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学会了变化形态,将自己的能量体凝聚成原住民的外貌,混入他们的社会之中。
“我们学会了说你们的语言。穿你们的衣服。模仿你们的表情和习惯。”
“我们还研究了你们的魔法体系,虽然完全没法使用,但至少理解了它的运作原理。”
“我们抓获了一些强大的原住民个体进行研究,别用那种眼神看我,那个时代的道德标准和你们现在不一样......”
“我没说什么。”夏林收回了目光。
“你的眼神说了。”
“……继续。”
“总之。”
塞拉塔利亚清了清嗓子:
“通过这些研究,我们对这颗星球的力量体系有了系统性的了解。”
“但战况依然在持续恶化。我们的其它殖民地一个接一个地发生叛乱。那些已经学会了我们技术的原住民反过来用它来对抗我们。”
“我们的舰队远离母舰群,补给线越来越长,损耗越来越大。”
“而原住民的反抗只会越来越强。”
画面中,星穹旅者在一场大规模战役中被击败。
他们的殖民地要塞在一群联合起来的原住民强者面前沦陷。
晶体飞船的残骸散落在荒野之中,银蓝色的能量在废墟中缓缓消散。
“我当时是大指挥官。”
塞拉塔利亚的声音变得安静:
“在一次撤退行动中,我被一支原住民精锐部队突袭了。”
画面中,塞拉塔利亚的完整形态。
一个由银蓝色能量构成的女性身影,被十几个穿着不同风格铠甲和法袍的原住民围攻。
她很强,但对方也很强。
而且人数占优。
“他们中间有一个人,用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封印术。”
画面中,一个穿着朴素灰袍的人类法师举起了一本泛黄的古书。
从那本书中涌出的力量,混合着无数种位面能量的力量,形成了一个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封印阵。
“它把我的能量体分解、压缩、然后塞进了一个空间夹层里。”
“从那以后……”
幕布上的画面暗了下去。
“就是黑暗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你们打开了万神殿。”
画面最终定格在一片黑暗中。
然后,一道光从黑暗中裂开。
“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塞拉塔利亚转过头,看着夏林:
“我以残缺的状态被释放出来,被你干掉后,寄宿在你的意识中。”
“就这样。”
“一个曾经统领远征舰队的大指挥官,变成了一个冒险者脑子里的房客。”
她自嘲地笑了笑。
……
放映机停了下来。
影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夏林靠在椅背上,消化着刚才看到的一切。
“所以,你只是在给我上历史课?”
他转头看着塞拉塔利亚。
“不是。”
塞拉塔利亚的表情变了。
“我铺垫了这么多……”
她坐直了身体,双腿从前排椅背上收回来,正对着夏林:
“只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我在被封印之前,听到了一个传闻。”
她注视着夏林:
“星噬,又出现了。”
夏林的手停在了爆米花桶里。
“什么?”
夏林心中一惊。
那是连寂静者都无法对抗,迫使赫斯王朝自我毁灭的终极恐惧。
“你是怀疑……星穹旅者的最终消失,也是【星噬】做的?”
“很有可能。”
塞拉塔利亚点了点头:“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在这个偏远的星球受挫后,拥有银河系霸权的星穹旅者没有派遣更庞大的主力舰队前来复仇,而是彻底销声匿迹。”
“那这个星球怎么没事?”
夏林问出了最直接的问题。
“我不知道。这也是我困惑的地方。”
“也许众神保护了它。也许星噬对它不感兴趣。也许某种我们不了解的原因。”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
“但我觉醒的记忆中,有一点可以确信。”
“还记得你最初那个下水道里遇到的那个东西......”
“杀死你同伴的那只变异巨鼠......”
夏林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他当然记得,那是他冒险的起点。
“那只变异老鼠身上......”
塞拉塔利亚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有星噬的气息。”
“不仅如此。”
塞拉塔利亚继续说:
“还有那个被紫袍法师击杀的变异怪物,虽然你没看见,但我确实在你的记忆中见到了......”
“但身上流淌的,同样也是被【星噬】力量污染后的变异能量。”
夏林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座位上。
他的思绪在疯狂翻涌。
下水道的变异巨鼠与紫袍法师。
万神殿的塞拉塔利亚。
寂静者联合体的覆灭。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横跨了一万年、跨越了多个星域、涉及了至少三个不同的文明。
背后都指向同一个东西,星噬。
“到底……在一万年前发生了什么……”
他喃喃自语。
一个更大的问题浮上了心头。
如果星噬真的来过这颗星球。
那它是什么时候来的?
它现在还在吗?
它想要什么?
夏林忽然意识到,自己从踏入冒险世界的初始,就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我没想到。”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自己居然和这个世界的真相牵扯这么深。”
塞拉塔利亚只是把爆米花桶里最后几颗爆米花倒进了嘴里,慢慢嚼完,然后把空桶放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接下来。”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向夏林。
双眼在暗红色的影厅灯光下闪烁着淡淡的星光。
“就得靠你了。”
“寻找真相。”
“弄清楚星噬到底对这颗星球做了什么。”
“弄清楚我的种族发生了什么。”
“弄清楚一万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毕竟......”
“你是唯一一个同时接触过寂静者遗产、星穹旅者和星噬污染体的活人。”
“这个宇宙给你发了一张很有意思的入场券。“
“别浪费了。”
意识空间缓缓消散。
夏林睁开了眼睛。
船舱里,晨光已经从舷窗倾泻而入,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画出了一道金色的光带。
桌上还摊着维尔的法术书,翻到了第四环的章节。
旁边是喝空的药剂瓶和用过的宿醉魔杖。
一切都很正常。
他站起身,推开了船舱的门。
甲板上,早晨的沙漠阳光晃得他眯起了眼睛。
远处的沙丘在晨光中呈现出温暖的金色。
炼金引擎稳定地嗡嗡作响。
某个地方传来了法蒂玛和克里格吵早饭的声音。
夏林深吸了一口气。
“行吧。”
他自言自语:
“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