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珊珊的这番话,说得并不算高明,甚至带着几分属于年轻人的、不加掩饰的稚嫩与傲慢。
在场的宾客们,尤其是那些见惯了风浪的老一辈,大多只是付之一笑。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小辈之间无伤大雅的玩笑,是闺蜜情深,想考验一下朋友带来的男伴,为她把把关。
但混迹在人群中的年轻一辈,却一个个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他们太清楚姒珊珊和路娴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儿了。
这哪里是什么闺蜜间的考验,这分明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一场真刀真枪的修罗场!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戏谑与好奇,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被推到风口浪尖的年轻人,许琛。
考验圈子里突然出现的新人,这在任何一个相对封闭的社交圈里,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只是,通常不会由姒珊珊这种级别的圈子领头羊亲自下场。
她这一出手,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不再是简单的试探,而是一场赤裸裸的、带着打击意味的欺负。
戴景轩更是兴奋得脸颊都有些泛红,他端着酒杯,状似无意地往路娴的方向靠了靠,那眼神里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家伙,在姒珊珊这位真正的天才面前,是如何地窘迫不堪、颜面尽失。
这不是有什么矛盾,单纯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许琛,你别理她!”路娴的脸色有些难看,她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想把许琛护在身后。
她太了解姒珊珊了,这丫头就是个疯子,以前还表现不明显,现在居然想跟自己....路娴打了个寒掺,简直不可理喻。
然而,许琛却只是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迎着姒珊珊那充满挑衅的目光,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冲着他挤眉弄眼,一副“小子就看你了”表情的路老爷子,最终,在众人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注视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许琛没有理会周围瞬间变得更加嘈杂的议论声,也没有去看路娴那又急又气的表情。他只是松开路娴的手,理了理自己那身笔挺的西装,然后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着宴会厅中央那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钢琴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脊梁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或不安,那副从容的姿态,仿佛不是要去迎接一场充满恶意的挑战,而只是要去赴一个早就约好的、再寻常不过的约会。
这份镇定,与周围那些等着看笑话的目光,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也正是这份镇定,让姒珊珊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轻轻蹙了一下。
与此同时,在许琛的脑海里,一场无声的对话,正在以光速进行。
“系统,我要进行定向文艺技能抽取!”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是否消耗200万点人气值,进行一次大师级【乐器演奏】技能定向抽取?】
“确认!目标:钢琴!”
【叮!消耗200万点人气值,抽取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大师级钢琴演奏技巧】!】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许琛的脑海。
无数的乐理知识,数以万计的指法练习,从巴赫到肖邦,从莫扎特到李斯特……无数钢琴大师的演奏技巧和情感处理方式,在这一刻,都如同被刻录进硬盘的数据,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肌肉记忆和灵魂深处。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都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它们变得更加修长、更加灵活,充满了力量与渴望。
但许琛知道,这还不够。
姒珊珊刚才那首《a小调钢琴协奏曲》,虽然在许琛这个刚刚晋升为“大师”的人听来,还有几处情感处理略显青涩,但在技巧上,已经近乎无可挑剔。
在场的大部分宾客,都不是专业的音乐鉴赏家。自己就算弹一首同样复杂的古典曲目,弹得比她更完美,在这些外行耳朵里,也听不出太大的差别。
最多,也就是落得一个“弹得不错,和珊珊不相上下”的评价。
平局,甚至是有争议的胜负,都不是许琛想要的。
他要的,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能让所有人闭嘴的、彻彻底底的胜利。
想要破局,就必须另辟蹊径。
“系统,再进行一次高级剧本订制,类型:纯音乐,钢琴独奏。要求:旋律优美,易于流传,能瞬间抓住人心。”
【叮!消耗100万点人气值,购买【歌曲/剧本高级订制】成功。】
【叮!关键词检索完成,恭喜宿主获得钢琴独奏曲……】
许琛缓步走到钢琴前,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伸出手,指尖轻轻地划过那光滑如镜的黑色烤漆,感受着琴身传来的微凉触感。
他冲着台下微微颔首,然后才优雅地落座。
他没有像姒珊珊那样,闭上眼睛去酝酿情绪。
他只是将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搭在了黑白分明的琴键上。
整个宴会厅,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坐在钢琴前的年轻人。他们想看看,这个被路家大小姐带来的神秘“孙女婿”,到底有几斤几两。
路娴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戴景轩的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姒珊珊则抱着手臂,站在离钢琴不远的地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像一只即将审判猎物的波斯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终于,许琛的手指,动了。
没有激昂的开场,没有华丽的炫技。
第一个音符,像一滴清晨的露水,从花瓣上悄然滑落,滴入平静的心湖,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
那是一段极其简单,却又无比纯净的旋律。
它不属于任何一首在场的宾客们听过的古典名曲,它陌生,却又带着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亲切感。
那旋律很轻,很柔,像爱人在耳边的低语,像春风拂过柳梢的叹息。简单的几个音节,反复地吟唱,却丝毫不让人觉得单调,反而像是在讲述一个悠长而温柔的故事。
宴会厅里,原本还带着几分看热闹心态的宾客们,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
他们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停止了交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流水般的琴声,牢牢地吸引了过去。
琴声在流淌。
它时而像一条蜿蜒的小溪,在月光下的山谷里安静地穿行,清澈,而又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时而又像午后的阳光,穿过教堂的彩绘玻璃,洒下一片温暖而神圣的光斑,将人心底所有的阴霾都驱散。
没有复杂的对位,没有炫技的华彩。
有的,只是最纯粹的旋律,和最真挚的情感。
在一边的姒珊珊,脸上的表情,则从最初的审视与挑衅,慢慢变成了震惊,随后将眉头深深皱起。
她听得出来。
她当然听得出来!
这首曲子,从技巧上来说,并不算特别复杂。至少,以她的水准,有没有谱子,就是听两遍,也能完整地弹奏下来。
但是,这首曲子的旋律,它所构建出的那种意境,那种简单纯粹,却又直击人心的美感……是她弹奏过的所有名曲里,都从未有过的!
这不是在比技巧。
许琛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她在同一个维度上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