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说的很实在。
喊他过来，确实只是多了一个人跟着一起烦心。
李荣靠在墙边，长长地叹了口气，将那个残酷的现实又重复了一遍：“许总，要么外包，要么花时间自己啃。没有第三条路。”
外包，把核心技术交给别人，饮鸩止渴。
自己啃，天知道要啃到猴年马月。要知道，这份代码虽然还达不到后世那些动辄几百万、上千万行代码的3A大作体量，但也是林枫学长和他的团队，整整奋斗了两年的心血结晶。以网络游戏后续的迭代速度，这个代码量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现在不把地基打好，以后只会积重难返。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与无力。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是许琛的私人手机。
他皱着眉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来自江城的本地号码。
他划开接听，语气有些不耐：“喂，哪位？”
他以为又是什么推销电话，正准备直接挂断。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一句话，却让他所有的动作，瞬间凝固。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温和，很悦耳，带着一种江南女子特有的吴侬软语般的柔和感，但说出的内容，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此刻最焦灼的痛点。
“请问，是江南大学游戏社的许琛学弟吗？”
“你好，我冒昧来电，是想问一下……你们的项目，是不是在网络协议栈的兼容性和负载均衡的实现上，遇到了一些难以解决的麻烦？”
许琛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拿着手机，缓缓地转过身，原本紧锁的眉头，在这一刻，反而舒展开来。脸上那股因为技术难题而产生的烦躁与阴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平静。
他甚至还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来了。
他心道。
好家伙。
自己这边的罗彬还没打听清楚面试那会背后的情况，结果，正主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从面试时那匪夷所思的“巧合”，到此刻这通仿佛开了天眼的电话。
对方的每一步，都踩得如此精准，如此恰到好处。
先是用“天降神兵”的手段，让他不得不承下这份人情，将这几个关键人物放进团队的核心岗位。
然后，在他因为技术难题而焦头烂额、束手无策的时候，再以一个“救世主”的姿态，主动打来电话，抛出橄榄枝。
这套组合拳，打得滴水不漏，充满了上位者对棋局的绝对掌控感。
许琛倒要看看，这位神通广大、手眼通天的神秘人，到底是谁。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校园，语气平淡地反问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