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许琛吐出“两亿”这两个字时，被抽走了所有的氧气，变得稀薄而滞重。
孙玉诚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是那双温和的眼眸，此刻像是结了一层薄冰，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他安静地看着许琛，就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试图挑战规则的鲁莽后生。
沙发另一侧，一直安静随侍的年轻秘书，此刻手心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跟在孙玉诚身边多年，太清楚这位部长的行事风格了。两亿的贷款，2.7%的年利率，三年期，第一年只还利息……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简直是把银行当成了自家的提款机，而且还是只存不取的那种。
“许先生，”孙玉诚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质感，“我们是银行，不是慈善机构，更不是风险投资。”
他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回茶几，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银行的本质是生意。每一笔放出去的资金，都必须在可控的风险内，为银行带来符合预期的回报。你提出的这个条件，利润空间太薄，期限太短，与两亿这个巨大的资金体量完全不匹配。”
“我承认你的项目很优质，PU潮玩是现金牛，游戏项目有天讯背书，甚至你那个听起来很玄妙的AI图形技术，也确实让我很感兴趣。”孙玉诚摊开牌面，“但这些，都不能成为我们放弃商业原则的理由。银行不赚钱，我为什么要给你贷款？”
这番话，说得冷静而残酷，将所有虚伪的客套撕得粉碎，露出了商业谈判最赤裸的本质——利益。
许琛脸上的笑容不变，仿佛早已料到对方会有此一说。他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迎着孙玉诚审视的目光，等待着他的下文。
果然，孙玉诚在短暂的停顿后，身体微微后仰，重新靠回沙发，语气稍缓：“当然，我也看到了你的诚意，以及你这些产业背后巨大的发展潜力。”
他看着许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赏，也有属于猎人的算计。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对资金的需求，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加迫切。一个真正不缺钱的人，是不会坐在这里跟自己玩这种极限拉扯的心理游戏的。
既然对方急，那主动权就还在自己手上。
孙玉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他缓缓说道：“这样吧，我再退一步，这也是我的底线。”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认真：“一点五亿。我最多可以给你批复一点五亿的额度。”
“利率，还是年化百分之二点七，这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诚意。”
“但是，”孙玉诚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贷款期限，必须是五年。前两年只还利息，从第三年开始归还本金。更长的周期，才能让我们银行获取到一个相对稳妥和可观的利润回报。许先生，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后的价格。”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起的茶叶，整个人透出一种“条件就在这里，你看着办”的强大气场。
他笃定，许琛会接受。
为了两亿的贷款额度，许琛不惜抛出AI这种压箱底的王牌，可见他对大额资金的渴求。现在自己虽然将额度砍到了一点五亿，但这依然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创业公司疯狂的巨款。而代价，仅仅是将贷款周期从三年延长到五年。
对于一个急需资金来扩张版图的企业来说，更长的还款周期，意味着更小的短期压力，这甚至算得上是一种隐性的利好。
他相信，这个聪明的年轻人，会算清楚这笔账。
然而，孙玉诚算对了一切，唯独算错了许琛的反应速度。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在他以为许琛会陷入沉思、会权衡利弊、会再次讨价还价的时候——
“成交。”
一个清脆、利落、不带丝毫犹豫的声音响起。
许琛脸上的无奈和苦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灿烂得有些晃眼的笑容。他甚至主动伸出了手，姿态轻松写意。
“唰！”
孙玉诚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一根紧绷的弦，被人毫无征兆地剪断了。
什么情况？
就这么……答应了？
他刚才还在脑海里预演了接下来至少三个回合的唇枪舌战，甚至准备好了如何应对许琛可能提出的，用其他资产追加抵押来换取三年期的方案。
可对方，竟然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接受了自己这个堪称苛刻的“最终报价”？
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孙玉澈的全身。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许琛那张年轻却写满狡黠的脸。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许琛的目标就不是什么三年期！那只是一个被他故意抛出来的烟雾弹，一个用来迷惑自己、让自己在谈判中产生“我已经赢了一城”的错觉的诱饵！
