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泅染了黑夜，将摄影棚铺满了一室冷色的白。
周子瑜伸出手，冷光从细缝泄了出来，衬得她的皮肤黑了不少。
她小脸一鼓，比起出道时明明白了不少，可和其他人相比依旧不是同一个色度。特别是……
她扭过头，感觉眼睛被刺了一下。
几乎和白炽灯一般的颜色，白得发亮，细腻柔软得像块……豆腐？
金多贤抿了一口水。
褪去了综艺上的活泼主动，她在角落，安静得像个瓷娃娃。
周子瑜的目光在金多贤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团队行程就这点好，在队友拍摄单人镜头的时候，能忙里偷闲休息好一会。
眼见轮到她的拍摄镜头还早，周子瑜低头看向手机。
屏幕上是ITZY的出道预告。
她看过好几遍了，今天又刷到，忍不住点开。
本来数量就很夸张的评论，短短几天内又激增了不少。
真的，好厉害。
她捧着手机，忍不住有些佩服顾明朝。
明明和自己一个年纪，可做出的事情却总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子瑜。”
金多贤的声音忽然响起。
正想得入神的周子瑜抬起头。
金多贤坐到了她的身边，手捧着水杯，眼神却越过杯沿，直直地看着她。
“怎么了欧尼？”
“你刚刚在看我们公司的新女团？”
周子瑜点点头，“嗯。”
金多贤抬起头，看向摄影棚挑高极高的天花板。
“不知不觉，我们居然都已经有师妹团了。”
周子瑜眨了眨眼，旋即浅浅笑了起来。
“嗯，感觉时间过得好快。”
明明一直觉得疲倦劳累的生活，居然就这么过来了吗？
她手撑着座椅，同样抬眼眺望，也有些恍惚惆怅。
“对啊，原来一直没想过的东西，好像也需要郑重考虑了。”
金多贤深有同感地说。
没想过的东西？周子瑜奇怪地看向金多贤。
怎么感觉多贤欧尼好像话里有话？
周子瑜眉头轻蹙，思考着要不要问一下。
金多贤忽然自己开口道：
“子瑜有想过恋爱吗？”
“恋爱？”周子瑜怔了怔，诧异地看着金多贤的侧脸。
欧尼是知道什么？
“嗯。”金多贤点点头，掰着手指列举道：
“毕竟队里志效欧尼也在恋爱、彩瑛最近也和别人走得很近。momo欧尼和mina欧尼……”
她话语一顿，含糊过去，“恋爱禁令结束后，大家对于恋爱好像也不那么畏惧了。”
说着，金多贤盯着周子瑜的眼睛。
“子瑜呢？你想过吗？”
休息室的灯光落在金多贤的眼底，将她眼中浓浓的担忧照得清晰可见。
周子瑜沉默了好一会，她轻笑着开口。
“嗯，想过。”
金多贤立刻急了，“但是，子瑜……”
“欧尼。”周子瑜打断了她的话，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我知道，但喜欢，只是喜欢，不代表什么，不是吗？”
金多贤愣在了原地，对面女孩眸子清澈，仿佛只要多看一会，就能透过眼睛，看到她的内心。
“欧尼，喜欢只是自己的事，没有该不该，没有值不值得，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金多贤嘴唇微张，怔神地听着周子瑜的话。
周子瑜温柔地看着金多贤，刚刚的话，不只是说给她自己听。
就像金多贤的警告，不只是为了警告她。
在两人交谈间，林娜琏和俞定延走进来，后面跟着凑崎纱夏。
“累死了——”
林娜琏嘟囔着，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
俞定延小声提醒她注意形象，转头看向周子瑜和金多贤：“你们俩等很久了吧？”
“还好。”周子瑜笑着说，没再继续讨论刚刚的话题。
凑崎纱夏脸上依旧一副活力满满的模样，挨着金多贤坐下。
金多贤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点位置。
凑崎纱夏扭头看她，忽然凑近，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
“欧尼，干嘛？”金多贤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多贤啊。”凑崎纱夏笑眯眯地说，“你皮肤真好。”
金多贤愣了一下。
“真的。”
凑崎纱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又白又嫩，像豆腐一样。”
金多贤躲开她的手，表情有些无奈：“欧尼又开始了。”
“我说的是实话嘛。”
凑崎纱夏笑嘻嘻地收回手，靠到了她的肩膀。
“多贤的脸肉乎乎的，捏起来手感肯定很好。”
金多贤没搭话，只是眼神里满是无奈。
凑崎纱夏嘿嘿一笑，调整了下位置，闭上了眼睛。
摄影棚灯光明亮，杂音刺耳，吵得凑崎纱夏没有多少睡意。
不过金多贤的肩膀很软，还带着女孩身上的淡淡香气，完全舒适的环境让凑崎纱夏思绪有些飘散。
明天一早还要去电视台录制综艺。
然后是杂志拍摄，下午还有个打歌舞台，晚上的电台节目应该会轻松些。
不过，和那家伙比，自己也不算忙吧？
那个家伙现在在做什么。
她睁开一条眼缝，从睫毛的缝隙里瞄向手机屏幕。
屏幕是黑的。
她没有去看。只是抬眼看向了周围，摄影棚内人生嘈杂，远处，摄影师呼唤着工作人员，灯光、道具、化妆……
人们各司其职，忙碌却专业。
看着这一切，凑崎纱夏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出道这么多年，类似的场景她经历过无数次。
摄影棚、待机室、舞台、镜头……
她前几年的偶像生涯，几乎都在这些地方渡过。
而且要是没有意外，她后面的人生也会如此。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没有多少变化的生活。
可总有些意外，忽然到来。
“sana。”
这次是平井桃的声音。
凑崎纱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维持着闭眼的姿势，感觉到有人在她身边坐下。
“睡着了吗？”平井桃压低声音问金多贤。
“不知道。”金多贤也小声回答，“靠了一会儿了。”
“那别动，让她睡吧。”
平井桃说完，就安静下来。
凑崎纱夏能感觉到她的存在，就在很近的地方。空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不是香水，是平井桃身上特有的、像刚洗过的棉布一样的味道。
她的呼吸变得更加平稳，尽量不露出破绽。
可脑子里却更加混乱了。
momo刚才去哪了？
她是不是也……
不，不要想。
她强迫自己放空思绪，可越是这样，那些画面越是清晰地浮现。
那天早上，mina从外面回来的样子。
锁骨上那道浅浅的红痕。
还有momo后来看她的眼神。
凑崎纱夏不知道自己在嫉妒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嫉妒。
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甚至从来没有明确地表达过什么。
可那种闷闷的感觉，就是从心脏深处一点一点渗出来，像水渍洇开在纸上，无法擦拭，只能看着它慢慢扩散。
“sana。”
这次是平井桃在叫她，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凑崎纱夏犹豫了一秒，决定继续装睡。
可平井桃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凑崎纱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自己手背上。
温热的，柔软的。
是平井桃的手。
她没有动。
那只手只是轻轻覆在她手背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凑崎纱夏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她不知道平井桃为什么这样做，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去看平井桃的表情。
摄影棚里的灯光又变了一次。有人喊“下一组准备”，脚步声变得更加密集。
金多贤轻轻动了动：“sana欧尼，要起来了。”
凑崎纱夏这才慢慢睁开眼睛，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