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头,看向金多贤,眼神里有一种金多贤从未见过的决绝。
“因为怜悯建立起来的关系,比恨更让人难以忍受。她所有的退让、所有的痛苦,根源都在于她觉得‘mina病了,mina很脆弱,我不能刺激她’。
而我所有的愧疚、所有的忍耐,也来自于‘momo为了我已经在忍耐了,我不能让她更难过’。可实际上呢?”
她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微弱得几欲被风吹散:
“实际上,我们只是在用这种畸形的体贴,把彼此困在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结里。
每一次体贴,都是在那个结上又缠了一道。缠到最后,我们都快喘不过气了。”
金多贤听着,心里一阵发凉。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们还只是练习生的时候,名井南也是这样,总是安安静静的,会把不开心的事情自己藏起来,怕给别人添麻烦。
那时候她觉得mina温柔又坚强,现在她才隐约触摸到,那份温柔背后,是怎样的自我消耗。
“那……以后呢?”金多贤的声音干涩,“你们以后……怎么办?”
名井南沉默了很长时间。
“会有办法的。”
她最终说道,歪头看向金多贤,又重复了一遍:
“会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金多贤追问,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名井南却摇了摇头,没有再回答。她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
“很晚了,多贤,去休息吧。”
她朝自己的房间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对金多贤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别担心。”
说完,她轻轻关上了房门。
金多贤独自坐在昏暗的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动弹。
“唉。”
她叹息了一声,低头看了眼手机,手指移动到顾明朝的kakao账号。
手指想点下,又迟疑在半空。
砰!一声重重的开门声吓了金多贤一跳。
她节目抬眼,然后愣了一下。
“sana欧尼,你要出去?”
“对。”凑崎纱夏脚步不停,风风火火地道:
“我要去找那个混蛋!”
直到宿舍门又被重重摔上,金多贤才回过神。
“欧尼!”
……
回到房间。
名井南坐到了飘窗,脑袋倚在窗面。
月光如霜倾洒,她扬起脑袋,月辉照亮了她被染红的眼尾。
她眸光还带着未散的水光,如雨后湿润的清潭。
她呆呆地看向远处,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空白。
许久,她拿起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她点开傍晚时的几条未读信息,最新的来自母亲,询问她最近的状态,并转达了上次那位心理医生的建议。
最好暂时脱离高压环境,静养一段时间。
名井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许久。
然后,她缓缓敲下回复:
【再等等吧,偶卡桑。就快……结束了。】
发送。
她将手机屏幕按灭,房间里最后一点光源也消失了。
彻底的黑暗包裹上来,只有沉静的月辉在她侧脸流淌,衬得她像一尊失去温度的瓷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