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尼收回视线。
重新看向姜澈，张嘴正要说话——
“那个——”
帕尼的动作再次顿住。
她缓缓转过头，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又、怎、么、了？”
Sunny对上那道目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我就是想问问……这个菜怎么还没上啊？”
她说着，还往门口张望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真的只是在关心上菜进度。
帕尼盯着她。
Sunny回视。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帕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脸上的表情迅速切换成标准的营业式微笑：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才刚点完菜？”
“哦。”Sunny做恍然大悟状，用力点了点头：
“对哦。”
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语气真诚：
“你看我这记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继续。”
帕尼的笑容纹丝不动。
几秒后，她再次收回视线。
再次看向姜澈。
再次张嘴——
“对了！”
Sunny又双叒叕开口了。
帕尼的动作第三次顿住。
这一次，她没说话。
她就那么盯着Sunny，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Sunny被这眼神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指了指桌上的大麦茶壶：
“我就是想说……这茶凉了，要不要叫服务员换一壶？”
帕尼没动。
也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
允儿端起面前的大麦茶倒了一杯，抿了一口——嗯，茶是温的。
但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把杯子放下，视线在帕尼和Sunny之间来回移动，眼神里带着一丝看戏的愉悦。
姜澈也没说话，但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Sunny感受到两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一道是帕尼的，冰冰冷冷的；一道是允儿的，带着点幸灾乐祸。
她心里苦。
但她能怎么办？
她也不想这样啊。
但如果不打断他们，难道真的让帕尼和姜澈用英语畅聊二十分钟？那她来这一趟的意义是什么？
她可是来吃瓜的！如果连说的话都不明白，那还吃啥瓜啊！
但英语她确实跟不上啊！
所以只能出此下策。
虽然这策确实有点拙劣……
但她不后悔。
再来一次她还这么干，再说，谁叫这傻T用自己的身高还有体重说事的，她显然忘记了这场战争她才是发起人。
帕尼盯着Sunny看了足足五秒，然后双臂缓缓抱在胸前，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那动作那气势，活像审犯人的检察官。
“李顺圭。”
“内？”Sunny应得乖巧。
“你今天到底来干什么的？”
“当然是来吃饭的啊？”Sunny理直气壮，还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菜单：
“这菜不都是我点的？
帕尼被气笑了。
“你吃饭？”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荒谬感：
“你吃饭就等着饭到了好好吃饭不就行了？我问问题你就抢答，我换个语种你咳嗽打岔，我不搭理你你就在这找各种存在感——”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地问道：
“李顺圭，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Sunny被怼得噎了一下。
但她是那种能被怼住的人吗？
显然不是。
只见她眼珠一转，脸上立刻堆起无辜的表情，语气那叫一个委屈：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真的是误会我了啊。”
“误会你个——”
“再说了，”Sunny打断她，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刀：
“我好歹是你欧尼，你就这么跟欧尼说话？”
帕尼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大脑像是卡带的录像机，花了足足三秒才把这句话解码成功。
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们两个不是同龄的吗？”帕尼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应该是亲故才对好吧？”
“不管是不是同龄。”Sunny下巴微扬：
“你就说，我是不是比你大？”
帕尼：“…………”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确实。
虽然两人是同龄亲故，但满打满算，确实大那么两个多月。
虽然这两个多月约等于没有，但理论上……确实是大。
但这不是重点啊！
她正要反驳，Sunny已经继续输出：
“既然我比你大，那你叫我一声欧尼怎么了？有问题吗？没有吧？那我对你说话的方式稍微随意一点，不是很正常吗？”
帕尼：“…………”
‘这什么逻辑？但更让她无语的是，这逻辑居然……好像……勉强能说得通？就像她对老八老九态度也都是很随意。’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跟这个今天格外欠揍的家伙纠缠。
但下一秒，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帕尼眯起眼睛，视线在Sunny和姜澈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我们都是89年的？”
Sunny点头：“对啊。”
“那为什么——”帕尼拖长了语调，手指指向姜澈：
“姜澈xi比你小，但你要叫他表哥？”
Sunny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的视线缓缓转向姜澈——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你，就是你刚才多嘴说自己是91年的。
“咳咳”姜澈赶忙装作被呛到的样子拿起了水杯，挡住了sunny的目光。
Sunny：“……”
‘行，指望不上。’
她迅速收回视线，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这个嘛……”她拖长了语调，试图争取一点思考时间。
帕尼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Sunny眼珠一转，突然灵光一闪。
“我们看的是辈分！”
“辈分？”帕尼挑眉。
“对对对！”Sunny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整个人都精神了：
“因为父母辈分的原因，所以才要叫表哥的！这在大家族里很常见的好吗！”
她越说越来劲，甚至开始举例子：
“你没看过那些古装剧吗？有的七八十岁的老头还要管几岁的小孩叫爷爷呢！”
帕尼：“…………”
古装剧？
她表情一言难尽。
Sunny见状，趁热打铁，继续输出：
“给你简单举个例子，就是同宗同辈，但长房那一支辈分很高，如果对方老来得子，那么哪怕对方是个婴儿，也会比你辈分大，明白了吧”