尖叫,被安保人员拦在几米外。
过了安检,走进休息室,终于安静下来。
陈墨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李小雨递来的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手机震了一下,是杨蜜的消息:
“微博看了吗?”
“还没,在机场。”
“那你看看。”
陈墨退出对话框,点进微博。
热搜榜上,《密室大逃脱》第一期的话题已经挂了好几个。
#密室大逃脱全程高能#排在第三,后面跟着一个“沸”字。
#邓轮被吓到尖叫#排在第七。
#四角游戏#排在第九。
他点进第一条,是节目组官博发的完整版视频链接,转发已经破了百万。
评论区全是观众的反应。
“卧槽,这节目也太吓人了吧!
那个镜子里的女鬼,我差点把手机扔了。”
“邓轮是真的怕,不是演的,那个脸色惨白的样子,演不出来。”
“陈贺躲在邓轮后面,邓轮躲在杨蜜后面,杨蜜躲在陈墨后面,真是笑不活了。”
“陈墨是真的勇,女鬼贴脸的时候都没被吓到。”
“四角游戏那段看得我头皮发麻,节目组太会搞了。”
陈墨退出微博,打开和杨蜜的对话框,然后打字:
“看到了,热度很高。”
长沙,芒果TV后期剪辑室。
何舒坐在监视器前,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密室大逃脱》第一期的精彩片段。
她手里拿着手机,电话那头是数据部门刚发来的实时报告。
她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个数字的时候,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拨了杨蜜的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
“蜜蜜,数据看到了吗?”
杨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些懒洋洋:
“看到了,挺好的。”
“挺好的?是太好了!”
何舒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首播收视率同时段第一,蜜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咱们能赚不少钱。”
何舒被她逗笑了,笑完又认真起来:
“说真的,蜜蜜,这次能请到陈墨,太关键了。
第一期能有这个热度,至少有一大半是他的功劳。
你看微博上那些讨论,全是关于他的。”
杨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何舒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蜜蜜,你说……咱们能不能再请陈墨来一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杨蜜的声音才响起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他档期很满,最近要进组拍电影了。”
何舒有点不甘心:
“就一期,飞行嘉宾也行,时间可以协调。”
“何导,”
杨蜜的声音顿了一下,“有些事,一次就够了。”
何舒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已经挂了。
杨蜜挂了电话,靠在车的座椅上,闭目养神。
何舒想再请陈墨,她当然知道为什么。
第一期热度这么高,谁不想趁热打铁?
但她不想这样做,毕竟开一次口,她就要付出三个口的代价。
想到这,她的脸已经开始有点热了,不由得在心里暗骂:
“这个家伙,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