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诚保守估计，眼前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年轻人，在不到7个月的时间里，个人纯利润至少已经接近一亿。
更何况，背后还有路远山那种顶级资本的加持，以及来自国内外风投的青睐，PU潮玩的发展前景，用“一路向好”来形容，都显得有些谦虚了。
可越是这样，孙玉诚就越是笃定，许琛缺钱。
而且是极度缺钱。
无他，只因为许琛的步子，迈得太大了。
PU潮玩几乎是以一种不计成本的方式，在全国一线城市疯狂铺设实体店。这种孤注一掷的重资产投资模式，是典型的“以空间换时间”的打法，极度考验现金流。它会造成一种诡异的局面：企业明明在高速赚钱，但账上的流动资金却永远捉襟见肘。
任何一个企业家，都不会嫌弃自己的储备资金多，只会永远觉得不够用。
如果能在这个关键的发展期，让许琛以PU潮玩或者他个人名下的其他资产作为抵押，进行一笔长期贷款，那么对于江城银行而言，这笔生意的回报将是难以想象的。
这是一个大生意。孙玉呈的眼底，那股名为“猎取”的火焰，燃烧得愈发旺盛。
当然，贷款这个事情，由谁先提出来，主动权就在另外一方的手上。他即便是再想给许琛放贷，也绝不能自己主动开口。他必须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老猎人，耐心地等待，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以你PU潮玩的体量，第三轮投资的时候吸纳的资金会更多，干嘛不多等等，把年度成绩拿出来，投资人也会更为信服。”
孙玉诚笑过之后，语气平淡的问道。
许琛心里暗骂了一声“老狐狸”。
他把张子岚工作室这么一块肥美的饵料放下去，这个孙玉诚居然连闻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笑着看自己表演。
对方压根不接工作室的茬，始终在拿资金流健康的PU潮玩说事。
这家伙，是真的难对付。
许琛脸上的苦笑愈发真实了几分，他端起酒杯，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那模样，像极了一个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的年轻创业者。
“孙部长您说笑了，我这点家底，跟真正的商业帝国比起来，不过是小打小闹。但凡想把企业规模稍微做大一点，对于资金的需求，那就是个无底洞。”
他没有再纠缠于工作室的话题，而是顺着孙玉诚的笑意，将自己的“困境”彻底摊开。
“不瞒您说，现在需要钱的，可不止子岚的工作室。”
许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PU潮玩正在筹备进军海外市场，第一站就定在了日韩，那边的渠道铺设、市场推广、门店租赁，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游戏工作室那边，《星尘》的开发已经到了最烧钱的阶段，后期宣发和服务器的投入，更是个无底洞。”
他每说一项，孙玉诚的眼神就亮一分。
这些项目，他都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过，每一个都是潜力无限的现金奶牛。许琛这是在告诉他，自己手里的优质资产，远不止一个工作室那么简单。
就在孙玉诚以为许琛要图穷匕见，开始谈贷款的时候，许琛却话锋一转，仿佛只是随口感慨了一句。
“甚至，我们最近还在孵化一个全新的项目，一个关于AI图形处理服务的技术项目，目前也面临着巨大的资金需求。哎，真是到处都要用钱，分身乏术啊。”
AI？
孙玉诚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前面那些项目，他都了然于胸，也知道许琛现在是在不断加码，放出更诱人的鱼饵。但这个“AI图形服务”，他却是第一次听说。
目前在蓝星的科技和资本圈，AI的概念虽然已经开始升温，但主流的应用场景，还仅仅停留在一些简易的AI对话框上。那些程序能够通过学习海量文本，来回答用户提出的一些简单问题，或者进行一些基础的文本创作。仅仅是这种程度，就已经被无数科技巨头和投资人看作是未来的发展方向。
但是，处理文字听说过，处理图形？孙玉诚的脑海里，飞速地检索着所有相关的科技前沿信息，却发现一片空白。
“AI图形制作？”孙玉澈终于放下了那副稳坐钓鱼台的姿态，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了真正的好奇，“许先生，这个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能详细讲讲吗？”
许琛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知道，对于孙玉诚这种人，单纯的利益捆绑是不够的，你必须拿出一些能真正颠覆他认知、让他看到未来的东西，才能让他从一个精明的银行家，变成一个愿意陪你冒险的投资伙伴。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人工智能，去辅助甚至替代一部分传统的图形图像设计工作。”
许琛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那是一种谈论自己真正热爱的事业时，才会有的光芒，“孙部长您可以想象一下，未来，一个画师或者设计师，他不再需要一笔一划地去勾勒线条、填充色彩。他只需要在我们的软件里，输入一段描述性的文字，比如‘一只穿着铠甲、手持长剑的熊猫，站在长城之上，背景是夕阳’。”
“然后，AI会在几秒钟之内，根据这段文字，自动生成一张符合要求的高精度图片。甚至，我们可以继续优化算法，让它能够通过文字，直接生成一段视频。”
许琛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孙玉诚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通过文字生成图片？甚至生成视频？
孙玉诚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人接触的越多，眼界就越广。
他不是技术人员，但他能瞬间意识到这项技术背后蕴含的恐怖商业价值。如果真能实现，那将意味着内容创作的门槛被无限拉低，创作的效率被提升百倍、千倍！
他看着许琛那双清澈而自信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夸大其词的痕迹。
但他没有找到。许琛的表情坦然得不像是在描绘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而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好小子，在着等着我呢！
如果自己再继续装糊涂，等到亲眼见识到那个所谓的AI项目之后，他自己倒是没什么，但银行的评估组恐怕不会那么淡定。
有些人的新兴项目是笑话，而有些人的新项目却是聚宝盆。
在已经验证AI发展方向的情况下，如果真的有AI图形生成技术的出现，孙玉诚想装傻都不行。
想到这里，孙玉诚忽然轻笑了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欣赏。
“许先生，你赢了。”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就是想从我这里拿到一笔条件最优厚的企业发展贷款吗？”孙玉诚放下了酒杯，身体重新靠回沙发里。
他看着许琛，不再兜圈子，直接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看在蔚蓝投资的面子上，也看在许先生你这些优质项目的份上，我可以做主，给你们工作室，或者你个人名下的任何一家公司，提供一笔五年期的长期贷款，年利率百分之二点七。前两年，你们可以只还利息，第三年再开始还本金。”
这个条件一出，即便是许琛，心中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2.7%的年利率，这几乎是银行能给出的最低优惠，堪比某些国家政策扶持项目的贴息贷款了。
只赚取5年利率，这种条件其实很不错了。
“至于放贷的金额，”孙玉诚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如果你愿意以你个人持有的PU潮玩股份作为抵押，我评估了一下，贷出八千万，问题不大。”
八千万。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一个初创公司的创始人欣喜若狂。
然而，许琛听完，脸上的表情却并没有太多变化。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孙玉诚，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孙玉诚的眉头微微一皱。
只听许琛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孙部长，您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但这笔钱，不够。”
他迎着孙玉诚那变得有些锐利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要的，不是利息上的优惠，而是能让我把所有棋盘都铺开的资本。”
“两亿。”许琛竖起了两根手指，语气淡然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要两亿贷款，利率还是2.7%，时间是三年期，第一年还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