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到我了吗？”
“还没，但娜琏欧尼拍完了，下一个是定延欧尼，然后是我们几个。”
“哦。”凑崎纱夏坐直身子，活动了一下脖子。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身边。
平井桃已经站了起来，正在和造型师说着什么，脸上是惯常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凑崎纱夏垂下眼，把手收回来，攥紧。
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温度。
“sana欧尼，你脸有点红，不舒服吗？”金多贤关切地问。
“没有。”凑崎纱夏立刻扬起笑脸，“可能是睡太久了，闷的。”
金多贤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拍摄继续。
凑崎纱夏站在镜头前，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出各种姿势。微笑、眨眼、转头、撩头发。
她的表情管理一向很好，出道这么多年，已经形成肌肉记忆。
可她的脑子里全是乱的。
那个轻轻的触碰是什么意思？
momo在想什么？
她自己又在想什么？
“sana，眼神再柔和一点。”摄影师说。
凑崎纱夏调整了一下。
“很好，就是这样。”
快门声不断响起。
凑崎纱夏维持着完美的表情，心里却像有一团乱麻，越缠越紧。
……
首尔的夜已经很深了。
顾明朝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随意用毛巾擦了几下，就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屏幕上堆满了消息。
工作群、合作方、各种邀约。
他快速浏览，该回复的回复，该略过的略过。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几个对话框上。
名井南的消息还停留在凌晨那句“到家了吗”之后。他回复了，她也回了，只是简单的几句晚安，没有更多。
平井桃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回宿舍后拍的，镜头对着窗外，夜色里亮着几盏零星的灯。
没有配文，只有一个表情。
【孤零零.JPG】
顾明朝看着那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
他打字：【到了？】
对面秒回：【嗯！刚洗完澡！】
【累吗？】
【还好，见到你就不累了】
顾明朝看着那个笑脸，仿佛能看见平井桃发这条消息时弯起的眼睛。
他又问：【明天什么行程？】
【早上去电视台录综艺，下午练习室排练，晚上有个电台节目……】
平井桃发来一串长长的行程表，最后附上一个哭泣的表情：【好累】
【辛苦了。】
【就只是三个字吗？】
【那wulimomo要什么？】
对面沉默了几秒。
【……抱抱。】
顾明朝失笑，打字：【抱抱.jpg】
【好敷衍！】
【那我们momo想怎么样？】
平井桃这次沉默得更久。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顾明朝点开，听见她压低了声音，像是躲在被窝里说的：“我想你。”
只有三个字，很轻，带着一点点委屈，一点点撒娇。
顾明朝听完，又听了一遍。
然后他打字：【我也是。】
平井桃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接着是一个晚安的表情包。
【早点睡。】
【嗯嗯，你也早点睡！晚安！】
顾明朝回复完消息，身子后靠，陷进了沙发。
在繁忙的日程里，女朋友的撒娇无疑是一记提神醒脑的良药。
他回忆着平井桃的声音，忍不住轻笑。
他正回味着，手机忽然嗡嗡作响。
顾明朝眉头上挑，拿起看了一眼。
看到那名字，他表情古怪。
……
碳火似乎将牛肉的香味连带着油脂一同榨了出来，混杂着香菇、蔬菜的清香，在包厢弥漫散开，勾得人食指大动。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
金裕贞水润润的瞳子透过袅袅白眼，饶有趣味地凝视着对面的顾明朝。
“繁忙的日程，总需要点休闲活动来调剂。”
顾明朝翻动了下牛肉，滴落的油脂溅到炭火上，激起一道升起的火焰，映照着顾明朝的眸子亮若灿星。
“比如，和一个感兴趣的漂亮女孩吃饭。”
金裕贞噗嗤一笑，“我该荣幸吗？被zeno称为是漂亮女孩？”
“我以为你的重点会发在感兴趣这一点上。”
“我以为这点我们上次已经挑明了。”
顾明朝眉头上挑，正好对上了金裕贞笑盈盈的眼睛。
“我记得上次你说过需要好好再考察一下。”
金裕贞夹摆弄着手里的蔬菜，轻轻叹了口气：
“本来我确实是那样打算的，不过，你比我想得要抢手得多。”
顾明朝眉峰微动。
金裕贞掩嘴轻笑，“圈子里一直在传你是素人挂的，所以对那么多人的示好才视而不见。”
她托着腮，眼里兴致更浓。
“不过看来大家都猜错了。”
顾明朝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将烤盘上的香菇翻了个面。
“真无趣。”金裕贞叹了口气，眼里一下子没了多少兴趣，，“不过也是，你要是那么容易就被套出话，我反而会觉得奇怪。”
“所以。”顾明朝抬眼看她，“今晚是为了来套话的？”
“当然不是。”金裕贞笑起来，眉眼弯弯，“我是真的无聊，想找人吃个饭。想来想去，认识的人里，也就你比较有意思。”
她顿了一下，眼带促狭地又补了一句。
“而且，和一个感兴趣的帅气男孩吃饭，感觉还不赖。”
顾明朝轻笑一声，将烤好的香菇夹到她盘子里。
“感谢夸奖。”
金裕贞低头看着那片香菇，忽然安静了一瞬。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一直认为，和人轻松的吃一顿饭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如果你说的轻松是指你谈论起这么沉重的话题我也能轻松应对的话，我觉得我还需要再适应一下。”
金裕贞表情一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顾明朝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包厢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油脂滴落的声音清晰可闻。
金裕贞收回了白眼，自顾自地吃起了香菇。
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她是什么样的女孩？”她忽然问。
“谁？”
“你女朋友。”
顾明朝沉默了几秒，脑海里闪过平井桃发来的那条语音。
我想你，带着一点点委屈，一点点撒娇。
“很可爱。”他说。
“就这？”
“很真诚。”
“还有呢？”
“想我的时候，会直接说想我。”顾明朝嘴角微微上扬，“不开心的时候，也会直接说不开心。”
金裕贞静静听着，筷子在盘子里无意识地划动。
“听起来。”她说，“是个很单纯的人。”
“嗯。”
“那你可要保护好她。”金裕贞抬起头，笑容依旧明媚，眼神却多了几分认真，“这圈子里，单纯是很稀罕的东西。”
顾明朝看着她，忽然问：“那你呢？”
“我？”
“你算单纯的人吗？”
金裕贞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明朝。”她擦着眼角，“你是第一个这么问我的。”
她笑完了，端起桌上的烧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进了演艺圈，你是什么样的人，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杯子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所以我才羡慕她。”
顾明朝没有说话，只是将烤盘上最后一片牛肉夹到她碗里。
金裕贞低头看着那片牛肉，沉默了很久。
“谢谢。”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