许琛真正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尽可能高的贷款额度！
而自己，为了在“贷款期限”这个阵地上取得胜利，主动在“贷款额度”上做出了让步，从最初评估的八千万，一路加码到了一点五亿！
自己以为是步步为营，将对方逼入绝境，殊不知，自己才是那个被对方牵着鼻子，一步步走进预设陷阱的猎物！
该死的！这小子，是算准了自己作为信贷部负责人的思维惯性——相比于不确定的未来收益，更看重长期、稳定的利息回报！
“呵呵……哈哈哈……”
孙玉澈忽然笑了，先是低沉的轻笑，随即变成了爽朗的大笑。他放下茶杯，用力地握住了许琛伸出的手，用力摇了摇，眼神里充满了棋逢对手的欣赏和一丝无奈的苦笑。
“许先生，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他摇着头，叹服道，“我老孙在银行干了二十多年，自认阅人无数，今天，算是栽在你这个年轻人手上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服老不行啊。”
虽然不知道许琛拿到这笔五年期的长贷到底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但价码就是价码，自己亲口说出的底线，就没有收回的道理。这场交锋，是自己输在了信息差上。
“孙部长过奖了，我也是被逼无奈，您给的压力太大了。”许琛谦虚地笑了笑，心里却长舒了一口气。
五年期，对他来说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天大的好事！这意味着他有更充裕的时间去布局，去用这笔钱生出更多的钱。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孙玉澈摆了摆手，恢复了银行家的干练，“大方向就这么定了。具体的事情，我会安排我的团队，跟你那边的人对接。一点五亿不是小数目，贷款用途的审核会非常严格，你们要提前准备好详尽的商业计划书和财务模型。”
“这是自然。”许琛点头道，“资金将主要用于PU潮玩的海外市场扩张，以及我们新成立的AI图形技术公司的前期研发。所有的计划书，明天之内，就会发到您指定的邮箱。”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用银行的钱，去投PU潮玩这种重资产、回报周期相对明确的项目，这是银行最乐于见到的。而PU潮玩盈利后产生的巨额利润，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以企业投资的形式，干净地注入到顾有文和赵飞鱼那两个烧钱的动画项目里。
这样一来，动画电影的资金来源，就从“银行高风险贷款”，变成了“母公司盈利反哺”，性质完全不同，完美规避了所有的监管风险。
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
眼看此行的最大目的已经达成，许琛顺势又抛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对了，孙部长，”他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子岚的工作室那边，您看，能不能也给批一笔五千万的授信额度？条件……就和我这边一样。”
“没问题。”孙玉诚这次答应得极为爽快。
一点五亿的大单都签了，再搭上一个五千万的“添头”，对他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这既能卖给许琛一个人情，又能进一步加深和秦岚、张子岚母女的关系，何乐而不为？
而且，他也明白许琛这么做的深意。
投资，是要分走股权的。
而贷款，只需要连本带息地还钱。对于张子岚这种不缺资源、只想掌握绝对话语权的创业者来说，一笔低息的长期贷款，远比任何风险投资都有价值。
有了这五千万，加上两部电影即将到账的巨额票房分账，以及后续源源不断的艺人通告和代言收入，张子岚的工作室将彻底摆脱资金的束缚，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进行下一部作品的投资与创作。
至此，许琛此行的所有目的，全面达成。
……
庆功宴的喧嚣与浮华，很快便被抛在了身后。
当许琛重新回到江南大学那宁静的校园时，恍如隔世。空气里不再是香水与酒精混合的味道，而是雨后青草与书籍的墨香，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又恢复了那种两点一线的生活。
图书馆，教室，食堂。
因为选择了软件工程和财务金融的双学位，他的课程表比普通学生要满得多。艰深的编程语言，复杂的金融模型，足以让任何一个学霸焦头烂額。
但对如今的许琛而言，学习早已不是难事。
【叮！消耗5000点人气值，兑换【精力补充药剂】×10】
【叮！消耗10万点人气值，兑换【过目不忘】（72小时体验卡）】
有了系统商城的道具加持，他就像一个开了修改器的玩家，学习效率高得令人发指。那些厚厚的专业书籍，在他眼里不过是一行行可以被快速复制粘贴的数据。
时间在平静而充实的日子里悄然流逝。
两部电影的热度也逐渐从顶峰滑落，进入了院线下映的倒计时。
许琛知道，一场巨大的人气值丰收，即将来临。
他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阳光洒在他身上，他一边翻阅着《高级财务会计》，一边在脑海中调出了自己的个人属性面板。
是时候，把之前落下的功课补上了。
“80点到90点的属性，每提升1点需要50万点人气值……”
“颜值现在是85，形体82，协调能力81……要把这三项都拉到90点的准人类极限，算下来……”
许琛的目光微微闪动，心中已经开始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