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天没有减速。
它没打算去适应风暴的节奏,而是选择直接闯。逻辑风暴像是突然炸开的硬盘碎片,扭曲、纠缠、甚至重构指令链,所有进入其中的舰体都必须实时解码外部干扰,并重写自身航线逻辑。
其他拼接舰最多坚持两分钟,就必须后撤,否则系统紊乱、模块自爆、甚至会自己开炮打自己。
但临天一头扎了进去,像是压根没考虑退路。
它的舰身边缘已经开始出现裂痕,红色高热线从拼接缝里渗出,说明内核正在强行撑住某种超负载状态。
火控台上,裂痕号投影浮起,船员喊了一句:“临天的逻辑线路进入闭环状态!它自我切断了舰队信号!”
苏晨坐着没动,靠在舰桥后部的支架上。他脑袋轻轻偏了下去,不是因为思考,是为了听清楚这边的风暴频率。
张教授在旁边刷着模型,抓的手都快抖:“它不打算活着回来。”
苏晨冷笑一下,“它从来就不是活的。”
他抬手,指着屏幕:“但它要是能给我砸出一条路,就值的。”
风暴开始旋转,风暴中央像是开出了一道缺口,临天正是用舰体一点点把那个缺口砸开的。它没有用逻辑拆解,也没有分析路径,就硬怼,每撞一次,拼接缝就爆出一次高温蒸汽。
第七锤的时候,它的舰腹爆了一块,但它没停。
第十锤,风暴开始变调,所有舰只接收到一个新的低频扰动。
拼接舰“咬合三号”突然方向乱跳,在虚空中打了个转,差点撞上自己后面跟着的舰只。通讯频道里有人大喊:“风暴频段变了!我们识别不出方向!”
苏晨扫了一眼调频器,语速不快:“通通给我关了。现在起,全舰队只看临天的后背,跟它走。”
“你们谁都别想在逻辑里活,临天也活不了。它只是敢先死。”
一句话,把舰队死死按住。
火星舰队第二梯队硬着头皮进入风暴边缘,舰体颤的像被推上了刀口。拼接舰在逻辑风暴里,宛如在啃着热铁,隔三秒就有一艘出现模块掉落。但它们跟着临天后面,真的穿进去了。
逻辑风暴的强度远超之前侦测,中央甚至浮现出多个“影舰”,每一艘都在模仿火星舰队的编队和排布,逼真到让人难以分辨真假。
拼接舰“咬合五号”直接对准左侧影舰开炮,结果被右侧真实战友反击——系统被干扰了,它分不清谁是真的。
“咬合五号火控错乱,自爆了!”
苏晨一拳砸在扶手上。
“所有拼舰禁止主观识别敌我!全部启用临天带路!不许开炮,谁开炮谁死!”
舰队终于老实了。火控冷了下来。
但此刻的临天,已经杀进风暴中心。
风暴像一层层推开的重帘,临天每往前一步,舰体都震一次。
它没有用系统路径,没有用反干扰模块,而是简单粗暴的——一直往前走。
每走三百米,砸一次逻辑壁垒。
每砸一次,风暴就调整一次频率。
它在逼整个逻辑风暴响应它的“步调”。
第十八锤的时候,它的舰头整个掀开了半块装甲,但内部红色核心亮到了极限。
苏晨手指悬在舰队广播键上,没按下去。
他在等临天说话。
临天终于砸下第二十锤。
风暴停了一瞬。
那是一种“被打懵了”的停顿。
舰桥内静的吓人,张教授都不敢呼吸。
下一秒,临天全舰广播响起,只说了一句:
“路砸开了,你们来不来?”
苏晨把手落下,“来。”
舰队启动。
赤翼小队第一个冲了进去,五艘轻战舰打着火花飞进临天掀开的航道。
拼接舰咬合十一号紧随其后,右舷还冒着烟。
他们没等风暴反应过来,直接跟进了临天那条“砸出来”的路径。
逻辑风暴依旧在扭动,但它无法再阻拦舰队。
它被打断了。
临天站在前面,全舰像一个还没烧完的熔炉,红的几乎透明。
但它没动。
它等火星舰队全部进入,再次开口:“后边的,速度快点,我要砸第二段了。”
风暴通道还没稳定,后方突然跳出几艘虫族残舰,开始试图切断火星舰队后路。
苏晨一把推开控制台,站起身:“命令赤翼小队,回头掩护断口!剩下的,全跟着临天走!”
整个舰队就像被这条“血路”点燃,往风暴深处轰了进去。
临天低了低舰体,像是要继续撞。
它说:“我要往里再走三十公里,看虫母是不是就藏在里头。”
风暴再次翻滚,前方出现不规则碎片结构。
张教授抬头看了半秒:“是虫舰拼接体,那就是——虫堡。”
苏晨冷笑一下:“那就……砸进去。”
临天最后一句话:“你早说,我现在就撞。”
舰体再次加速,逻辑风暴直接被它撞的炸出红芒。
战场,一脚踏进了母脑控制层。
临天撞开虫堡外围的瞬间,火星舰队全体通讯同时震了三震,短暂的失联。
舰桥内,苏晨正站着,背靠着前端震动最小的一块金属板,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头没动,只是在等。
张教授在舰后排疯狂扫频,嘴里吐出一句:“虫堡是活的。”
所有拼接舰传感器上出现一种“次级神经扰动”,像是在接近一只脑子。而不只是接近一堆舰。
风暴中心,虫舰堆叠而成的堡垒终于完整显露出来。
那是一座上下不分的黑色巨构,形状不规则,边缘是成百上千艘虫舰互相咬合、缠绕、融合起来的混合体。每一次呼吸,都有舰体张合,像心脏在搏动。
临天没有犹豫,直接冲了进去。
“你们留在外面。”它说,“我先进。”
没人敢跟。
虫堡内充满着一种难以定义的“逻辑污染”,所有舰体导航失效,指令混乱。
咬合八号率先冲进两公里就开始自己绕圈。
临天是唯一能顶着干扰还往前走的舰。
它直接砸进虫堡第一层,舰头变形,装甲再掉一块。逻辑波动在它舰体表面划出密密麻麻的红线,但它没减速,反而加速。
它看到了。
虫堡深处,有一个东西。
一颗球。
灰的,活的,挂在虫舰残骸之上,被无数“神经线”缠绕着维持着。
那就是——母脑。
不完全体,但活着。
临天直接把“重锤模块”推到顶点,舰体震荡指数飙升。
“我开第一炮。”
临天动了,全舰火力收束,像是把所有系统变成了一根针,一枪打在母脑神经链最粗那一根上。
炸了。
没炸断。
苏晨在舰桥上死死盯着:“母脑护甲太厚,逻辑核心没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