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井南回到宿舍时,脸上的红痕已经用粉底小心遮掩过,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多少痕迹。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渐次亮起,又在身后无声熄灭。
推开房门,客厅里灯光明堂,暖光铺展。
金多贤蜷在沙发里,抱着膝盖,似乎一直在等待,听见房门轻响时她立刻抬起了头。
“mina欧尼……”金多贤站起身,声音刻意放得很轻,生怕刺激到现如今的名井南。
毕竟,刚刚进门的momo欧尼红肿的眼眶那么明显,眸中的痛苦犹如实质。
一切都证明,刚刚两人的对峙并不算美好。
名井南脚步顿了顿,朝她看来,嘴角似乎想挤出个若无其事的笑,可弧度淡得只有一丝。
“陪我坐一会吧。”
她轻声说。
“好。”金多贤咬了咬嘴唇,担忧地看着她,点头答应。
名井南冲她笑了一下,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双手环抱住自己,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不远处地面一道晃动的光影上。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金多贤看着她单薄的侧影,在昏暗光线里几乎要缩成小小一团。
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她张了张嘴,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欧尼和momo欧尼……谈过了?”
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两人间的矛盾几乎又一下子摆到了明面,让人无法装作不知。
“嗯。”名井南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谈得……好吗?”
名井南沉默了片刻,才轻轻摇了摇头。“不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许,这才是该有的样子。”
金多贤皱了皱眉。“mina欧尼,你……”
她斟酌着词句,“你真的觉得,现在是你想要的局面吗?”
名井南终于转过头,看向金多贤。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空洞而清澈。
“多贤啊,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
她没有回答,反而轻声问道。
金多贤摇了摇头。
“不是momo和明朝在一起,也不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理不清的纠葛。”
名井南的视线又飘向了远处,“是momo对我的……小心翼翼。”
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眼中的痛苦却让金多贤格外心疼。
“明明她自己痛苦得要死,明明她很想质问,很想生气,很想做些什么……”
她望向平井桃紧闭的房门,继续道:
“可她每次看到我,都会把那些情绪压下去,换成一副我没事,我理解,我们要好好谈的样子。就连……
就连她想去给明朝过生日,那么开心的事,她准备了那么久。
她都要先来问我,小心翼翼地问‘mina,可以吗?你会不会难过?’”
名井南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而我呢?我明明想告诉她,我不想,我难过,我介意得要死……
可看到她那个样子,那些话就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后,我会觉得愧疚,觉得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问题,才让她连开心都要这样瞻前顾后。”
她抬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微红的脸颊。
“我们就这样互相看着对方痛苦,然后因为对方的痛苦,让自己更痛苦。多贤,你说,这不可笑吗?”
金多贤嘴唇张了又合,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安慰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所以你今天对momo那样,是故意刺激她?”
金多贤终于明白了,“你想让她恨你?”
“不是想让她恨我。”
名井南纠正道,她的目光重新聚焦,“是想让她别再怜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