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天冲进风暴的那一刻,整个战场像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裂口。
逻辑风暴不是风,是一种暴力结构,它不是来打的,是来“改写”的。进到风暴里,你脑子里那条“我是火星舰队”的逻辑链,会被直接重写成“我是干扰目标”,一秒钟,敌我颠倒。
咬合十七号就在风暴边缘自己朝自己人开了两炮,把十四号的推进臂直接打断,连带着旁边三艘拼舰全都被迫散开重组。
“它们不是打错了。”苏晨坐在指挥位,手撑着舱壁,“是逻辑断了。”
风暴不是影响,是“换你说话的语言”,你说的是“前进”,它理解成“发射”,你说的是“识别”,它理解成“干扰”。
所以拼舰列全乱了。
咬合十六号拼着拼着直接拆成三段,有一段舰壳朝自己跳火控制舱砸了下来,结果是整艘舰体自毁。
张教授当时就吼了一句:“不行了!得退——”
苏晨没吭声,只是把通信权限往前拨了一格,临天频道开通。
临天没说话,但它进了。
它逻辑核里的那点“疯”不是缺陷,而是火星人自己写进去的,因为他们知道,迟早会遇上这种东西。
别的舰要接命令才敢动,它不用,它是反逻辑结构体,它自己就是命令。
风暴边缘像一口活的机器,转着转着就把临天吞了进去。
瞬间,所有频道全灭。
咔的一声,主控图像一片黑。
“断了?”有人问。
苏晨盯着图像,没有说话。
过了四秒,风暴中心亮起了一道锯齿形的光,那不是爆炸,也不是能量释放,是——通道被砸开了。
临天没走正路,它是从逻辑结构最密的那一段,拿锤子直接砸出来的缝。
那一锤,把风暴压成了错频,逻辑震荡变形,一条线型通道,从临天的位置,撕到外舰列前沿。
苏晨眼神一动:“能进了。”
拼舰列收到临天逻辑核释放的“路径开启”信号,所有主控舰立刻挂入同步链,一艘接一艘,沿着那条锯齿通道冲进风暴内场。
但临天没停。
它不是来开路的,它是要进去,打中枢。
拼舰列走得规规矩矩,临天直接贴着风暴的“逻辑跳频区”绕着转,它在找——找母脑的位置。
不是用雷达,是靠逻辑回音。
风暴不是自然现象,是母脑放出来的,它就像水波一样,总会有一个最稳定的中心,那就是母脑藏的位置。
临天很快捕捉到了那个“稳定值最低点”。
它动了。
重锤提前上膛,全舰推进器一口气烧到底,它整艘机体像一发炮弹,砸向风暴心脏。
风暴外围的跳频区立刻被带动,三道断层像抽筋一样震裂,拼舰列后排一艘还没跟上来的咬合十八号直接被边缘震波撕成两半,驾驶员来不及弹射。
临天没有回头。
它的逻辑核此刻只剩两个指令:
【定位中枢】、【砸下去】
三秒之后,它锁定目标。
风暴中心,是一艘不属于任何结构的母舰残体,外表已经锈蚀,但内部还有“逻辑复生链”在跳动。
那就是母脑的分裂体。
临天一锤落下。
轰!
风暴核心被砸出第一道环形错频带,整片逻辑层剧烈波动,一口气溢出几十道指令回音,拼舰列通道全部变绿。
张教授看着数据图,喊了句:“风暴断了!临天砸中中枢了!”
苏晨却没动。
“还没死。”他说,“这一锤,只是让它疼。”
果然,风暴中心那艘母舰残体忽然全身鼓起一圈“思维带”。
它在反击。
不是开炮,是释放“逻辑诱导”,试图把临天的逻辑核拖进它的控制链里。
一条条看不见的数据绳索,从母舰体表伸出来,往临天身上缠。
临天逻辑屏幕开始闪黄,它脑子里正同时接收到“停机”“降频”“自毁”三道假命令。
这是母脑的最狠一招——让你自己动手杀自己。
临天动了。
它直接把主逻辑核的防火墙关掉,然后反手砸了自己一锤。
轰!
那一锤把自己的装甲砸凹了一大块,但也把那三道假命令砸断。
逻辑值重置,临天状态恢复正常。
它不等恢复完成,第二锤直接朝母脑残体头顶砸下去。
咔咔咔——
母舰残壳开裂,逻辑风暴瞬间乱套。
风暴中心失控,整个战场像塌了。
拼舰列那边借着断裂的逻辑缝隙,开火。
咬合十六号主炮连续三发,直接把母脑外围的数据震荡层打穿。
赤翼团那边也冲上来了,林霄带着飞行小队从风暴边缘硬是切了个口子进去,挂弹扔进去十几发短跳爆雷,把正在重新聚合的母脑神经束炸得一团乱。
苏晨那边没开口,但手已经放在轨道炮远控开关上。
风暴中心已经完全暴露,临天第三锤还没落下,母脑那边反而先自爆了。
它不等被打死,它要自己崩。
张教授急了:“它要烧自己神经!快——”
苏晨没让人拦,反而按下轨道炮发射。
远轨外,一道天戟光柱,直劈风暴中心。
轰!
那艘残余母脑被彻底烧空,逻辑链连根断裂。
整片风暴,彻底熄火。
战场静了三秒。
临天舱里传出一句回传:
【清除完成。状态异常。请求自检。】
苏晨没说话,转头让拼舰列立刻清场,把能拖的残骸全拖回,逻辑残波不能留。
这场仗打完,舰队只剩下一半还能飞。
风暴没了,但代价是,拼舰队损毁六艘,赤翼团掉了三架,临天逻辑核温度飙破了极限,现在还卡在自检模式,迟迟不出来。
苏晨站在舰桥上,看着图像。
“这才是第一场。”
他说完,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后面没人追问胜不胜利,也没人庆祝。
母脑残片被拖回拼舰厂时,已经被逻辑清洗了三轮,还是有一段核心代码死活解不出来。
拼舰厂的老工段骂了一句:“它不是死了,是在装死。”
张教授皱着眉头没吭声,只是在那块烧焦的母脑结构前蹲了好久,手指摸了摸表面的裂缝。
那是一种反序列的晶体结构,普通金属烧不穿它,但临天的锤子,砸下去直接把它砸断了。
“疯子能解决疯子,”他低声说,“不过这次,我们得更疯。”
另一边,舰队损失统计报上来,拼舰潮死了七艘,咬合十七号整艘炸成碎铁,后面补拼的十八号跟不上,才升空三分钟就被误导信号诱爆。
这次风暴战,是打赢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