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魂儿都快吓飞了。
他干物业的,太清楚这高压柜里头是啥玩意儿——那真是碰一下就得去见阎王的主儿。
“哥!大哥!”他眼泪都快出来了,“别!我说!是周经理!物业周经理让我干的!他说……他说给8栋找点‘小麻烦’,拖拖他们工作……”
梁锋和旁边两人对视一眼。
“为啥?”瘦高个儿问。
“好像……好像是上头新来的黄总的意思。说要把8栋收回去,嫌他们租便宜了……”小刘倒豆子似的全说了,说完哭丧着脸,“我就一听喝的,大哥们饶了我吧……”
梁锋松开手,小刘腿一软,差点瘫地上。
“回去跟你经理说,”梁锋弯腰,盯着他眼睛,“8栋的电,以后别瞎碰。水也别瞎停。再有一次……”
他没说完,只抬手在那高压柜上又轻轻拍了拍。
小刘浑身一激灵,连滚爬爬地窜出了配电室,头都没敢回。
梁锋看着那扇还在晃荡的铁门,又看了看同伴手里的另一台DV,这才从兜里掏出个老款诺基亚,按了个号。
“超哥,都录下来了。那小子把老周、姓黄的全供出来了。”
电话那头熊超“嗯”了一声:“没伤人吧?”
“没,知道这是帝都,就吓了吓。”梁锋顿了顿,“不过超哥,那小子胆子忒小,俺怕他回去乱说……”
“没事。”熊超声音平静,“让他说。该递的话,得递到。”
打完电话,梁锋没走,在配电室转了转。
他走到总闸那边看了看,然后冲瘦高个儿扬了扬下巴:“把园区总闸拉了。”
瘦高个儿一愣:“全拉?”
“全拉。”梁锋点头,“要乱就乱彻底点。”
瘦高个儿也不废话,走到总闸前,“哐当”一声把那个最大的黑色把手扳了下来。
“哗——”
这下可热闹了。
不光是8栋,4栋、5栋、6栋……整个嘉世产业园十几栋楼,包括物业在内,全黑了。
“我靠!又断电了?”
“我文件没保存啊!”
“物业干什么吃的!”
各家公司的人骂骂咧咧涌出来,主干道上瞬间聚了一堆人。有穿西装的业务员,有抱着文件的文员,还有拎着笔记本的程序员,个个脸上写满烦躁。
现代社会,停电太特么的影响工作了!
……
小刘一路跌跌撞撞冲进物业办公室,脸色惨白。
他裤腿上蹭满配电室的灰,非常狼狈。
老周正在喝茶看报,抬头看见他这副德行,眉头一皱:“怎么了?跟见了鬼似的。”
“周、周经理……”小刘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配电室……有人!他们、他们逮着我了!”
老周“噌”地站起来:“什么人?”
“不知道……三个男的,领头那个说话是晋省口音,凶得很!”小刘哭丧着脸,“他们还有DV,把我之前动光纤箱的事儿都拍下来了!还、还问我是不是您让干的……”
老周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到底是老油条,很快镇定下来,抓起外套:“走,带我过去!”
“还、还去啊?”
“当然要……”
老周话还没说完,“咔嚓”一声,物业所有的电都断掉了。
他愣了几秒,突然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卧槽!他们把园区的电给拉了?!
配电室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梁锋就站在那儿,手里夹着根烟,看着围过来的人群,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时物业经理老周气喘吁吁跑过来了,一看这场面,脸都绿了。他先瞪了小刘一眼,然后转向梁锋,强装镇定:“你谁啊?我们园区这电……是你们拉的?!”
梁锋吐了口烟,笑了。
“我拉的?”他指了指缩在老周身后的小刘,“扒电闸的明明是这小子啊,我刚才可全都录下来了。”
说完,他身后那个瘦高个把手里的DV一亮。
围观的人群虽然看不清楚,但隐隐约约能听到DV里的声音:“是周经理!物业周经理让我干的!”
梁锋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串钥匙,然后扔在地上:
“你们配电房钥匙都没拿走,这可算是人赃俱获!”
人群“嗡”地炸了。
“妈的!我说最近怎么老断电!”
“物业的人自己扒电?疯了吧!”
老周脸都绿了,他没想到对方这么狠,直接当众放录音。
他梗着脖子说:“你、你不要诽谤我们,我会报警的!”
梁锋瞅着他,笑了。
“报警?”他指了指身后黑洞洞的配电室,“你们物业的人,把整个园区的电全拉了。这么多公司,这么多人的工作耽误了——你要报警?行啊,报呗。俺正好跟警察说说,你们这物业是咋服务的。”
老周噎住了。
周围人一听更火了:
“原来是物业搞的鬼!”
“周经理,这你得给个说法吧!”
“我们公司今天损失谁赔?”
老周额头冒汗,他当然不能当众承认是故意只拉8栋的电——那不成针对煤运娱乐了吗?传出去更麻烦。
他咬着牙,凑到梁锋身边,压低声音:“兄弟,有什么话好说。你刚才也把我们物业的人打了,咱们私下解决,要不你也有麻烦。我……我给你这个数。”
他比划了五根手指。
梁锋看都没看那手势。
“周经理,”他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但周围安静,大家都听得见,“俺就是个干粗活的‘撬杆儿’,谈价码这种事儿,不归俺管。”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扯:“人我刚才确实打了,你要送俺进去,也行。不过……”
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但那股子狠劲儿透出来了:
“你得想好,等俺出来以后,咱俩咋处。”
老周后背一凉。
他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这一看,心里更毛了。
除了眼前这三个人,人群里,还混着五六张陌生面孔。都是些三四十岁的汉子,穿着普通,但站那儿就跟周围上班族气质不一样。他们没往前挤,就散在人群外围,此刻正静静看着这边。
见老周看过来,其中一个人甚至抬起手,冲他轻轻招了招。
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周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干了十几年物业,见过混混、见过无赖、见过形形色色不讲理的业主,但眼前这帮人……不一样。
不是街头打架斗狠的浑,反而是种更深沉、更是在的“硬”。
梁锋往前走了两步。
“周经理,”他问,“今天就两件事。”
“第一,俺们公司的水电、网络,今天能修好吗?”
“第二,”他盯着老周的眼睛,“以后,还会断吗?”
老周喉咙发干,张了张嘴。
周围几十双眼睛盯着他。
那些散在人群里的陌生面孔,也静静等着。
半晌,老周肩膀塌下去,声音发哑:
“……能修好。马上修。”
“以后……不会了。”
……
梁锋那边完事儿,给熊超去了个电话。
熊超挂了电话,抬头看了眼嘉世地产那栋气派的玻璃幕墙大楼,直接走了进去,然后按电梯上了16楼。
16楼前台坐着个妆容精致的小姑娘。
看见熊超这大块头进来,愣了一下:“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
“黄瑞。”熊超说。
“您有预约吗?”
“没有。”
小姑娘露出职业微笑:“那不好意思,黄总现在……”
她话没说完,熊超已经绕过前台,径直往里走了。
“哎!先生!您不能直接进去!”小姑娘赶紧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