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像指尖的沙，攥得越紧，流走得越快，只留下掌心一片微凉的空寂。
一晃四天的时间过去了....
“大夫，我们还是烧啊！”患儿的妈妈在高风身边坐了下来。
“我知道。”高风道。
“你光知道没用啊，得抓紧时间给我们治疗啊！”她不满道。
“正在想办法，你不要急。”高风随口安慰道。
“你是不急！那我们能不急吗？！孩子再烧下去脑子都烧坏了！”
“好的，我跟常大夫再讨论一下。”高风道，他理解对方的心情，所以也不介意对方的出言不逊。
“你们赶紧的！不行我们就办出院！”患儿妈妈扔下这句话后气势汹汹地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好像咱们怕她出院一样....”冯雯雯吐槽道。
“这个大姐的确是不太会尊重人。”张崇山笑着道，早上查房的时候对方损了常悠好几句。
大多时候，患者及家属是不会跟主管大夫发生争执的。
高风没有被对方影响心情，他还在看患儿的检查结果。
其血常规提示：WBC 8.6×10⁹/L，N 52%，L 43%，Hb 118g/L，PLT 230×10⁹/L，未见明显异常。
血沉偏快：65mm/h（↑），C反应蛋白（CRP）48mg/L（↑），降钙素原（PCT）0.3ng/mL（正常）。
生化全套：肝肾功能、电解质、心肌酶均正常，白蛋白38g/L（正常）。
右膝关节超声示关节腔少量积液（深度约4mm），滑膜轻度增厚，无脓性渗出表现。
关节穿刺液常规：白细胞580×10⁶/L，中性粒细胞45%，淋巴细胞50%，无脓细胞；穿刺液细菌培养阴性。
血培养（需氧+厌氧）连续3次阴性；肺炎支原体、衣原体IgM抗体阴性；结核菌素试验（PPD）硬结直径5mm（阴性）；
EB病毒、巨细胞病毒抗体阴性。
抗链球菌溶血素O（ASO）正常，类风湿因子（RF）阴性，抗核抗体谱（ANA）阴性。
影像学检查：胸部X线片未见异常；右膝关节X线片示关节间隙正常，无骨质破坏；腰椎MRI未见椎体及椎间盘异常。
入院后已给予头孢曲松钠抗感染、布洛芬退热止痛等对症治疗4天，患儿体温仍反复升高，右膝关节肿痛无改善。
“真是奇了怪了。”他托着下巴有点苦恼。
事实上，高风已经在模拟空间中将这个小朋友大卸八块了，也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
怀着疑惑的心情，他再次来到了病房。
“磊磊，你好点没啊？”一个50多岁的男人正摸着患儿的脑袋轻声询问，他是孩子的外公。
“还是不得劲，我天天发烧。”患儿有点委屈，“妈妈说我得了怪病。”
“什么怪病！就是个小问题。”孩子外公瞪了自己女儿一眼，“这是咱们省最好的医院，里面大夫的水平可好了。”
“你很快就能好的！”
“水平也就那样，这不还是发烧。”患儿妈妈没好气道，“那个常大夫天天扥这个脸子，问她个什么，就会说：有可能、也许吧、大概率、我觉得、观察吧....”
“还有，你知道她微信名叫什么吗？”
“叫什么？”孩子外婆好奇道。
“叫烂手回冬！”
“一个儿科医生，起个这么个破名字！真晦气！”孩子妈妈吐槽道，“我都不想加她！”
.....高风
“还有那个高医生，一个小年轻，跑的挺勤快，但是一点经验也没有。”
“就会在孩子身上摸来摸去的！”
“我总觉得他是个变态！”
“我尼玛！”高风只想冲进去给她两巴掌，你全家都是变态！
“哎呦，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人家也很负责任的好吧。”孩子爸爸听不下去了，“咱们是来看病的，你怎么老是攻击医生啊！”
“让人家听到，人家还能认真给你看病吗？！”
“我真是服了！！”
此话一出，夫妻两人又开始battle了起来。
中午的儿科病区走廊，像被按下了静音键的游乐场，喧嚣暂时退场，只留细碎的声响在暖黄色的光里飘。
消毒水的清冽气味，混着保温桶里溢出的米粥香、水果甜香，还有孩子身上淡淡的奶味，织成一层温温软软的气息。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切进来，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长条的光斑，光斑里浮着细小的尘埃，慢悠悠地转。
“磊磊，你想不想踢皮球？”患儿外公带着孩子来到了走廊，后者这会儿体温退下来了，精神看着还行。
“想！”他笑着回答道，“那个皮球可好玩了，最后都炸了呢！”
“就是有点腥。”
“你别用手碰啊，用脚踢就行。”孩子外公乐呵呵道。
“什么皮球啊，怎么会腥呢？”高风走上前去好奇道。
“前段时间村里杀羊呢，我用膀胱给孩子做了个大皮球。”孩子外公笑着道。
“这样啊！”高风恍然大悟，他小时候也玩过，不过他玩的是猪的。
事实上，很多八九十年代农村孩子脚边滚着的，不是塑料皮球，而是猪膀胱，又叫“猪尿泡”。
杀完年猪，大人把这玩意儿洗净晾干，孩子们用嘴吹胀，扎个绳结，踢着满村跑。
臭是臭的，但笑声比空气还清亮。
城市长大的孩子可没见过这玩意。
同孩子外公交流了几句，高风去了更衣室，准备下班。
他都快走到了电梯口了，猛然间停了下来。
“羊膀胱？！！”
大脑中猛地闪过一道闪电，高风停顿了3秒钟，直接小跑着去了患儿病房。
“你说用羊的膀胱给他做了一个皮球？！！”
“对啊...”患儿外公愣了一下道，“有什么问题吗？...”他有点慌了。
“也就是说他接触过羊！”高风确认道。
“没接触过羊，就是接触了羊膀胱。”患儿外公道。
“肯定跟这个没关系，这都快一个月了。”患儿妈妈肯定道，“磊磊回来的时候好好的！”
“我觉得还是她奶奶不注意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